EP145 铁皮骑士与天秤之城 0;5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3816 字
阿黛尔几乎跳起来反驳。
「我和雷纳特假面半点关系都没有!」
「是啊是啊,没关系。但我只说戴面具,没让你自称雷纳特假面嘛。本来也不是只让你一个人戴,冷静点。」
「啊…啊,这、这样啊。」
阿黛尔的气焰顿时萎靡下来。
玛丽斯强忍着想继续捉弄这个涨红脸的堂妹的冲动,解释道:
「我准备组建一支别动队。表面上与家族毫无瓜葛,却暗中为家族效力的秘密部队。」
玛丽斯嘴角勾起恶作剧般的弧度,活像盘算坏主意的恶徒。
「别动队有两大任务:第一,把过去或现在胆敢与我们为敌的家伙统统碾碎。」
「该不会…要全部杀光吧?」
「虽然灭口更干净,但留他们半条命四处爬也不错——破布娃娃般的惨状就是最好的警告。」
「那第二件事呢?」
「让逃犯永远躲不过审判。」
「呃。」
玛丽斯轻佻地耸了耸肩。
「归根结底是面子战争。既然我们颜面扫地,新王国——准确说是尤斯蒂蒂亚领主的面子也得同等贬值,大伙才会觉得『这巴掌扇得漂亮』而甘心退场。」
「您说的办法…就是逃避审判和拒缴罚金?」
「像小孩耍赖是吧?可这招偏偏管用。什么神王国威严,对法外之徒根本无效。虽说幼稚,但尊严之战向来如此。」
那些与雷纳尔特道场有过节的人会被彻底击溃,而逃避审判四处游荡的暴徒们。
虽然大家都会怀疑雷纳特家族,但玛丽斯表示无所谓。
宅邸飨宴的珍馐美馔尽显雷纳特家族威仪,但阿黛尔全然无心品味。
男子周围持矛士兵严阵以待,正面站着位疑似尤斯蒂蒂亚官员的男子,正挥舞着羊皮纸高声宣读着什么。
「所以选中了我。」
像是整理思绪,又像施展话术吊人胃口。
「如果玛丽斯小姐不是存心欺骗或利用我,那她说的会是真的吗?本家真的有人对我不满?难道我犯了什么过错?还是说…我被盗贼掳走险些沦为奴隶的事已经传开了…」
阿黛尔的声音微微发颤。
──阿德莱德。我并非轻视你的武勇与声望,但分家家主之位注定要与本家利益纠缠。即便你才能胜过吉赛尔,若本家执意扶植她…夺回领主之位近乎妄谈。况且吉赛尔本人,本就不是易与之辈。
「什么?」
「听说领主大人要亲自监审!」
人群如潮水般聚拢成环。
正如没有哲学家能盯着冲天火箭载着摩艾石像升空时继续思考人生哲理,在真正疯子的狂气面前,担忧遥远未来简直奢侈至极。眼下十分钟后我可能就要命丧黄泉,哪还管得了什么将来。
男子沉默不语。
玛丽斯表示尚有考虑时间,此刻无需立即抉择,将选择权交还给她。
「那个邪恶死灵法师的审判开始了!」
***
「重点在后面。」
官员的眉毛猛地抽搐。
阿黛尔的瞳孔剧烈震颤着。
原本怀揣着跟铁皮骑士同行就能化解万事的模糊希望,此刻却像突然蒙上了厚重的阴影。
她实在难以想象,作为大陆排名前五的名门望族、位居顶点的公爵之女,究竟需要多么『精通权术』地活着。
玛丽斯遗留的话茬如同洞穴回声,在她脑海里盘旋往复。
「——让我当你的赞助人如何?」
跪着的罪人喉间溢出怪笑。
「特拉库斯武道大会的冠军,实力自然毋庸置疑。问题在于报酬…」
他们向着骚动中心狂奔而去。
「放肆!众多目击者皆已指证!还不从实招来!此刻认罪尚可乞求宽恕──」
只是绝不能留下直接物证,她再三强调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避免被捕。
骑士与小狮子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我死死抱住正朝玛丽斯所在宅邸迈步的铁皮骑士的腰甲,钢铁护甲在怪力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铁皮骑士』表示要去铲除让徒弟苦恼的元凶!]
正当阿黛尔被难以名状的郁悒和恐惧压得蜷缩起身子时,一只粗糙冰凉的手掌落在了她头顶。
──省略细枝末节直指要害,本家内部存在反对你继任领主的派系。他们的权柄与影响力不容小觑。
「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
「骑士大人?」
「先给你雷纳尔特道场尤斯蒂蒂亚支部的考核认证——不过就当添头好了。以你实力,正经考核拿徽章本就不成问题。」
她甚至说,这反而该成为人尽皆知的秘密才合适。
当铁皮骑士暗自盘算这倒是个不错的负重训练、准备再加把劲时,队伍耳畔突然传来诡异的嘈杂声。
圆圈中央跪着个黑袍男子,双手双脚皆被镣铐锁死。
索菲娅突然开口,仿佛看穿了阿黛尔纷乱的思绪。
「──被告趁夜掘坟盗尸,又窃取他人牲畜以鲜血行邪恶仪式。尔可认罪?」
[『铁皮骑士』宣布要在酒凉前斩下玛丽斯的头颅!]
铁罐、吸血鬼和含N%霍蒙库鲁斯成分的少女瞬间交换了眼神。
[『铁皮骑士』声称解决麻烦的最好办法就是斩了制造麻烦的家伙!]
她轻弹指甲补充道:
那笑声充满赤裸裸的讥讽。
在家族遭遇大难前,阿黛尔所谓的政治活动不过是在乡下贵族社交圈露个脸。
那股笼罩着阿黛尔的阴郁气息,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审判!是审判!」
玛丽斯忽然收住话头,刻意留白。
「那位玛丽斯女士,看起来对阿黛尔小姐怀着相当的善意呢。」
「玛丽斯小姐应该没打算威胁阿黛尔小姐吧。」
…………
──你与吉赛尔的纠葛…呵,在本家也算小有名声。原本该是『轰动一时』的,可惜有些特殊缘故。这些缘故恰恰关乎你能否重夺领主之位。
「意思是在弗里德尔继承人之争中,我会成为你的后盾。」
***
「呵…呵呵…」
[铁皮骑士评价:作为贵族而言,她权衡得失的方式实在太露骨了!]
─所以,在本家多结交盟友吧。拉拢更多支持你、主张你成为领主才是正途的人。…啊,怕你误会先说清楚,就算你拒绝这次提议,我也不会转头支持吉赛尔。这点请你相信。不,我说真的!
他偷瞥身后高背椅上那人的神色,突然扯开嗓子吼道:
「还需要至少一名顶尖高手。家族里人才虽多,但能派遣到异国的终究有限。」
……
「只是手段笨拙罢了。『我能为你做到这些,你该回报我多少』『我承担这些风险,你能给出什么』——这类思维方式和话术一旦浸入骨髓,即便出于善意的举动,不知不觉就会变成精打细算的交易。本人再无心也是如此。」
当狮子脸上浮现犹疑的期待时,铁皮骑士突然开口。
嗡嗡低语声、窃窃私语声。
[『铁皮骑士』向她立下担保!]
「诶?」
[『铁皮骑士』吩咐温一壶酒!]
「差不多得了。谁要陪你们演这出蹩脚闹剧。」
士兵与官员们脸色骤变。
官员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竟敢亵渎神圣审判!」
「什么神圣审判,反正往天平上丢几个问题就能结案。本来审判官就是多余,还不如在忏悔室挂个天平,既省人力还高效。」
「你这混蛋!」
「哦,想动手?不如把殴打罪也精准称重。想必尊贵神圣的新王国领土上,总不会有人徇私包庇同僚吧。」
纵然被缚跪地,罪人浑身透着从容,反观士兵和法官的愤怒与屈辱却掩饰不住。只看脸色,简直分不清谁才是罪犯。
铁皮骑士歪了歪头。
事情发展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铁皮骑士』判断多萝泰娅应该没被捕]
[『铁皮骑士』嘀咕着死灵法师难道非要穿黑衣才算合规吗]
阿黛尔忽略后半句吐槽,只回应了前一个问题。
「确实,眼下还算幸运,不过……」
她含糊地拖长了尾音。
周遭人们的反应格外微妙。
虽有不少人对罪人的态度流露出愤怒或轻蔑,但并非所有人都用看该杀之人的眼神瞪着他。其中甚至不乏对罪人言语表示赞同,或是露出畅快神色的旁观者。
这时,原本安坐椅上静观判决的男子霍然起身。
纯白的祭司服衬着柔顺棕发。
当这个温润如水的男人映入眼帘时,人们交头接耳的称谓飘进了阿黛尔耳中。
「…都说完了。」
天秤的两只托盘明显向一侧倾斜,想必是对此前检察官指控罪行作出的反应。
领主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对照天秤刻度哗啦啦翻动书页。
「所以这场审判是专程给我辩解机会的?」
「判您监禁刑期,直至所掘尸体尽数化作尘土。是认罚,还是用价值赎罪?」
「哦?尊贵的祭司大人竟要指点卑贱罪人?莫非我该感动涕零聆听圣谕?」
那是一座天秤。
领主。
听至此处,原本悠闲旁听的几位观审者突然面色大变。
面对含沙射影的嘲弄,领主嘴角的微笑纹丝未动。
「呃,还有。」
黑色的秤盘又微微上升了几分。
执法官使了个眼色,警卫队立即封住他们退路。
罪人又絮絮叨叨补充了些话,天秤时而颤动时而静止。
或许是被眼前景象触动了心弦,罪人开始吞吞吐吐地辩解起来。
原本倾斜的漆黑托盘微微升起,罪人眼中闪过亮光,话语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
「阁下的说辞存在谬误,请容我加以修正。」
「我明白您的冤屈。他们的审判待后续再进行。辩护可结束了?」
「我不过是按原先约定的价钱给他们,再取走说好的牲口罢了。他们非要说这是偷盗、是无耻勾当,简直颠倒黑白!该定罪的是他们,不是我!」
「虽然偷运尸体是事实…但那些都是无主尸骸,没有所谓的受害者啊。」
「正是。若你当真含冤,不妨向天秤倾诉冤屈。天神自会作出公正裁决。」
「首先,审判绝非毫无意义的多余之举。判定罪行乃伟大天神的旨意,但指控罪行则是凡人之责。倘若仅凭判官与证人之言便定谳,如何确保判决不偏不倚?罪人有权陈情己罪与正义所在,而捍卫此权利的殿堂正是审判席。」
领主始终保持着优雅仪态,对待罪人的态度甚至透着一丝亲和。
整体造型虽与士兵携带的制式相同,尺寸却比寻常树木更为庞大。更与众不同的是,它并非普通象牙材质,而是通体用晶莹剔透的翡翠雕琢而成。
领主抬起手臂,指向审判厅一隅的某物。
「好。那便宣布判决。」
他向罪人开口说道。
「方才说偷牲畜简直冤枉!我明明付足了价钱!」
「现在,可有话要说?」
罪人抗议般瞪着领主,领主却始终保持着鼓励的微笑。
领主见状点头,用慈爱的声音开口道。
天秤纹丝不动。
「原本与农场主们签了定期供牲契约,半年期固定价格。自从我是死灵法师的谣言传开,他们竟借市价波动毁约,漫天要价!」
这次天秤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