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24 铁皮骑士与复苏之神 - 海登

在弗兰卡·阿格莱亚眼中，多萝泰娅与铁皮骑士从来就不是值得虚与委蛇的对象。

当然，这段孽缘的序幕确实由弗兰卡亲手拉开。

她清楚既然自己先起了杀心，就算反被诛杀也无权抱怨。

但理性的认知与情感的接受终究是两回事。

倘若西方魔女没有挟持弗兰卡的霍蒙库鲁斯们、不曾逼迫她低头求助，又怎会在营救那些孩子时与多萝泰娅一行人产生交集？如今这般藕断丝连的孽缘，本不该存在。

私交免谈，公事往来尚可容忍。

这已是弗兰卡能给自己的最大限度妥协——更是她对那个因错误指令而陨落的孩子，所能做出的苍白辩解。

而现在。

她再度踏入了『交易』的漩涡。

「恕我直言，弗兰卡大人。『正有只屠杀人类的怪物朝你巢穴袭来，不想死就自求多福』——这恐怕难称交易。」

「闭嘴！谁定的规矩！」

「此乃俗世默认的契约，或可称为『常识』。」

「少啰嗦！等我宰了那怪物再来讨价还价，这就是交易！我说是就是！」

「向那群疯癫之辈讨债，无异于浑身染血跃入鲨群。但若此乃阁下意志…悉听尊便。」

黄金猴子始终喋喋不休地说着惹人厌的话，弗兰卡暗自咬牙切齿。

讨伐西方魔女后，弗兰卡将昔日师父的遗产0;除多萝泰娅拿走的部分1;尽数接收，其中还包括强大的霍蒙库鲁斯战力。

方才与弗兰卡交谈的个体，正是幸存的西方魔女山霍蒙库鲁斯代表，专精这种看似恭敬实则令人抓狂的话术。

虽多次考虑更换人选，但这霍蒙库鲁斯不仅沟通能力最佳，办事能力更胜过普通管家，实在无可替代。

「弗兰卡大人，侦察组已发现目标，是84号。」

「知道了。」

被巨型霍蒙库鲁斯托在臂弯里的弗兰卡尖声下令：

正当她准备装填第二箭时——

首当其冲的霍蒙库鲁斯正在侦察时，身躯突然被地面射来的某物贯穿爆裂

然而弗兰卡直觉到

纵使炼金术师受到巨大冲击，与铁皮骑士一行历经沙场的生存本能仍快过消沉——她已条件反射地翻滚躲避。

借用霍蒙库鲁斯视野俯瞰的矮人突然掏出类似望远镜的装置，猛然转向弗兰卡所在方位。

反击来得迅猛无比

望着咯咯作响的黄金护壁，弗兰卡猛然醒悟绝不能再让敌人掌控攻势。

弗兰卡射出的箭矢精准贯穿了三架投石机，将其炸得粉碎。

岩石地带附近的霍蒙库鲁斯们眨眼间便悉数毙命。

虽因侦察兵未到位无法目视确认战果，但本就无需亲眼见证

嗤——！

此刻，那名敌人已『察觉』到她的存在

尽管弹道前方矗立着黄金壁垒，她却毫不在意地清喝：

并非硬碰硬的抵挡，而是引导冲击的斜面装甲——不，是防御壁垒。

这神乎其技的射击若被铁皮骑士看见，定要竖起拇指称赞她配得上炮兵队王牌之名。

弗兰卡急忙催动体内魔力。

弗兰卡瞬间感到脊背发凉。

若那些器械同时发动攻击，射程内的城市眨眼间就会灰飞烟灭。

咻呜呜呜——！

巨石偏离轨迹擦着弗兰卡呼啸而过，在壁垒表面弹飞出去。

当然，弗兰卡并非善良到会去操心那些与她毫不相干的平民伤亡的魔女。

虽说只是侦查单位，但每具霍蒙库鲁斯都堪比精锐骑士。这般团灭相当于整支骑士团未及反抗就被屠戮殆尽。

但弗兰卡的喜悦没能持续多久。

■呜叽叽…

阻挡在射击线上的护壁竟如有灵智般左右裂开，为箭矢让出通路。

共享视野骤然浸满猩红与漆黑，随即陷入绝对黑暗的骇人景象，让弗兰卡胃部剧烈抽搐

「放！」

「弩炮维持原定仰角发射！！其余侦察兵即刻前往84号坠落坐标展开地毯式搜索！」

弩炮再度咆哮着射出巨型箭矢

抓住其中一根的刹那，外出侦察的黄金猴子视野在她脑海中闪现。

「唔！」

作为顶尖炼金术师，她仅凭扫视就能直觉判断出周围那些攻城兵器的威力和精良程度。

三张钢铁巨弓同时绷紧了缠绕箭矢的筋弦。

「糟…！」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她震惊之际，新的巨石仍在接二连三破空袭来。

「弩炮准备——发射！」

少女身旁倏然浮现出三架崭新的弩炮。

虫翼猛地裹住弗兰卡的身体开始狂奔，蝙蝠翅膀则从远处感应到飞袭而来的『异物』，立刻向同族示警。

远处一块巨石正朝弗兰卡直飞而来，昭示着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斥候…不，直接出动战斗组！敌人有不明远程武器，警惕偷袭！」

咔嚓！

以她为中心向外延伸的无数丝线。

他们居然在周边部署了规模惊人的攻城兵器。

一个矮人站在那里，身形短小精悍，浑身散发着凝重得近乎阴郁的气息。

黄金弩炮的弓弦拉到极致，松开瞬间巨柱般的特制箭矢破空而出，将一座攻城炮台轰得粉碎。

但其中蕴含的破坏力仍令人胆寒。

因此她的判断与行动快如闪电。

若非洛韦菲尔特武馆教头听完弗兰卡预警后提前疏散人群，这一击造成的伤亡恐怕难以估量。

本该命中矮人的箭矢意外打偏了。

轰——！

『发现我踪迹后不到十秒就修正弹道完成精准打击!? 这距离可是数十公里啊!? 』

仅仅一轮炮击，洛韦菲尔特的四分之一疆土便崩解成齑粉。

连寻常剑技都难伤分毫的黄金方块发出刺耳呻吟，巨石滚过的轨迹上建筑物尽数崩塌，就连巍峨城墙也被撕得像碎纸片般纷飞。

双方距离极其遥远，其间遍布诸多障碍物。按理说用望远镜之类绝不可能看见弗兰卡。

「矮人去哪儿了!? 」

双方相距过远，加上弗兰卡对周边地形尚不熟悉，最终导致失误。

周围堆积如山的箱子同时炸开，藏在里面的黄金方块在她身旁自行拼凑组合。

当巨石撞上壁垒的刹那，骇人的冲击波轰然炸开。

「呃!? 」

她的计划瞬间破灭。

弗兰卡迅速将弩炮和防御墙收进箱中，冲着黄金猴子们高喊。

弗兰卡轻抚它们后突然厉声喝道

轰——！

蝙蝠羽翼与虫翅震颤。两位相伴多年的霍蒙库鲁斯如同忧心主人般在她周身盘旋

倾斜的壁垒完美发挥了作用。

投石机虽被击毁，可本该操作它的矮人却不见踪影。

弗兰卡怀疑他已在方才的攻击中化作肉泥，正欲驱使霍蒙库鲁斯搜寻——

瞬息之间，暴雨般的陨石砸落在猴子军团方才驻扎的位置。

轰隆隆——！

「装填！」

轰隆！噼啪！咔嚓！

霍蒙库鲁斯们各自扛着装满黄金方块的箱子，紧跟着弗兰卡疾驰。

几乎同一时刻，新抵达敌阵附近的侦察兵视野与她完成了共享。

用惊世骇俗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震撼。

霍蒙库鲁斯们欣然响应着它们主人兼养母的号召。

弗兰卡咂舌不已。

更准确地说，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想着方才攻击的偏差，她指尖划动修正着落点。

弗兰卡将意识聚焦于颈间那串人眼造型的项链。

■呕哧！

「全体撤离！转移阵地！」

《要派遣多少士兵？》

弗兰卡本想说各半。

但忽然想起当年师父因吝啬战力未及全力就全军覆没的景象，改口喝道：

「拿得动箱子的跟着我跑！其他人全给我上！！」

「遵命，弗兰卡大人。」

除了一只长着虫翼的猴子和九只扛着箱子的黄金猴，其余金猴全都振翅飞向敌阵。

弗兰卡在倾盆而落的飞石间拼命闪躲时，忽然接到侦察兵的报告——那只专精飞行的蝙蝠翼猴终于锁定了目标。

当她共享视野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矮人正在大地上狂奔。

那坐骑怪异至极：马身本该长腿的位置前后装着巨型转轮，头部该有的部位却竖着金属握把。

若是铁皮骑士在此，定会叫它『摩托车』。骑乘的矮人单手攥着握把，另一手将望远镜抵在眼前猛冲，忽然在乱石堆前急刹。他朝岩群伸手一抓——

成片巨石霎时凭空消失。矮人转而又对着空旷处张开手掌。

霎时间，一架蓄势待发的投石机凭空显现。那机械的抛射槽里，正载着方才令矮人消失的岩块。

当投石机将岩石轰然发射后，矮人闪电般收回器械，胯下摩托车排气管爆出轰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足五秒。

弗兰卡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

「太作弊了！哪有这种操作！！」

——呜嘎!?

怀中主人突然的咒骂吓得虫翼猴子浑身炸毛，却连抱怨的空隙都没有——

因为矮人投射的巨石正撕裂空气，朝着他们呼啸而来。

正苦于猴群猛攻无法使用望远镜，对方却主动暴露位置，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时机了。

矮人海登 VS 弗兰卡·阿格莱亚 ＆ 霍蒙库鲁斯500体

护盾虽将飞石尽数弹开，代价是三口铁箱被砸成扭曲的废铁。

矮人却从虚空中抽出填装完成的劲弩，朝人偶大军射出了毁天灭地的一箭。

金色马车将矮人的血肉之躯碾得粉碎。

『原来如此…弩炮始终固守同一方位猛攻，不过是要掩盖魔女早已转移的幌子。』

一、二、三。

这套动作竟在高速移动间，仅凭单手便完成得分毫不差。

当躲闪和格挡完第九支箭时，矮人意识到对手犯了个错误——

那辆战车何时逼近的？

全力进攻后的硬直令他来不及闪避。

但霍蒙库鲁斯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和人海战术死死纠缠，矮人的动作逐渐迟缓下来。

防御壁垒早被霍蒙库鲁斯的人海战术消耗殆尽。

就在她疲于招架时，霍蒙库鲁斯军团终于完成对矮人的合围。

反观霍蒙库鲁斯们的投矛，不是被摩托车的机动性轻松甩开，就是被矮人临时召唤的各种障碍物格挡。

就在此刻，弗兰卡的弩炮箭矢自云端呼啸而至。

那些障碍时而是盾牌，时而是铠甲，偶尔甚至会凭空拔起整栋建筑物。

一、二、三。

弩炮的咆哮戛然而止，猿猴战士们的动作突然凝滞，犹如被施了定身术。

素来理性精于计算的矮人海登，此刻终于恍然大悟。

从鎏金车轮到流线型车身，再到尾部疯狂旋转的黄金风轮，整架马车化作一道骇人的金色飙风朝他碾来。

『虽然用变奏掩饰，但每次发射点都完全相同』

凭借与弗兰卡多次交火——确切说是炮战的经验，矮人只需瞥见箭矢的飞行轨迹，便能逆向推算出敌人的方位，这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就在矮人确信胜券在握之际——

他觉着那不过是徒劳。

──胜者：弗兰卡·阿格莱亚 ＆ 霍蒙库鲁斯124体

只在心底，向胜利者默默献上战士的敬意。

濒死之际，海登没有留下遗言。

矮人接连射出预装好的弩箭，随即将其抛入虚空，又抽出新弩继续射击，如此循环往复。

矮人猛然挥动兵器将猴群逼退，随即架起早就备好的石块，朝着预判中弗兰卡的藏身之处暴射而出。

轰隆隆隆！

意识到这次不可能完全躲开，弗兰卡咬碎银牙，将黄金方块扭曲成斜面护盾。

一、二、三。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