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8 N巫与魔法的契约 0;10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3779 字
事件平息后,多萝泰娅不得不承受着多嫩加滕方面投来的怀疑目光。
泣不成声的夫人、泛滥游荡的怨灵、以及与被认定从塔中逃脱的拉芬泽尔同行的事实——
在不明前因后果的旁观者眼中,此刻最可疑的正是她。
多萝泰娅并非没预料到自己若全力施展能力会招致嫌疑。
她特意在自己房间召来怨灵伪装人迹,又唆使索菲娅佯装调查别处来转移注意力,皆是为应对这般局面。
然而计划总是难敌变故。
当矮人察觉他们尾随的那一刻,『暗中悄无声息解决』的可能性便彻底破灭,后续发展全然失控。
情急之下动作比脑子转得快的毛病,铁皮骑士和他主人当真一脉相承——尽管本人定会极力否认这点。
0;从多嫩加滕领地的立场来看1;万幸的是,多萝泰娅并未锒铛入狱,也没有满脸横肉的大叔对她严刑逼供。
若只是个普通冒险者或旅人,在涉嫌死灵法师与胁迫领主夫人的双重指控下,无论真相如何都会先被投进大牢——但多萝泰娅既非寻常冒险者,更不是普通旅人。
用贵族式繁复头衔来表述的话,她可是『弗里德尔领继承候选人、狮公血族成员、特拉库斯武斗大会个人赛优胜者0;因冠军违规判负1;、雷纳尔托道场蒂克托克分部首席教官、多嫩加滕领主座上宾阿德莱德·冯·雷纳特阁下』的随行人员。
这般显赫背景,任谁心存疑虑,士兵们也不得不谨言慎行。
面对他们『恭谨的情况说明请求』,多萝泰娅只干脆利落回了一句:
『去问夫人吧。』
而此时,那位刚止住抽泣平静下来的领主夫人——
***
[据『铁皮骑士』彻底交代的情况判断,多萝泰娅的威胁显然奏效了!]
「什么威胁?叫人听了还以为我教她编故事呢。」
距离事件结束已过去半日。
领地内笼罩着近乎丧宅般的压抑氛围。
虽未出现实际伤亡,但夫人亲口坦白的『多年隐情』,已足以将众人推向惊惧的深渊。
拉芬泽尔不仅在多嫩加滕内部被诬为魔女,自己也对这片土地心灰意冷,正计划随众人远行。
索菲娅说完,将目光转向了多萝泰娅。
并没有惜别同伴的盛大送行队伍。
被多萝蒂娅盯着的少女拉芬泽尔猛然打了个寒颤。
是时候该给久违的师父捎去问候了。
多萝泰娅是个学者。
阿黛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多萝泰娅刚要再刺几句,却突然收住了话头。
毕竟在她看来,领主夫人的未来本就不甚光明。
多萝蒂娅兴味索然地答道。
[『铁皮骑士』高喊着必须用热血裁决来伸张正义!]
藏着关于『暗地』信息的新王国,以及连这样的新王国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四大魔女——她们极有可能知晓相关内情。
更棘手的是对方并非普通国度,而是『明土』——换言之,正有人虎视眈眈地觊觎着多萝泰娅她们生活的世界。
家臣团中嗤之以鼻者面露讥诮,感佩动容者眼泛泪光——阵营分明,一览无余。
此刻她还有太多远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
『真是头痛。』
领主虽震惊于夫人借法师魔力蛊惑自己的事实,却仅止步于此。
铁皮骑士闪电般翻转手掌。
「你那些正义宣言,不过是借口罢了。」
虽不知其他幸存者遭遇如何,单是这三道亡魂的纠缠,就足以将夫人压垮。
望着亢奋的钢铁身影,多萝泰娅眯起了眼睛。
多萝蒂娅压根没打算和夫人决一死战。
「不,老实说,我只想和这片领地彻底撇清关系。」
「纵使起因源于外力,多年相伴的岁月绝非虚妄。吾心依旧!」
「呃…没关系。说实话村民们不见得会信我,就算信了,怕也没那份较真的劲头。」
多萝泰娅歪着头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但很快又摆出一副『随你吧』的释然神态。
虽然听闻兄长死讯后偶有恍惚,但她素来机敏果决,作为临时旅伴倒也不差。
多萝泰娅踌躇片刻,走进房间开始提笔写信。
或许快点杀了她反而是种仁慈,但正如她自己刚才所言,多萝泰娅既没义务也没兴趣做到那种地步。
可即便是这样的多萝泰娅,对『矮人』记忆中的情报也陌生得令人心惊。
可家臣们显然已对夫人心生芥蒂,领主此刻虽护着她,这份情谊又能持续几时?
『慢着,真的能确定存在过吗?矮人自己也没亲历战争,不过是听长辈转述。但就算抛开战争不谈,光是有另一片土地这件事就够麻烦了。』
矮人掳走的十几名新娘候选中,多萝泰娅只找到其中三位的下落。
虽说眼下事态闹大后,倒不至于让她被民众当成魔女绑上火刑架。
这番宣言既是愚勇,亦是豪情。
「贵族和家臣或许如此,但领民们会怎么想?」
「恐怕不会。领主大人正竭力为她开脱呢。」
毕竟魔法本就是没有教养与学识就无法驾驭的领域。
[『铁皮骑士』发出委屈的叫嚷!]
领主本人短暂现身,凑齐了不至于失礼的送别人数,仅此而已。
就像被虫蚁啃噬的朽木,领主夫人的权势与影响力终将一点一滴土崩瓦解。
[铁皮骑士』思忖片刻,认为即使是罪人也该有忏悔的机会,最终认同了魔女的判断!]
索菲娅摇了摇头:
连拉芬泽尔都表态至此,最后只剩铁皮骑士像只炸毛的猫般上蹿下跳。
「不正是为了保护小姐吗?这点总该酌情考量吧。」
勉强算得上是庆幸的是,至少还有些许获取额外信息的线索。
『新王国。以及四大魔女。』
「即便如此,与来历不明的魔法师订立十多年契约、暗中献上祭品的行为,未免也太过凶残了吧?」
[『铁皮骑士』扬言只要您一声令下,他就去把敌人扫荡殆尽!]
「我何必呢?」
不——或许在被那些夜夜耳畔低语的『女儿们』逼疯之前,她就会先崩溃。
「家臣团里本就有不少人青睐夫人。真正与她素无瓜葛的唯有底层士兵与骑士,而这些人的效忠对象——领主大人既已表态袒护,自然不敢多言。」
先前因逃亡时胡乱割断的头发,不知不觉已重新垂落至腰际。
「况且被献祭的都是孤儿。即便夫人不收留,他们恐怕也活不了多久——我倒觉得这不算滔天大罪。」
[『铁皮骑士』大受震撼!]
这绝非自我标榜,而是客观事实。
「不过反过来说,我也不会护着她。就算你在村里散播这事,我也不会阻拦。家臣团在我们停留期间,谅必也不敢对你动手。你待如何?」
「疯言疯语。」
[『铁皮骑士』主张为达成爽快结局,应当砍下夫人首级悬挂长杆!]
「怎么?莫非是在崩塌高塔里没演够逃生戏码,或是没打赢融合塔身的超级矮人,才想另找战场撒气?」
光是信息量之庞大就令人头痛,可若以与己无关为由置之不理,那些内容又实在如鲠在喉。
「当然,如果多萝蒂娅小姐对夫人说『向领民们全盘托出吧』,事情就结束了。但您会这么做吗?」
无一例外,都是因绝望而自我了断的可怜人。
要不是借助郁金香杯亲身体验,她根本不会相信世上竟真存在这种事。
『学派』『学术』这类称谓绝非空穴来风。
「领主夫人会面临什么结局?莫非…要被逐出领地?」
离开多嫩加滕的那天。
他的心思简直透明得令人发指。
多萝泰娅蹙紧眉头。
「倒是豁达。」
「是吗?」
毕竟夫人承诺支付足额『报酬』,况且他们之间从未真正刀剑相向。
『…暗土,明土,国王与宰相,觊觎领土的征服战争?』
***
那位素以仁慈睿智著称的领主夫人,竟是为保护亲生女儿而将孤儿们献祭的魔女——真相揭露时,满城哗然在所难免。
「上层自会封锁消息。稍有不慎,这就不仅是领主夫人的丑闻,更会演变成整个家族的致命污点——连继承人的正统性都会被动摇。」
最棘手的是,领主本人已公开声明不会追究魅惑魔法一事,后续追责便显得颇为尴尬。
人们脸上隐约透着畏惧与巴不得他们快走的迫切,一行人也对这般态度不以为意。
毕竟在无关者眼中,无论受害者境遇如何,他们所为不过是搅乱领地后扬长而去。
这本就是预料中事,不足为奇。
唯有一桩。
意外之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抱歉。更要感谢您阻止母亲继续铸下大错。」
领主夫人的千金。
多嫩加滕的继承人、本次事件核心却始终游离在外的少女,此刻竟亲自来为多萝泰娅一行送行。
更令人意外的是,她并非随众人同来,而是等队伍行至领地边界时才独自现身。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虽不及我们犯下过错的万分之一,还望您笑纳。」
「唔。」
「啊,好的。」
多萝泰娅略带犹疑地接过少女捧来的宝石匣,拉芬泽尔则呆若木鸡地捧住另一个——匣盖掀开的刹那,后者倒抽一口冷气。
即便吸纳西方魔女遗产的多萝泰娅尚能面色如常,但匣中珍宝数量之巨,仍让偷瞥内容的拉芬泽尔惊得屏住呼吸。
想到多嫩加滕本就不大的疆域,以及这位尚未正式继位的少女处境,这分明是倾尽全族积蓄的厚礼。
多萝泰娅忍不住追问:
「退一万步说,这孩子本就不必向我赔罪吧?道谢也大可不必。歼灭魔法师的报酬我已用其他方式收取,况且站在你的立场——我该是仇人才对,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恩人。」
连名字都未被记住的继承者少女摇着头。
「母亲是为我才犯下那些罪行。我也有责任。虽然现在还没能说服父亲和家臣们……但终有一天,我会公开所有真相。还要为牺牲者们建立慰灵碑。」
「…你这是自讨苦吃。」
再度,朝着崭新的旅途目的地。
多萝泰娅荒谬得几乎笑出声来。
多萝泰娅烦躁地拨弄垂落肩头的长发,指尖缠绕着如瀑发丝。
载着细碎的闲谈与临时同行者,马车继续向前行驶。
「现在取笑我?」
「行吧,要是我顺路的话。」
最终耸了耸肩应道:
[『铁皮骑士』表示提前搞定养老差事没什么不好!]
驶离的马车内,铁皮骑士对多萝泰娅开口道。
「感激不尽。」
[『铁皮骑士』询问她对未来有了新差事的感受!]
「当然,若您觉得冒犯,我绝不强求。」
「话是这么说……」
少女深深鞠躬后,又反复向拉芬泽尔道了数次歉,这才放他们离开。
「若您将来再访此地,能否拜托您安抚亡魂?」
「灵魂不正是您的专业领域吗?」
「你该听过我的传闻吧?让死灵法师主持慰灵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