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00 N巫与灰烬新娘0;10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3357 字
铁皮骑士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虽让人错愕,但多萝泰娅早已习惯了这种铁皮式的说话方式。
她准确领会了铁皮骑士的弦外之音。
既然多萝泰娅说了『那种人怎么可能出现』——按照铁皮语翻译,就意味着近期肯定会冒出这么号人物。
她的脸庞瞬间扭曲了一瞬。
『开什么玩笑!』多萝泰娅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刹住了话头。
毕竟这段旅程中经历的种种,让她再难对铁皮骑士的预言嗤之以鼻。
她开始冷静盘算这种可能性。
虽然野生能力者突然杀出来通过玻璃鞋测试实在荒谬,但若是考虑其他变数呢?
首先本次寻妃牵动了诸多权贵。他们完全有可能动用资源雇来顶尖好手。
更棘手的是王国秘宝也在局中。如同多萝泰娅一行追着秘宝来到卢米尔,难保不会有其他寻宝者踏入这座城市,最终卷入这场风波。
除此之外…可能只有与铁皮骑士一行人有关联的某位参与其中了。
『该不会是师父吧。千万别是。绝对不能是他。』
多萝泰娅像打寒颤般两臂交叉抱住自己,身体不住发抖。
想象一下师父在新娘闹剧中昂首挺胸地站出来说『我就是新娘』——这画面简直像要把脑髓熔化的精神冲击。
与其面对那种场面,多萝泰娅宁可再去摧毁一座马塔普。当然对马塔普来说可真是无妄之灾。
「阿黛尔。」
「嗯?」
「现在就告诉辛德瑞拉立刻出门接近王子。」
「啊?可原计划是等王子按顺序走访到卓露茜卡家……」
「情况有变。速战速决吧。你总比召唤亡灵快——动作要快!染发剂接住!」
她刚要脱口答当然,喉咙却骤然发紧——
等会儿就说打水途中摔了一跤,水桶意外破裂,这才不得不空手而归。
「……魔女大人?」
随即绽开一抹清浅笑意。
照理说本应被狠狠责骂,但只要在王子面前把脚伸进玻璃鞋,胜利就属于她了。
「……」
无可否认那是令人屏息的美貌。
***
霎时间,她绚烂的金发染作棕褐,紫罗兰般的眸子也迅速泛起碧绿涟漪。
「好的,我这就去。」
「所以呢?可还欢喜?」
虽然他们不认为辛德瑞拉会是玻璃鞋的主人,但单纯是看不得这丫头有接近王子的机会——纯粹是恶劣的本性作祟!
「那个…我不太明白您具体指什么值得高兴……真是愚钝,非常抱歉。」
说白了,这就是纯粹的刁难。
虽被选为王子未婚妻亦有烦忧,但辛德瑞拉确信能克服。难道还会比当下类同奴隶的处境更糟么?
整体特征确实相似,细看却能发现五官细节与气质存在显著差异。
接着抓起路边石块,对准木制水桶底部狠狠一砸——
正当辛德瑞拉沉浸思绪时——
辛德瑞拉呆呆地喃喃自语。
虽然看到身后人影的瞬间联想到多萝泰娅,但辛德瑞拉立刻意识到那只是错觉。
「呃…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您究竟是谁」的疑问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暴露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喂,辛德瑞拉,快去井边打桶水来。」
横竖想都觉得,这分明是找茬罢了。
因少女抢先抛出了问题。
倏忽间,背后毫无征兆地传来人声。
「─开心吗?」
「不必道歉。你我本是同病相怜,无需这般拘束。」
「呀!? 」
尽管装束未变,但有多萝泰娅施加的认知干扰魔法加持,只要处理好金发碧眼这个最显眼的特征和背上的巨剑,就不必担心被普通人识破。
听到被说成是『没用的面具』,阿德莱德虽然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但仍接过多萝泰娅抛来的小玻璃瓶,仰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当然,辛德瑞拉也没打算任人摆布。
谜之少女的唇角漾开笑意。
辛德瑞拉只觉得荒谬至极。
乌檀木般的黑发,漆黑礼服。用美丽形容都略显苍白的绝美容颜。
「同病相怜…吗?」
「是啊。我也受过魔女大人恩惠。看到你现在模样,就像看见当年的我…一时情难自禁罢了。」
刹那间这样的疑虑闪过脑海,但辛德瑞拉立即摇了摇头。
「遮眼睛的破面具就算了,拿好这个!把剑留下!」
究竟是亲密到能唤昵称的关系,还是连真名都记不得的泛泛之交?
神秘少女眨了眨眼,浓密睫毛像黑蝴蝶般扑闪。
同一时刻,本该按计划乖乖待在家里的辛德瑞拉…
「这次求求铁皮骑士那该死的敏锐直觉千万别灵验。」
或许是对『魔女大人』这个称呼感到格外欣喜
『这人…有点可怕。』
辛德瑞拉暗自握紧裙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辛德瑞拉决定避而不答。
『虽时有窘迫时刻,幸而遇见了那位魔女大人。』
「咦?可水缸明明还满着呢。」
但那美丽皮囊之下——在目光无法触及的深渊里——隐约蠕动着某种黏腻阴森的气息。
「遵命!啊,面具……」
她天真烂漫却不失高贵的仪态,宛如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
「我不是多萝西。不过朋友总会越长越像——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眼力不错呢。」
对方显然已经察觉辛德瑞拉获得了魔女同伴的帮助,但听到『多萝西』而非『多萝泰娅』的称呼时,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猛地转身捂住惊叫,目光如箭射向声源处。
该死的继母和废物姐姐们绝不敢对水桶之事吭声,更得为长期虐待辛德瑞拉付出代价。
『她什么时候关心过打水这种事?』
「怎么不回答?我问你开不开心?」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不同演员为扮演同个角色特意定制了相似戏服的模样。
当王子造访辛德瑞拉家时,绝不能让那个女孩落入王子的视线。
望着阿德莱德以骇人速度穿梭街道——不,是飞檐走壁的身影,多萝泰娅在心底默默祈祷:
辛德瑞拉这才恍然,
『魔女大人嘱咐过要保密这段渊源……』
原来那句『高兴吗』,问的是获救后的心境。
『难道他认出舞会上闯祸的女人是我?』
更何况她当时穿的礼服、乘的马车,现在全托付给了黑魔女保管,根本找不出破绽。
…终究没能如愿。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顾虑。
「多囤些总没坏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懒?别顶嘴,赶紧去!」
辛德瑞拉暗想『突然没头没尾这么问让人怎么答』,终究没敢说出口。
只需将往日遭受的欺凌告知王子——何须铤而走险?那位大人自会妥善料理。
「啊,是。但那个……」
既会破坏她在王子面前展现的善良柔弱形象,又难免落人口实。
「开心吗?」
从舞会回来后她仔细观察过家人的反应,根本没人对她起疑。
当然她压根没打算亲自出手。
她假装温顺地低头走出房门,却闪身躲进了巷子拐角,压根没往水井方向去。
话音未落,少女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褪去。
辛德瑞拉的直觉在尖叫。
糟了——
「卓露茜卡!」
千钧一发之际,幼狮的吼声撕裂空气。
不知从何处窜出的阿德莱德自天而降,揽住辛德瑞拉的腰肢疾退数步,裙摆扬起急促的簌响。
神秘少女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但审视阿德莱德片刻后,忽又松懈了肩膀。
与此同时,她足尖刚凝聚的暗影波动如退潮般消散。
阿德莱德绷紧神经盯着对手松懈的架势,沉声问道:
「阁下究竟是谁?」
「你好,多萝西的同伴小姐。虽然不知道见面是否愉快…但在这儿就先说声幸会吧。」
这回答似是而非,根本算不上正经回应。
若将对话比作语言传接球,少女压根没接我方抛出的球,反倒像从旁抽出新球抛回来般,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阿德莱德骤然醒悟。
眼前这位少女,压根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少女似乎浑然不觉阿德莱德的揣测,信手拈起封信笺抛向空中。
粘着绒毛种子的信笺如乘轻风,未及落地便稳落阿德莱德掌心。
「转交多萝西。是请柬。」
「可您还没回答关于身份的正经提问呢。」
面对阿黛尔的诘问,少女绽开笑靥。
卢米尔领继承者正式接纳新未婚妻的传闻,如野火般席卷了整个王国。
「所以,您要放弃吗?那位大人想必会非常伤心呢。」
「…这差事真干不来,太折磨心脏了。」
阿德莱德闻言绽开笑颜。
「小时候我总想着,要是能像童话主角那样活着该多好啊。可这几天亲身经历之后…」
那笑容如花绽般绚烂,却透出幽灵似的寒意。
「经历之后?」
辛德瑞拉恍惚凝视片刻,突然扬起双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在王子宫殿门前,王子正带着焦躁不安的神情来回踱步。
就在那一天——
霎时植物茎蔓破土疯长,苞芽状藤蔓将她身形彻底吞没。
「——奥兹玛。多萝西的挚友。」
然而,花瓣之中早已不见少女的踪影。
仿佛言尽于此,少女拎起礼服下摆优雅行礼。
「不,既然站上了舞台就该全力以赴。母亲大人在世时也会这么说的。」
突如其来的现身,突如其来的退场,乃至这突如其来的异变。
阿德莱德泛起苦涩的笑容。
谜样的信件、未解的疑问、纷飞的花瓣、热烈的喝彩。新娘拂去满身煤灰,如花朵般盛放。
听到阿德莱德的话,辛德瑞拉重新将目光投向前方。
霎时间,那朵花苞如爆炸般膨胀起来,转眼化作无数花瓣四散纷飞。
故事于此,落下帷幕。
辛德瑞拉怔怔望着这一幕,忽然咂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