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73 铁皮骑士与N巫的会晤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3881 字
歼敌比尔海盗团后,多萝泰娅不得不在剩余航程中静养。
尽管索菲娅很快治愈了伤口,但流失的鲜血终究无法用神圣力凭空再造。
魔女躺在船舱床铺上轻声道:
「那个叫比尔的船长,连人带船…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铁皮骑士]点头示意深有同感!
阿德莱德陡然睁大双眼:
「都被骑士大人碾成渣了还敢来?」
「物理损伤不是关键。重点在于它们身上的『不死』诅咒。只要这个诅咒还在,那群家伙就会不断复活扑上来。问题是…」
多萝泰娅似乎有些眩晕,闭目调息片刻后继续道:
「…目前根本找不到解除诅咒的方法。交手时我尝试过几次解析,但那诅咒层级太高了。甚至不确定它算不算魔法。」
她顿了顿补充说,若非要类比,倒像是上次在塔里见过的『矮人』施展的力量。
虽说没能通过东方魔女的毕业考核,事实上多萝泰娅在整个大陆都算顶尖法师。
可如今这位精通死灵法师看家本领的诅咒专家,竟也被逼得束手无策。
阿黛尔轻声问道:
「难道就无计可施了吗?」
「小伤小痛它们可以无视,但若是像这次彻底粉碎躯体,复活就需要时间。或者不取其性命,只将其制服封印——」
[某位『铁皮骑士』突然插话:不如把它们像烤肉串那样插在铁钎上!]
「那群蠢货要是傻乎乎地从陆地上攻过来,倒也是个办法。」
多萝泰娅耸了耸肩。
「不过这回棘手主要是因为战场在海上,要是在别处倒没这么难缠。魔导国境内还有几处适合他们突袭的地形,但只要绕开那些危险区域就没事。」
海盗们虽有小规模反抗,但当索菲娅逐条列出那些『选项』后,他们齐刷刷闭紧嘴巴,乖乖同意接受羁押。
「既然他们帮忙拖住了敌人,登陆后交给当地警卫队便是。」
就算拥有复原能力,要将九十九块濒临崩坏的白玉碎片重聚,谈何容易。
自他们祖父的祖父的祖父起,就世代告诫子孙莫要靠近那片不祥之地。
最诡异的却是她的影子。
阿德莱德点头附和着,余光却瞟向铁皮骑士。
女子对种种异象毫不在意,仍步履不停地向前走着。
阿黛尔虽然反对不问情由赶尽杀绝的主张,但对必须赎罪这点深表认同,便爽快应允下来。
「嗯……」
当然,大多数人并未当真看待这个传言。
若在平日,这铁皮汉子早该拍案大叫『避而不战成何体统』了。
是位装束诡谲的女子。
阿黛尔瞬间明白了师父沉默的缘由,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颤动。
那声叹息里,掺杂着几分懊恼,又透出些许释然。
「求您交给警卫队吧!!」
那步伐既不像迷路者的踌躇,也没有寻宝人的焦躁,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不迫。
「哦?刚才不是有人提议全部斩首,也有人建议给拉芬泽尔小姐当格斗活靶,还有人主张扔进海里听天由命——阁下莫非更中意这些方案?」
传说用林中树木造屋,住客必遭厄运;摘食林间果实,饥者定染恶疾;若是吸入林中雾气,灾祸便会降临全家。
那场景既像是畏惧惊扰女子心绪,又恍若在向她致以最隆重的礼敬。
浮游的尘埃簌簌落下,古籍在书架上沙沙作响,生锈的铠甲泛着冷光。
『啊…毕竟这次魔女大人为救他而负伤了。』
荒芜的城门外,早有访客静候多时。
大陆东部。伊奥尼亚王国流传着一则奇异的传闻。
就这样,事态平息了下来。
她穿过幽暗的森林,踏过古堡大厅,迈下隐秘的阶梯。
顺便一提,那些血腥提案全出自铁皮骑士之口。
除非是全然不知传闻的过客,或是被贪欲蒙蔽了恐惧之心的亡命之徒,否则没人会靠近那片诅咒之地。
虽说往日多萝泰娅也挂过彩,但这次情形特殊——
多萝泰娅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我是说和我们并肩作战的那些人。他们正在外面待命。」
这并不意外。
其实看到亡灵水手时他们早就吓破了胆,还没开打就想脚底抹油——最后闹成这般滑稽场面。冷静想想,这群人可是意图劫掠我们乘坐的船只。能让他们接受审判,已经算格外开恩了。
最终停在了一间尘封的仓库前。
仅凭这个动作,她便感知到此处曾激荡过骇人的魔力洪流。
因为那里是受诅咒的森林。
松垮的衣袍斜挂在身上,半边肩膀几乎要滑出来,任谁都看得出是临时套上的。
除非抽干伊奥尼亚王都的地脉灵泉,借北方大陆四座马塔普高塔之一的力量,或者……
***
乱蓬蓬的长发垂落至腰际,脸上扣着副用兽骨制成的怪异面具,在月光下泛着青白。
这是铁皮骑士独力难支时,她挺身相助受的伤。
多萝泰娅「啊」地张开了嘴。
他的目光正牢牢锁在多萝泰娅身上。
她久久凝视着铁皮骑士曾伫立的位置,终于转身踏出城门。
森林屏住了呼吸。
小狮子歪了歪脑袋,自己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铁皮骑士』声称陆地适应型魔物和海洋适应型魔物不过换了层皮!]
「──真是个狡猾的小混蛋。他早就盘算好了,只要放出这种话,百姓们绝不敢靠近这片林子。散布谣言的家伙早已死去,连他的子孙都忘了往事,唯独这份恐惧历经百年仍在世间游荡。」
『奇怪?』
王都周边的幽深密林深处——据说矗立着一座古堡,岁月在它石墙上刻下蚀痕,久远到无人能追溯其建造的年代。
女子——不,该说是东方魔女——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话虽如此——」
除非那个傻徒弟出面,否则绝无可能。
「啪!」
即便偶有想要验证真伪的好奇者,在听闻消息源头所在后,也都骇然变色,熄了探访的心思。
「骑士大人,毕竟曾经是战友,这样做未免……」
常人受光总有明暗变化,可这女子不论从哪个角度望去,周身阴影都凝固如铁。仿佛连光线途经她时都会失灵。
「什么意思?我刚才不是说了?」
「船长!怎能抛弃并肩作战的弟兄!」
「那些海盗要如何处置呢?」
女子沉默着拂去石台上最薄的那层灰。
还有——某个曾有人驻足的空缺。
这种情形下多半要蹲大牢,运气差的话脑袋当场搬家。不过倒也不必劳烦同伴们操心到那份上。
尽管面对盗贼时出手狠辣,她终究是队伍里心肠最软的那个。
阿德莱德向多萝泰娅投去求助的目光。
各种骇人听闻的传说,使得再老练的猎户与护林人都不敢踏足半步。
此刻,有个身影正穿行于那片被诅咒的森林。
[『铁皮骑士』提议干脆全换成经验值!]
连野兽的吼叫都听不见,甚至没有虫翼振翅、风吹叶动的窸窣声。
「该死!真当我们会坐以待毙吗!? 」
索菲娅忽然轻拍手掌,像是要转移话题。
「啥?要扭送警卫队?」
可这会儿铁皮骑士竟出奇地沉默。
那反应,仿佛她早已将这些人抛诸脑后。
雪肤玉骨的小姑娘,活像从童话书里蹦出来似的。
名为阿尔林德的少女屈膝行礼。
「久仰东方魔女阁下。吾名阿尔林德·古德维奇,师从南方魔女尊驾。」
「……」
魔女沉默以对。
唯有面具后掠过一丝倦怠的眼神。
阿尔林德不以为忤,从容续道:
「家师渴盼与阁下共商要事——事关大陆存亡的对话。若蒙应允,必当竭力筹备,绝不让阁下感到半分不适。」
「省省这套把戏。再兜圈子就滚。」
「呵。」
阿林德略显为难,但表情纹丝不动,踌躇片刻后——
忽然耸了耸肩,泰然自若地说道。
「——我知道您的弟子近日遭遇了诺姆一族。您想必也收到了消息。所以,能否请您安静等待呢?」
吱嘎一声,空间发出不祥的震颤。
东方魔女脚下的大地瞬间失去生机干涸龟裂,翠绿的树叶眨眼枯黄成落叶齑粉,虚无的空气中翻涌出墓土腥气。
这既非施展魔法,亦非动用道具——
仅仅是东方魔女心情稍有不悦。
仅凭这点,周遭万物便开始崩溃衰亡。
「哎呀」
看着袖口被染成焦黑色后碎裂剥落,阿林德眨了眨眼。
「是什么?」
「荒唐。」
「说清楚。」
怪人瞥见阿尔林德破败不堪的模样,顿时对东方魔女露出杀意,却被阿尔林德制止,只得无奈地将她打横抱起。
魔女自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乐意就少玩花样,古德维奇。」
「你说西方碍事就铲除了,那北边那个家伙打算怎么料理?」
「若单凭实力决胜负倒也罢了…」女巫指尖掠过阿林德颈间骤现的淤痕,「可这般下作手段——」,发黑的皮肉顿时如腐木般剥落。
阿林德的身体正以骇人的速度崩溃着。
东方魔女开口:
整片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攥住,发出不祥的咯吱声。
阿尔林德干脆地回答。
「有意思。姑且留着你观察吧。说实话,我也不乐意整天给成年弟子收拾烂摊子。」
东方魔女冲着即将离去的阿尔林德扬声问道。
「我哪怕借助地下势力也要攻打天界,而你就算被天界利用,也绝不容忍地下那群疯子肆虐。但说到底,我们两边的终极目标是一致的。」
这番粗鄙言辞与阿林德此前展现的优雅做派判若两人。
「咳咳…那您要是一开始就好好说话,事情不就简单多了。」
咔嚓!
原本压迫着四周的诅咒与瘴气,突然如被洗净般消散无踪。
「虽然不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会如实转告师傅。下次派来觐见的人,还望阁下温柔些——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般耐揍。」
「艾尔法巴早就和天界暗通款曲。清除叛徒天经地义,何况…」她忽然露出人偶般空洞的微笑,「那位大人从头到尾在乎的,不过是自己小世界的安危罢了。」
话音刚落,阿尔林德向虚空一招手,戴着面具的怪人便从远方呼啸而来。
「所以西方那个蠢货就该死?」枯叶在女巫脚边碎成齑粉,腥腐的土腥味突然浓烈起来。
「——无论哪边,都是对这片土地毫无益处的狗杂碎。既然最后都要清理干净,现在就该闭嘴帮忙。」
东方魔女却反而露出欣赏的神色。
「——那就看哪边能存活下来了。」
阿林德摸着脖颈上尚未消退的淤痕,小声嘟囔着抗议。
即便如此,那张苍白的脸仍如人偶般毫无波澜。
毫无预兆地,阿林德手臂凭空绽开大片瘀血。
她肩颈浮现出清晰的手印状淤痕,仿佛正被看不见的魔爪死死扼住咽喉。
「若您现在与诺姆缠斗,反倒正遂了天意。」
「阁下可是重要战力。只要您镇守这片土地,无论是地底孽障还是天界神祇都不敢轻举妄动。」阿林德掸了掸沾染咒力碎末的袖口,「反过来说,若您此刻与地底诺姆全面开战——这不正中了那些混账的下怀?他们往人间扔几个玩具傀儡当诱饵,就能换得如此战果,未免太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