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5. 尾声 - 退休的老人0;41;

嗒嗒嗒。嗒嗒嗒。叮-！咔嚓！

午餐结束后。

福雷斯特再次回到自己的专用座位上，敲打起打字机。

啊，当然不只是吃了顿午餐。

匆匆结束要谈的事情，用餐后。他们也聊了一些关于他过去的事。

需要书的资料。

和他初次相遇的情形，

交谈的内容是什么，

印象深刻的轶事有哪些，

不同时期对他的评价等等……

顺便一提，玛丽和约安娜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叫威纳姆的小镇。

那个有着再开发联盟合作公司的小城市。

当时玛丽是一位地位岌岌可危的黑魔法师的弟子，而约安娜则是来抓捕他的圣骑士。

现在福雷斯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两人独处时会感到尴尬。

黑魔法师的弟子和圣骑士。然而现在他们却并肩坐在这里。

尽管福雷斯特已经不再年轻，但他意识到生活总是充满未知。

福雷斯特随后询问了与「他」分手后何时再见面等问题，但也没有深入交谈。

因为这已经是多次听到的故事，所以只需大致了解并提出疑问即可，而且玛丽和约安娜现在也不是整天无所事事的人了。

福雷斯特对惊讶的阿尔说道：

略带沉闷的声音。阿尔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哒哒哒。哒哒哒。叮——！ 咔嚓！

玛丽是名副其实的选举人首领，而约安娜作为圣女，是辅助圣皇的实际首领。

福雷斯特下意识地叫来了服务员，幸好服务员们似乎还在看不见的地方，立刻回应了福雷斯特的呼唤。

「不。」

写完文章，福雷斯特一边揉捏着酸痛的手指，一边察觉到异样，环顾四周。

「嗯？」

「刚刚取消了。毕竟我是个混得还不错的中间人嘛。」

「你要堂堂正正的。现在你是T区30号街的中间人了。」

福雷斯特像兰达的富豪一样豪爽地笑了笑，然后收拾行李，打开车门下了车。

「是的。」

「……」

「哦，什么事？」

哒哒哒。哒哒哒。叮——！ 咔嚓！

就这样，福雷斯特一直工作到高峰期的傍晚和深夜。

嗡——！

「我也有些忙……」

福雷斯特被阿尔厚脸皮的态度逗得噗嗤一笑。

「哈……！那我是被你耍了。」

凌晨一点二十分。

砰。

阿力熟练地驾驶着车子，像今天早上来餐厅时一样平稳地前进，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福雷斯特家门前。

尽管如此，餐厅的灯依然明亮地亮着。

「不需要每次都道歉。」

因此，福雷斯特也没有强行留住玛丽和约安娜，只是根据过去的采访，问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然后就让她们离开了，自己则来到这里，不停地敲打着打字机。

不知不觉间，客人已经走光，周围空无一人。

哒哒哒。哒哒哒。叮——！ 咔嚓！

福雷斯特如此专注，以至于那些假装偶然想打招呼的人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敢靠近。

确认资料后，福雷斯特在脑海中整理内容，校对后再敲打打字机。

「您一定很累了。」

［01 : 20］

穿着制服的侍者保持着端正的仪态走了过来。

「今天……您还好吗？」

只有在翻阅整理好的资料时，打字机的声音才会停下来。

「说不是谎话也是谎话吧。上了年纪，打字机敲打也成了件难事……既然已经晚了，不如再晚点叫醒我？」

「老先生！」

「老先生。」

「抱歉，我从师父那里学到的只有这些。」

是因为福雷斯特在这里。一个退休的老人。

「哈……我知道了。道歉也只是作为中间人讨好有钱老头罢了。绝对不是真心的，请不要误会。」

福雷斯特露出了微笑。

「我也是有事才没关门，您不必感到抱歉。」

也就是说，那是和「那家伙」一起工作的时期。

或许是一种愉快的紧迫感？

就像它闪亮的外观一样，内部也保养得很好，发动机发出柔和的声音，车身微微震动。

「啊？」

「不用一一道歉了，这不是你的错。」

阿尔将手搭在因福雷斯特的苹果而手忙脚乱的员工肩上，插话道。

福雷斯特看着这样的侍者，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手表。

福雷斯特对包括阿尔在内的员工使用暴力，除了在餐厅员工培训时，而且那时也不是用拳头，而是用鞭子。

「有笔大生意。作为中间人。所以，您再多待一会儿也无妨。」

「呵……没想到您会突然来访？」

擅自进来等待的红人男子回答道。

他不停地敲打着打字机，一刻也不停歇。

福雷斯特直直地盯着阿尔，然后用拳头打了阿尔的肩膀。

阿尔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渐渐明朗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闭上眼睛又睁开。

哒哒哒-

虽然实际上已经退休了，并不那么忙，但奇怪的是，今天却感到一种与过去忙碌时期相似的紧迫感，无法放松下来。

「您不必在意。」

「好的，明白了！」

「那我送您一程吧。」

福雷斯特说完，将早上到现在用过的所有纸张整理好收起来，然后上了阿尔的古董车。

就像早上堵车时道歉一样，即使不是自己的错。

「我很忙，只有现在有时间……要不我明天再来？」

「哎呀，真是抱歉。」

「是的，您被我耍了。」

「啊……请不用担心。明天不用去买食品了，绝对-」

「您现在还想坐副驾驶吗？」

哒哒哒。哒哒哒。叮——！ 咔嚓！

「对擅自闯入的客人也如此亲切呢。」

「……一个人都没有吗？」

就像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一样。

他以从容优雅的动作支开了员工，然后对福雷斯特微微一笑。

再受欢迎的餐厅也该打烊了。

「当然了。所以别废话了，专心开车吧。我累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吗？」

哒哒哒。哒哒哒。叮——！ 咔嚓！

「……当然。你明天可别迟到。今天可真是惊险啊。」

福雷斯特一边机械地敲打着打字机，一边思考着。

他向擅自在家中等待的红人男子打招呼。

「要喝咖啡吗？还是酒？」

或许是阿尔舒适的驾驶技术让他不知不觉睡着了，福雷斯特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嗯？」

哒哒哒。哒哒哒。叮——！咔嚓！

阿尔说话间，福雷斯特关上了车门，阿尔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透过车窗挥手告别，驾车返回自己家中。

-啪嗒！

「不，不用了。差不多结束了……我现在想回家了。」

「是，老先生。」

阿力一边元气满满地回答，一边发动了引擎。

「是有重要的会议吗？」

「看来我打了个盹。」

「呵……既然已经来了，就这样吧。凯文。」

「嗯？已经到了吗？」

这样的福雷斯特竟然轻轻地挥了拳头。

哒哒哒。哒哒哒。叮——！ 咔嚓！

面对福雷斯特的责备，阿尔立刻道歉了。

确认阿尔离开后，福雷斯特立刻开门进屋。

＊＊＊

哒哒哒。哒哒哒。叮——！咔嚓！

脱下外套的福雷斯特从茶壶中倒出酒和咖啡，问道。

「啊，对不起。」

「别看这样，我可是中间人出身。无礼之人我可是应付得够够的了。更何况，对方是档案馆的话，我自然可以很亲切。」

「除了档案馆，您也可以叫我凯文。老实说，我对那个职位并不引以为豪。」

「可即便如此，您似乎还是很努力地扮演着档案馆的角色呢？」

虽是玩笑话，却并非虚言。

作为第一位红人魔法师，后来成为档案馆的凯文，展现出了惊人的活跃度。

与几乎过着隐居生活的前任相比，更是如此。

除了在大灾难中帮助陷入危机的圣皇市和联合王国皇室之外，他还重振了陷入危机的传统学派，跨越国界勤奋地活动。

他的伟大程度到了现在，无论肤色如何，所有人都承认新档案馆的权威。

这也是兰达能够建立红人社会的原因。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您今天有点奇怪呢。以前您明明叫我凯文的，怎么又叫档案馆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想耍点小性子。那么，咖啡？还是酒？」

「还是咖啡吧。」

福雷斯特用阿格尼小学派的魔法水壶，一口气将水煮沸，然后泡了杯咖啡递给凯文。

凯文喝了一口咖啡，便直入正题。

「哈……那么，您能告诉我叫我来是为什么吗？」

「你倒是直奔主题啊。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给我透露点传统学派的事呢。」

「我对脾气古怪的老头子可没什么耐心。这都是拜一个这样的人为师所赐。怎么，您有意见吗？」

「不，我这个没本事的人只能忍着。请稍等。」

福雷斯特僵硬如木板的身体缓缓站起，放下行李，然后上楼去了。

咚。

一个久违而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您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吧，我猜得没错吧。」

害怕也好，陌生也罢，都不会改变什么。

「不过，您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看呢？我又不是出版社的人。」

「朋友？」

凯文眯起眼睛看着福雷斯特，但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相反，他表达了疑惑。

钱也很多，没有事情可做，有了自由时间，按理说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福雷斯特却有点害怕面对那空荡荡的时间表。

「我也老了啊。」

凯文离开后，福雷斯特做自己的事去了。

「您终于把拖延的作业完成了。恭喜您。」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那些你倾注了漫长岁月的作品让我来画上句号呢？」

过了太久。

咚。

伴随着沉重的声响，桌子晃动了一下，福雷斯特从包里拿出另一叠纸，放在那叠百科全书高度的纸堆上。

咚。

「相当……令人满意。」

「您是想让我充当出版社的角色吗？」

沙沙……

福雷斯特想要对自己现在所享受的生活感到满足。

不管愿不愿意，明天总会到来。

「……那本书将会成为经典。至少会受到类似的待遇。毕竟它讲述的是那个家伙的故事。既然如此，与其让一个后巷中间人来写，不如让一个更有权威的人来执笔，不是更好吗？毕竟有些人总喜欢挑刺。」

「嗯？」

作为档案馆，凯文抓住了要点，他默默点头，然后静静地把四分短杖和福雷斯特写的纸收了起来。

让你把我写的文章代你出版成书吧。

凯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

就像福雷斯特做中间人时那样。

凯文似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点头同意。

作为中间人的福雷斯特所知道的事，档案馆凯文不可能不知道。

「重要的是招牌。凯文先生您不是知道那本书将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吗？」

「福雷斯特先生……」

「没想到这本书在我有生之年能完成……而且这厚度，说是一本书也太厚了。」

说是做事，其实不过是脱掉衣服，洗完澡后，读会儿书然后睡觉罢了。

福雷斯特深吸一口气，回应道。

沙……

就像福雷斯特做员工时那样。

映入眼帘的是

他想着，是不是自己起得太早了，正要看表的时候。

虽然疲惫得想省略洗漱直接倒在床上，但福雷斯特从年轻时起就梦想过上体面而从容的生活，因此他不能那样做。

沙沙，沙沙，沙沙……

「……？」

福雷斯特走下来，把一叠百科全书厚的纸堆「咚」地一声放在桌子上。

「这该不会是……？」

「我的事？」

「嗯？」

福雷斯特用布包起他的四分短杖，放在了桌子上。

「而且。」

「……因为书的内容，大家都会知道是福雷斯特先生您写的。」

＊＊＊

就像是走在一条从未走过的陌生道路上……

「你不是亲口说过，档案馆是为了辅助那家伙而存在的吗？」

虽然不能睡到自然醒，但他可以悠闲地准备早餐、读报纸，不用为房租发愁，也可以在餐厅里不受打扰地消磨时间。这是一段令人满意的人生。

在不知名的异形空间中，悠然坐在沙发上的他……奥利弗。

「是的。」

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开始有点害怕明天早上了。

更何况，现在他还有很多钱，如果真的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书早就完成了。只是填补错误和空白部分花了一些时间而已。至于书的厚度……请理解。能把一个人的一生概括到这种程度，本身不就是个奇迹吗？」

就这样，福雷斯特整理了一下纷乱的心情，躺直了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了很久。

凯文用黑魔法师的眼睛注视着福雷斯特，确认了他的真心。

并不觉得遗憾。

「现在就开始生气可不行……」

只能接受，习惯，然后坚持下去。

昔日稚气未脱的童颜已不复存在，不知何时已蜕变为青年面容的奥利弗向他致意。

那本让他绞尽脑汁的书也终于完成并交出去了，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是的，虽然一开始是中间人和解决师的关系，但后来也成为了朋友……如果要写关于朋友的书，我不想留下任何把柄。尤其是尊敬的朋友。」

凯文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福雷斯特点了点头。

因为太安静而醒来，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确实如此。

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沙沙，沙沙……

「有趣，也确实有趣。」

「虽然我曾经是，但我现在是中间人不是吗？中间人的职责就是在背后若有若无地辅助。这是出于我的职业道德。」

福雷斯特像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一样，厚着脸皮提出了请求。

「严格来说，我不是在请求你出书，而是在告诉你做你自己的事。告诉档案馆做的事……」

不出所料，凯文理解了福雷斯特在说什么。

凯文喝完了他正在喝的咖啡，然后像风一样消失了。

福雷斯特向凯文讲述了之前对玛丽和约安娜说过的事。

「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谢谢。我也没想到会拖这么久。」

在极度的寂静中，福雷斯特渐渐醒来。

「给你。」

听到那声音，福雷斯特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缓缓起身转过头去。

本不该存在于人世的奥利弗。

现在的生活整体上就是年轻时梦想的生活本身。

……

凯文静静地等了许久。

「也有些人对什么都喜欢赞美。我以为福雷斯特先生您更接近前者而不是后者呢。」

这也难怪，按理说闹钟应该已经响了。

「虽然很烦人，但也不能否认。」

「而且作为中间人，我认为这本书要真正发挥它的作用，比起在我手中成书，在档案馆手中成书会更好。」

毕竟，凯文和福雷斯特见面只是为了做一次书籍采访。

「哦，当然。我是个理性而愤世嫉俗的兰达人，比起赞美，我更喜欢批评。但是，关于朋友的事就另当别论了。」

当然，其中并非没有遗憾或后悔的事，但人生本身就是不完美的。

「好久不见，福雷斯特大人。」

他只开着床头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福雷斯特为了入睡关掉了灯，辗转反侧。

凯文难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也有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但总体上很有趣。

「您醒了吗？」

＊＊＊

「没错，这是关于那家伙的书。今天刚完成。」

他坐在自己身旁，向自己问好。

在完成书的过程中，他想起了和那个家伙的事情。

「确实好久不见。」

「您老了不少。」

「连礼数都忘了……那么，我是死了吗？」

「是的。」

奥利弗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迎接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也许是因为那种态度，福雷斯特并没有特别惊讶，只是平静地接受了死亡的事实。

「我以为自己上不了天堂……但至少无痛苦地死去，算是善终吧？」

「您觉得自己是下地狱了吗？」

「我也是有良心的。」

「哈哈哈……」

奥利弗被福雷斯特的玩笑逗笑了。

那笑容显得无比自然。

「看来你也经历了不少事啊，从你笑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这是在夸我吗？」

奥利弗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酒杯，递给福雷斯特。

仔细一看，竟然是福雷斯特生前最爱喝的品牌。

「……真不错，确实好喝。」

「我在做与人交谈的工作。」

「什么？」

「我的工作，就是与逝者交谈。倾听他们的人生，或者他们的遗憾，然后由我来回应。」

「呵……会很辛苦吧。」

奥利弗说道。

「也不一定。有些人聊完之后，会选择第二个或第三个选项。」

「书已经写完了。关于你的书。」

「也可能是主角不够有趣。」

「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是给你选择。是去天堂休息，还是去地狱洗清罪孽，或是再次投胎为人。」

「如果对话结束了，会发生什么？你会离开吗？」

「是的，我觉得这最能代表你……你不满意吗？」

「？大部分人应该都会选第一个吧？」

「……打算和其他人也见面吗？」

奥利弗从空中拿出牛奶杯喝着，点了点头。

虽然难以置信，但另一方面他又相信了。

「有件事要报告。作为中间人。」

尤其是这家伙。

「总有一天吧……不过您的反应有点奇怪。福雷斯特先生，您没有想和我聊的事情吗？」

「但也很值得。多亏这样，我才能有机会和福雷斯特先生您对话呢。」

「我可是很有趣的。大家都被我的笑话逗得捧腹大笑。」

「能问问书名是什么吗？」

「天才术士？」

「所以，福雷斯特先生，以及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在想说的时候再说。」

奥利弗的表情似乎真的不在意。

「这下确定了，这里是地狱。」

「真的吗？」

每天死去的人那么多，居然要和他们所有人对话。

福雷斯特忍受不了寂静，开口问道。

奥利弗继续说道。

「所有死去的人吗？」

「不，那也是您的选择，没问题的。」

「是的。」

「什么事？」

「这个嘛，太突然了……没有不行吗？」

「天才术士。」

福雷斯特脸上露出丰富的表情，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如果觉得不方便说，可以保持沉默。」

因为是奥利弗说的。

「嗯……不是，只是觉得如果书卖得不好，可能是书名的锅。」

＊有需要机翻或者想重新翻译这本的可以私信我x，我的文化水平只能让阅读没那么大障碍orz

奥利弗笑着说道。

福雷斯特否定了奥利弗的幽默，而奥利弗只是微笑。

「我会等到你想说的时候。」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正因为如此，觉得或许有可能。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伴在大家身边。」

奥利弗沉默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