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 調整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5140 字
滋溜。
一擠牙膏狀的管子,碎肉就落在了餅乾上。
奧利弗像喫其他戰鬥口糧一樣,把餅乾放進嘴裏咀嚼。
「味道怎麼樣?」
「我覺得挺好喫的。」
「好喫啊……那就好。」
卡弗驚訝地說道。這不是諷刺,而是發自內心的、理所當然的反應。
卡弗雖然曾經在軍隊服役,但退伍後立即成爲公務員,在空前年輕的年紀就當上了市長。
隨着他的飛黃騰達,生活水平也提高了,戰鬥口糧早已不合他的胃口。
當然,奧利弗和卡弗也有些相似之處,但由於奧利弗的所有生活標準都是按照底層礦區和孤兒院時期來設定的,因此與卡弗有所不同也是不可避免的。
卡弗沉思片刻後開口說道。
「不過,蘭達製作的戰鬥口糧還算能喫,所以你說它美味可能也不算錯。」
「是嗎?」
「遺憾的是,確實如此。大多數高層人士都把軍人當作某種消耗品,軍人喫的食物與其說是食物,不如說是燃料。他們自然不會考慮味道,只想着補充熱量就夠了。認爲只要餓了,什麼都好喫。」
「蘭達不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呢?」
「沒什麼特別的。只是根據我們自己的調查結果,認爲提供美味的食物會更好。因爲喫了美味的食物士氣會提升,士氣提升了才能更好地戰鬥……話說回來,樣品A、B、C、D中,您覺得哪個最好喫?」
奧利弗指向了已經喫完的4個戰鬥口糧樣品中的第三個C。
「食物種類多樣,分量也最足,我覺得挺好的。」
「但也是最貴的。您的寶貴意見我們會好好參考的。那麼,我們開始進入正題吧?」
原本如閒聊般輕鬆的氛圍瞬間發生了變化。
從市內部通訊器裏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9;真是讓人頭疼。看起來他真的在擔心,但又說如果違背承諾就會自己動手……不行不行。重要的是核心,核心是利害關係。9;
就在奧利弗正要開口的瞬間,卡弗舉起了手。
奧利弗若無其事地說出了驚人的話。
「那隻能帶着人離開了。」
真心。卡弗是真心這麼認爲的。
「我審閱了戴夫先生提供的資料後,向幾位市議員進行了彙報。他們表示接受戴夫先生的要求,並有意願保護被選擇的人。」
真心話。
奧利弗稍作思考後回答道。
問題在於,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人感到相當有壓力。
「先生。」
「您是說一起離開嗎?」
「哦……是這樣嗎?」
「我不是神。」
雖然從眼神中可以看出是真心話,但因爲奧利弗問了,所以我又確認了一遍。
[我很好。今天也是從牀上睜開眼睛,用兩條腿站起來了。]
連奧利弗也能察覺到。
「戴夫先生,我之前仔細閱讀了您提供的資料。您撰寫的關於自己過去和被選中的人的資料,以及被派去討伐他們的帕特爾教及其調查記錄,我都全部確認過了。」
而奧利弗同意了她的請求。
「那就太好了。」
「我當然知道。只是對他們來說,你就是神……啊,順便提醒一下,請不要誤會。即使你被當作神崇拜,我也不會因此對戴夫先生有什麼偏見。崇拜人的邪教其實比想象中要多,雖然不常見,但也不至於讓人太驚訝。畢竟社會底層的人總是需要從某人那裏尋找慰藉。」
「過去長官您說過,如果有可能會對市裏造成損害的事情,要提前告知一聲。我當時同意了。」
「其實也還好。就像我之前說的,忙的是下面的職員,長官其實很清閒。」
「是的。」
「是嗎?」
「戴夫先生想要的,最終是希望市裏能允許被選中的人在蘭達紮根,並得到帕特爾教的保護,對嗎?」
「傳聞?」
「我理解,完全沒有不滿。反而對市裏的友善表示感激。」
帶着人離開。
謊言。
「我敢保證,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從現在開始是正式的話題。奧利弗用餐巾擦了擦嘴,端正了坐姿。
奧利弗回答後,卡弗的雙眼閃爍着光芒。
「我可以向您保證一件事。即使沒有放棄個人信仰,我也會確保那些選擇留在蘭達的人絕不會因宗教問題給市裏帶來麻煩。」
「所以我才告訴您的。這是約定……而且說實話,作爲請求的一方,我覺得把所有情況都說明清楚是一種禮貌。」
「那麼,我會殺了他們。」
擔心。雖然是一種普遍的情感,但對於像戴夫這樣特別的解決師來說,反而顯得有些彆扭。
「嗯……好像是這樣的。」
「那麼-」
簡短但果斷的回答讓卡弗的脊背感到一陣輕微的涼意。
[原來如此。現在只能祈禱這是個明智的選擇了。]
「您是不是承認得太乾脆了?」
「……您是不是很驚訝?」
[是你嗎?]
「真的嗎?」
卡弗在心裏嘆了口氣。
是誠實呢,還是正直呢,是愚蠢呢,還是深不可測呢。很難輕易下定義。
「因爲信仰這種東西,不是那麼容易消失,也不是能夠輕易消除的。我在蘭達生活時見過幾次邪教,所以我知道。不是有人說消失就能「啪」的一下消失的。即使那是……即使是神本人也一樣。」
「如果,即便如此我們也不幫忙,並且要求你們離開,你們會怎麼做?」
「是的,我在您提供的資料中讀到了。被選中的人將把組織轉變爲社區,對嗎?我可以坦率地說出我的真實想法嗎?」
「雖然我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但您在蘭達作爲解決師積累的名聲和經驗,難道不可惜嗎?」
「呃……。」
「戴夫先生一個人的話應該沒問題。有一個叫魔塔的機構會擔保戴夫先生的身份-」
「嗯,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是的,因爲這是約定。他們也同意了。」
但如果說他在撒謊,似乎也不是。
「啊……我也聽過類似的說法。」
「我相信戴夫先生的信譽,但他們那些人實在讓人放心不下。我不瞭解他們……如果他們不遵守承諾,您打算怎麼辦?」
奧利弗默默地注視着市內務部長卡弗。
「這個世界真是複雜又混亂。光是看看我桌上堆着的報紙就知道了。」
「-這個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知道……而且,我想幫助那些選擇在其他地方定居的人們。」
「嗯……我同意。」
「——看來傳聞是真的。」
「是的,啊,當然,雖然還沒有最終決定,還需要一些時間。還需要說服其他議員,協調各種事宜。比如,安置選擇的人選在哪裏,對戴夫先生有什麼要求之類的……希望您能理解。即使是非正式的聯盟,這樣的交易也需要明確的條件。」
「而且,戴夫先生您提供的內容相當有趣,所以並不覺得辛苦。」
「是的,議員先生。您好嗎?」
「您這麼忙還抽空看,真是非常感謝,長官。」
事實上,在與簡見面並分別後,瑪麗承諾停止被選中者的宗教活動,並將組織改爲共同體,但仍請求讓她和成員們保留個人的信仰自由。
從瑪麗的立場來看,這已經是相當大的讓步,再提出更多要求有些不合適,同時干涉個人自由意志也讓他感到不妥。
「好的。如果您願意,我稍後再教您。但現在請專注於我們的主題……簡而言之,被選中的人應該還沒有放棄對戴夫先生的信仰。他們只是想留在戴夫先生身邊。」
「說實話,確實很可惜。我喜歡這座城市,也喜歡這裏的人……但沒辦法。如果無法接納被選擇的人,對市裏來說,我也會成爲負擔吧。」
那種感覺就是,在蘭達耍的那些小聰明,似乎不應該用在這個人身上。
「請問,能告訴我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嗎?」
卡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請說吧。」
「唉……」
真是出乎意料。
卡弗開口了。
「是的,政治就像香腸一樣。因爲如果你知道它的製作過程——」
奧利弗點了點頭。
「嗯……老實說,雖然很驚訝,但也沒有那麼驚訝。因爲魔塔事件已經讓我大喫一驚,所以情感有些麻木了。」
換一個角度理解,這也可能意味着要殺死我們。
「我記得。」
說起來,之前幫助戰士團和犯罪集團簽訂契約時,似乎也做過類似的信用約定……親眼目睹後,感覺既令人信賴,又讓人毛骨悚然。
「具體時間不好說。這是個政治問題,而政治就像做菜一樣,不能急於求成,需要從容不迫地處理。」
整理好思緒的卡弗開口了。
「在。」
「啊……」
「曾是魔塔祕密實驗體的人在後巷以解決師聞名,在某個小城市被當作邪教神崇拜,這有什麼奇怪的呢?雖然聽起來前後矛盾,但我們就暫且跳過這個話題吧。」
「我來了,也按您說的做了。」
「那就好。所以有時候簡單一點反而更明智。您能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您是在擔心他們嗎?」
「首先,我要向您表示感謝。感謝您坦率地告訴我,自己是邪教崇拜的神明這件事。」
「可以,請說。」
***
奧利弗無法否認卡弗的話。
奧利弗將事實如實告訴了卡弗,並承認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叮鈴鈴!叮鈴鈴!叮鈴——噠!
「是的,順便說一下,被選中的人包括教主在內,都將停止所有的宗教活動。」
「是的,聽說戴夫先生是個不能開玩笑的人。」
「……殺了他們?」
這是一個可以逐步說服的問題。
議員以自己年事已高爲由開了個玩笑。卡弗沒有接話,直接切入正題。
「我認爲這是個明智的選擇。」
[你這麼說,該不會是因爲你對戴夫這個解決師有好感吧?]
「我不否認。我個人確實很喜歡他。畢竟既有實力又值得信賴的人可不多見。當然,議員您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會採納我的建議吧。」
對於卡弗的反擊,議員以沉默回應。
雖然答應戴夫的請求是卡弗說服自己的,但最終做決定的是議員。
也就是說,議員也認爲放棄奧利弗太可惜了。
「我個人認爲議員先生您的選擇是正確的。加洛斯的羅庫裏大學、諾斯蘭德的叛軍、新大陸的紅人黑魔法師、再次蠢蠢欲動的開發反對委員會、持續施壓的中央議會乃至王室,這個世界實在太混亂了……。在這種情況下失去一位有實力和信譽的解決師,實在令人痛心。」
[但這樣一來不是也與帕特爾教對立了嗎?]
議員裝傻地說道。明明已經權衡利弊做出了決定。
然而,明知故犯是這一行的美德。卡弗立刻反駁道。
「我認爲沒關係。我們手上也有不少可以施壓帕特爾教的籌碼。當然,這些不適合在通訊設備上詳談……更重要的是,我們是自由都市蘭達。何必看那些宗教狂的臉色行事?」
雖然通訊裝置那頭沒有任何聲音,但卡弗能感覺到議員在笑。
這就是蘭達的驕傲。自由、尊嚴、財富,以及對貴族和宗教人士的不屑一顧。
卡弗打出了最後一擊。
「最重要的是,從長遠來看,幫助戴夫對蘭達也有利。不管他是否有意爲之,戴夫不僅與我們市建立了良好的關係,還與姐妹會、犯罪集團以及一些資本家建立了聯繫。他總是像個冤大頭一樣,毫不猶豫地接受並解決各種棘手的問題。如果我們就這麼輕易地拋棄他,那以後沒人會再信任我們市了。正如我們評價別人一樣,別人也會評價我們。所以——」
[-好吧。我明白了。沒想到這把年紀還要聽人嘮叨。]
「那麼,其他議員們……?」
[我會適當地去說服他們。你準備好正式報告,盯着戴夫。]
「是,我知道了。」
[順便提醒你,要小心地盯着。別想得太簡單了。]
他現在虛弱得連呼吸都困難。疲憊到連趕走落在眼皮上的蒼蠅的力氣都沒有了。
「因爲你想見我,人肉廚師。」
在有着蟲子翅膀的怪鳥身上,有位少年。
[啊,我只是在想,既然有了要守護的東西,你可能會覺得更容易控制和監視戴夫……不是嗎?]
「謝謝你能來,粉絲。」
[態度不錯。記住吧,畢竟這個世道本就動盪不安。]
卡弗無法否認。他並非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
他似乎在等待某人,不久後,有人來了。
***
「最近好像經常見到您呢,珀佩特先生。」
因爲它正在死去。
[這個想法並沒有錯,但還是要小心。沒有什麼比有守護之物的人類更脆弱的了,但反過來說,也沒有什麼比他們更危險的了。就像一把雙刃劍……你明白了嗎?]
人肉廚師指着夜空。
他面對代表黑手的兩個手指時,沒有絲毫的恐懼和退縮。
哈哈……
老人感到巨大的絕望,閉上了眼睛。然後,再也沒有睜開。
從一輛看起來非常昂貴的車上,走下一位健壯的男子,他說道。
老人看到從一輛他一生中從未見過的華麗汽車上走下的男人,以及一個騎着長着昆蟲翅膀的怪鳥的少年。
那外鄉人是個極其年邁的老人。隨處可見的那種老人。
「嗯?這是什麼意思……?」
曾經,這個村莊有一個名字,但現在已經沒有了。
「有些事情想問您……不過,那個小夥子是珀佩特先生您叫來的嗎?」
夜空中,一隻全身覆蓋着黑色羽毛的怪鳥正在降落。
一是等待死亡的降臨,二是望着那扇破舊的木板門外可見的陌生人。
村民只剩下七個,而且都是老人,即便如此,現在也幾乎都死去了,活着的只有一人。
一個戴着兜帽的、非常非常奇怪的陌生人……
「哈哈!見到你們真高興,老傢伙們!」
「謝謝你們都來了。」
「感覺會有有趣的故事。踢!」
儘管他穿着整潔的西裝,但依然能間接感受到他那結實的肌肉。
人一旦有了要守護的東西,就會變得脆弱。]
當然,人肉廚師所指的並非那隻怪鳥,而是騎在怪鳥上的橙發少年。
「……我明白了,我會銘記在心的。」
一個瀕死的村莊。戴着兜帽的外鄉人說道。
當然,他並不打算像對待小嘍囉一樣隨意使喚戴夫,但他覺得在必要時可以束縛住他的手腳。
活着的時候過着噩夢般的生活,死後還要看到噩夢般的景象。
就是躺在那間搖搖欲墜的破屋裏的80歲老人。
活着的屍體。
因爲他自己也是手指之一。
大陸中央的一個小村莊。
橙發的活潑少年愉快地打招呼,從鳥背上跳了下來。
老人無奈地笑了。他覺得自己彷彿在做一場噩夢。噩夢。
他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珀佩特向橘發少年打招呼,少年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