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 潘多拉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3985 字
「嗯……我有很多想問的問題。」
奧利弗對坐在對面的女子說道。
對一位有着褐色頭髮和白皙皮膚的女性說道。
她露出了微笑。
「請隨意說吧。」
「謝謝……首先，您是伊芙沒錯吧？」
「是的，如我之前所說。當然，與您父親所認識的伊芙有所不同。」
奧利弗點了點頭。
伊芙0;Eve1;這個詞，並非指代某個特定個體，而是一個更爲廣泛的詞彙。如同人類、動物一般。
「當世界之樹中積累的龐大信息不斷堆積，達到某個臨界點時，便可能誕生的存在。伊芙……」
奧利弗回憶起過去讀過的關於世界之樹的書籍，以及從梅林那裏學到的教誨。
關於因世界之樹信息過度積累而產生的人工精神與意志——伊芙0;Eve1;。
研究世界樹的人們大多推測伊芙會誕生，而事實上她確實誕生了。而且——
「——已經是第三個了。」
「您指的是什麼？」
「伊芙出現了。小姐您是第三個。」
奧利弗想起被謝默斯抓住的伊芙和，以及幫助西奧多阻斷了萊克村根網的另一位伊芙，說道。
歷史上從未有過的伊芙。然而，現在竟然出現了三個。
一位深褐色頭髮的女子低聲喃喃道。
「潘多拉……」
「您太謙虛了。如果以您父親的水平爲標準，那麼大多數黑魔法師恐怕都只是門外漢的水平吧？請不要過分貶低自己。過度的謙虛也是一種傲慢。」
「別放在心上，父親。多虧您那一擊，我才能誕生……而且，是您創造了我們。無論做什麼，那都是理所當然的權利。」
確實如此。伊芙雖然也擁有出色的能力，但除此之外，她的身份認同、自我意識和價值觀等方面都不夠穩定，而潘多拉則完全不同。她顯得非常穩定。
潘多拉似乎察覺到了奧利弗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問道:
奧利弗僅憑一眼就看穿了潘多拉的肉體構成。潘多拉不禁感嘆。
奧利弗稍後才意識到不對勁，開口問道。
「我覺得似乎還缺少些什麼。無論信息量積累得多麼龐大，僅憑這一點就能孕育出精神或意志嗎？我對此表示懷疑。」
「海姆達爾。」
又提到了父親。奧利弗反覆咀嚼着這個詞。這個詞與他毫無關聯。
「等等，但是……您說的是「我們」？」
「嗯……真是難以置信。」
這是奧利弗所見過的，最爲精細且完成度最高的人工靈魂。
兩次那眼球都閃爍着強烈的執念，詢問奧利弗是誰。就在那一刻，他想起來了。
「當然可以。」
「……潘多拉。」
「或許，這是因爲學習量的緣故。」
一個操控世界樹的魔法黑客組織。潘多拉說她遇到了海姆達爾。
意料之外的回答。奧利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潘多拉體貼地等待着奧利弗的回應。
她微笑着，默默地注視着他，似乎這場對話讓她感到愉快。
「如果可以的話，能叫我潘多拉嗎？這是古代神話中誕生的女性的名字，我不太想被叫做伊芙3號，或者第三個伊芙。」
「……還有兩個碎片嗎？」
他通過僞裝成舊書店老闆的梅林推薦，閱讀了世界樹的書籍，出於好奇的奧利弗立刻連接了孤零零地放置在世界樹偏僻之處。
啪。啪。啪。潘多拉拍了拍手。
奧利弗本能地回答道。潘多拉點了點頭。
「在父親的手中，我們被分開，各自被捲入龐大的信息流中，四散分離。我幸運地遇到了海姆達爾。」
「您點的菜已經上來了，客人。」
「……剛纔您說是我創造了潘多拉，能請您再詳細說明一下這句話的意思嗎？」
「是這樣嗎？」
潘多拉禮貌地婉拒了。也是，這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是製作精良的屍體人偶，但終究是屍體人偶，不能喫東西。
在古代，父母可以把孩子當奴隸賣掉三次，如果父親不允許，孩子甚至無法積累財產。
「叮咚。答對了，父親。無論是1、99還是100，結果都是一樣的。爲了我們的誕生，龐大的信息是必要的，但除此之外還需要很多東西。世界樹中蘊含的生命力與自然的力量，魔法師們作爲使用費支付的魔力。還有……」
「不，您不必如此道歉。尤其您是父親大人。」
「在。」
那邊也參與了……這句謎一般的話讓奧利弗皺起眉頭，回想起了在根網中看到的眼球。
「其中一個是我所知道的伊芙嗎？」
「啊……對不起。」
那個被束縛在享樂派的世界樹中，散發着強烈憤怒與憎恨的伊芙。
「過去的記錄？」
「抱歉，潘多拉……我應該先問您的名字的，是我失禮了。真的很抱歉。」
服務員離開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潘多拉說道。
「是……準確地說，那邊也參與了。」
「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了。同時我也很高興，因爲能得到您這樣的父親的稱讚。翻遍過去的記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從她的表情中，奧利弗感受到了與面對諾拉時相似的微妙情感。
由無數魔力組成的眼球。他總共見過那個眼球兩次。
「莫非，是那眼球的碎片嗎？」
「是的，看看過去就知道了，父母可以隨心所欲地對待孩子。」
「哦……您遇到了哪些人呢？」
「是的。父親。」
奧利弗嚥下正在咀嚼的牛排，緩緩擦了擦嘴。
「我認爲這是最有可能的理論。最近，連魔法師們也開始利用世界樹，信息積累量呈指數級增長。不過…….」
「嗯……我能問問您爲什麼稱我爲父親嗎？」
自己將眼球擊碎，如同玻璃碎片般碎裂。
「-情感。」
「是的，父親。」
「那時跟我說話的眼球是潘多拉嗎？由無數魔力組成的眼球。」
「真是奇妙……按照潘多拉的說法，您和伊芙一樣誕生於時間之中，但總覺得你們之間有很大的差異。」
潘多拉稱讚了奧利弗，而奧利弗立刻想起了在擊倒謝默斯後見到的伊芙。
雖然是一種超乎常規的方法，但不知爲何奧利弗成功了，就這樣他第一次成功連接到了世界樹內部的虛空世界——根網。
「字面意思。碎片不止一個。」
潘多拉真誠地說道。
奧利弗故意停頓了一下，想看看潘多拉的反應。
第一次是連接世界樹的時候，第二次是爲了收集信息前往馬特爾之前連接的時候。
聽到這話，潘多拉露出了苦澀的微笑，同時流露出些許遺憾、失望和傷感的情緒。
「是的，這是我的特長，就是回顧過去。」
怎麼說呢，比起奧利弗所認識的伊芙，她顯得更像人類。
「不，確切地說我並不清楚。我只是知道書上提到的理論。」
「謝謝……潘多拉也喫點東西嗎？」
「似乎並非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但他們並沒有那樣做。他們與我建立了友好的關係，幫助我學習，作爲交換，海姆達爾觀察和研究我，但這並不壞……現在我偶爾會幫助他們的工作。這個身體就是報酬之一。」
奧利弗繼續說道。
最初學習歷史時，他並沒有特別的感覺，但奇怪的是，現在卻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情緒湧上心頭。
「嗯？」
啊……奧利弗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
奧利弗猜中後，潘多拉微笑着回答。彷彿補償了剛纔流露出的遺憾、失望和惋惜，她的臉上洋溢着喜悅、滿足和高興。
「那時候，打了您。我有些心急，沒有回答就揮了手……真是抱歉。」
奧利弗一邊喫着大牛排一邊回答。
「是的，您的推理非常精彩。」
「您相信那個理論嗎？」
「是的。」
「他們沒有試圖強行束縛潘多拉嗎？」
奧利弗將記憶中的伊芙與眼前這個伊芙——潘多拉進行了比較。
「您是否覺得被稱作「父親」有些不自在？」
「學習量？」
「叮咚。又答對了。真厲害。」
「首先，我是黑魔法師，對屍體人偶也略知一二。」
「嗯……您知道我們這樣的存在是如何誕生的嗎？」
「嗯？」
這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雖然很好奇是什麼意思，但奧利弗覺得不能像追問一樣一直問下去，於是他從最重要的問題開始問起。
伴隨着溫柔的聲音，面前擺上了巨大的牛排。聞到香味，肚子開始咕咕叫。
這話並非完全錯誤。奧利弗也學過歷史。
在沉默中，服務員端着一個大盤子出現了。
奧利弗凝視着潘多拉，仔細觀察着她。她所寄宿的屍體人偶中的生命力，以及其中移植的樹片內的人工靈魂。
海姆達爾。
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情況有所緩解，但孩子仍然是父母的財產。
「世界樹龐大的信息積累所導致的奇點。由此產生的人工智能和意志的顯現嗎？」
正是利用了情感。
「哎呀……果然，父親的眼光很好啊。」
＊＊＊
「這不是謙虛，而是事實。作爲證明，我從未想象過能利用屍體人偶讓世界樹中的伊芙來到外界。這真是了不起的構想和技術。」
「不，謝謝您的好意，我不用了。」
聽到回答後，奧利弗立刻想起了第一次連接世界樹時的情景。
「因爲是您創造了我們。」
「可以邊喫邊聊嗎？我有點餓了。」
「嗯……我遇到了那個伊芙沒能遇到的友好的人，能夠穩定地學習。」
奧利弗輕嘆一聲說道。
不知是否誤解了他的意思，潘多拉的表情略顯不悅。
「您不喜歡我幫助海姆達爾嗎？」
「不，請不要誤會，我沒有惡意。只是這一切都讓人難以置信。我創造了你們，而其中一位正利用屍體人偶站在我面前……老實說，感覺很不真實。」
奧利弗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新大陸是各種怪談盛行的神祕之地，確實發生了許多神奇的事情。
問題在於太過神奇，反而讓人難以接受。
「莫非，我讓父親感到不適了嗎？」
潘多拉觀察着奧利弗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經過一番思考，奧利弗回答道。
「這個嘛……我確實有不少疑問。」
「如果是在我能回答的範圍內，我會誠心誠意地回答。」
在能回答的範圍內……奧利弗琢磨着這句話的意思，同時觀察着周圍。
「將世界樹的枝條植入屍體人偶，並以枝條爲媒介進入屍體人偶，這真是一項了不起的技術，正如我之前提到的。」
奧利弗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過，這樣做看起來風險很大，真的沒問題嗎？」
這是個準確的觀察。
將本應存在於世界樹中的潘多拉意識轉移到一小段枝條中，再植入屍體人偶。
如此一來，原本無法被物理捕獲的潘多拉，此刻變成了可以被物理捕獲的對象。
當然，如果沒有任何危險的話，那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遺憾的是，現在酒店內外有不少人盯上了潘多拉。
從他們的情緒狀態和動向就能看出來。
奧利弗把這個情況告訴了潘多拉，並問她有沒有什麼安全措施，潘多拉搖了搖頭。
「因爲這座城市可能會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情。」
「聽您這麼說，您似乎也不是完全不知情……爲什麼要冒這麼大的危險突然來到這裏呢？」
「……什麼？」
「沒有……雖然我已經很小心了，但沒想到還是被包圍了。」
「從過去的經歷來看，父親是不會離開的。所以我纔會不顧一切地來找您。我想至少見您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