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5. 尾声 - 少年0;11;
《天才术士》 · 노란커피 · 3529 字
如同笼罩在雾中一般模糊的世界。在那里,珀佩特看到了孩子们。
孩子们的身影如同世界一般模糊,勉强能看出轮廓,就像影子木偶戏一样。
因此无法知道孩子们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也不是完全无法猜测。
反而很容易推测。
因为……
「你不是我们的朋友!」
「你不是人吧!」
「是怪物……」
「没错!是木头人!走开!」
因为他们聚在一起,对着珀佩特大喊大叫,指指点点,甚至投掷石块进行谩骂。
珀佩特通过观察了解到,那些情绪是敌意、排斥、厌恶和蔑视,基于此,他也能轻易推测出他们正在做出的表情。
这都得益于他无数次观察那些负面情绪。
「真奇怪。」
珀佩特看着过去向他扔石头、辱骂他的孩子们,在心里喃喃自语。
讽刺的是,当时珀佩特也在心里嘀咕着觉得奇怪。
明明不久前还一起在森林里蹦蹦跳跳玩耍的孩子们,突然说什么怪物啊、木块啊,这难道不奇怪吗?
但是,现在这意义已经不同了。
不是孩子们的态度变化奇怪,而是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过去的记忆。
那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久远而微不足道的记忆。
正当他在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
监狱唯一的出入口——铁门打开了。
表面上制造微妙的间隙,让他们抱有或许能够逃脱的希望。
孩子们依赖老人获得心理上的稳定,而一些老人也因为保护和照顾孩子们而长时间保持清醒。
这并不令人惊讶。珀佩特已经无数次目睹过这样的场景。最初,作为实验体兼材料被抓来的人类,其管理方法就是由珀佩特设计的。
在现实与过去交织的既视感中,混乱加剧了,珀佩特感觉仿佛线突然断裂了一般,缓缓举起了一只手。
身为木头的自己感受不到疼痛。然而,肉体上的痛苦与精神上的不快是两回事。正因为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加不快。
成为人类后,数百年来积累的黑魔法师的素养已经完全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在数百年的时间里,为了成为人类而拼命努力,等到真正成为人类后,反而失去了那种拼命活下去的欲望。
珀佩特像过去一样,发出低沉的声音,注视着朝自己扔石头的孩子们。
活了数百年,从乞丐到苦力、商人、演员、帮派分子、骗子、政客等,珀佩特以无数身份生活过,他学会了与外表相称的处世之道,并能够毫无抵触地扮演这些角色。
人出生、进食、成长、寻找伴侣、生育后代,最终走向死亡。这与生物本能并无太大差异。
例如,将孩子和老人关在一起的方法就是如此。
与完全封闭、毫无逃脱可能的人相比,仍存有一丝希望的人更适合长期保存。
就在他准备放弃一切的时候。
虽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和骨骼,但遗憾的是,操纵情感的感觉依然无法感知。
现在自己不过是个少年,说出来别人会不会相信也是个疑问,而且随便说出这种令人不安的真相,挨打的只会是自己。
「出了很多汗吧?」
「没关系。」
「-小家伙? 小家伙!」
讽刺的是,这种希望对于黑魔法师们来说是最好的保管方法。
黑魔并非那种会释放有用人类的仁慈存在。他们只想着如何榨干每一滴价值。
在这昏暗、封闭的监狱内部,其他被囚禁的老人和孩子们也在注视着珀佩特。
「你没事吧,小鬼?」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叛乱,反而会被反噬;如果管理疏忽,疾病蔓延,还可能导致集体死亡。
「该死……」
对珀佩特来说,比起那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的安危,更重要的是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呼!」
与其那样,不如就这样悠闲地享受当下,等待死亡的到来,似乎更好。
咚。
因此,黑魔法师们每天至少检查一次被捕获的人类的状态,优先使用生病或虚弱的个体。
数百年来,珀佩特发现了上述事实,并对此进行了研究和改进。
突如其来的天气让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就在这时,又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不过,现在不同了,珀佩特已经能够恰当地应对了。
他也明白了那是什么。那是害怕。
脉搏加快,呼吸急促,全身肌肉紧绷,冷汗浸透了全身。
就像猴子一样,那一刻,珀佩特想起了自己还不如那只猴子。
这也是孩子们没有陷入恐慌,一天天坚持下去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那么渴望活下去。或许是因为太麻烦、太累了吧?
就在珀佩特缓缓举起手,准备做自己该做的事的刹那。
「……谢谢您。」
现在不得不承认了。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浑身脏乱的老人,他正忧心忡忡地望着珀佩特。而且,注视着珀佩特的并不只有这位老人。
目睹了这一切过程的珀佩特明白了什么是常态,他接过水碗,表示感谢并喝了下去。
像过去一样,孩子们与珀佩特目光交汇时,猛地一惊,踉跄着向后退去。
与孩子和老人、女人和男人、家人等可以相互依赖的对象放在一起,给他们活下去的理由,
当将年龄差异较大的老人和孩子们安置在一起时,他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互相照顾,从而使人们保持更加新鲜的状态。
「我刚刚走神了……真是抱歉。」
咔嚓!
虽然被黑魔法师抓住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他们为了多活一会儿,还是希望有更弱的人存在。
老人提到了珀佩特第一次来的时候。
「要交易吗?」
那既不是木块,也不是尸体,而是由自己完整的骨骼、血肉和血液组成的手。
那时候,珀佩特正忙着观察自己变成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暇顾及周围人的反应。
「哪里受伤了吗?」
珀佩特回想自己所知的黑魔法知识、秘密金库的位置以及珍贵的黑魔法物品制作方法,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
一颗小石子缓缓飞来,击中了珀佩特的胸口。
珀佩特对着比自己年轻得多的老人使用了敬语。
没有什么比这种方法更能毫不费力地保持人的新鲜了。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珀佩特,用昏沉的头脑思索着他们是谁,不久后便想了起来。
没有希望的人往往很快会精力衰竭、情绪低落,导致品质下降;而讽刺的是,那些尚有逃脱希望的人却能保持精力和情绪的稳定,维持相对鲜活的状态。
就像永远循环的衔尾蛇一样。
正如证明这一点,一些孩子看到完好无损的珀佩特,低声咒骂着。
「先喝水吧,如果不想死的话。」
「那就好。」
正在整理思绪时,刚才搭话的老人打量着珀佩特,小心地问道。
即便头脑中有知识,但没有力量去运用,实际上自己不过是个无力的少年,根本找不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一个陌生的声音和触摸迫使珀佩特睁开了眼睛。
珀佩特想以那种状态重复自己过去做过的事。
男子望向昏暗牢房的角落。
虽然自己的实际年龄早已超出了能与人类相比的范畴,但由于现在的模样是个小男孩,所以才这样做的。
珀佩特反复握紧又松开自己的手。
有时比刚捕获时更加新鲜。
真是可笑。拥有近乎不朽的寿命、高度的智慧以及钢铁般的忍耐力,却比那些容易愤怒、胆小的猴子们还不如。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里的人会怎样一点也不关心,所以根本不想说出来。
在虚弱的状态下提供有用的信息,只会成为被剥削的对象,而非交易的对象。
其实,并不怎么疼。
被声音惊醒的珀佩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一样大口喘着气。
不知是否是正确答案,老人继续烦扰着他。
只不过,由于被黑魔法师抓住的特殊情况,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还会说这么懂事的话呢?还以为你是个缺心眼的家伙。」
所以珀佩特对那个洞口没有抱任何希望,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这句话意味着,即使是在最底层的地方,也是按照弱者的顺序死去。
「嗯……」
「只是做了个不好的梦而已。」
在那里,几个老人在孩子们的帮助下,徒手挖掘着地面。
但是,珀佩特知道那个洞也是用来更长时间地保存被捕获的人,所以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珀佩特将这种方法告诉了他所支持的所有黑魔法师,他们也积极地使用了这种方法。
因为那个洞的保存方法也是珀佩特自己想到的。
这是被关在这里时发现的一条小缝隙,老人们用他们苍老的手搬开石砖,一点一点地挖开下面的泥土,形成了一个小洞。
珀佩特观察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已成为一个真正的少年。
他确实想用这具身体在公园散步,在海边漫步,品尝美味的食物和饮品,在柔软的床上入睡,但我并不觉得有必要为此付出那么多努力。
这是以同情心为伪装的物种生存本能所驱使的行为。
「打起精神来。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并不觉得可惜。对珀佩特来说,黑魔法本就不是目的,而只是成为人类的手段。如今已经化为人形,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咔嚓……!
明明之前还气势汹汹地叫嚣着,转眼间却如此轻易地害怕了。人类这种生物啊。
击中珀佩特胸口的石子无力地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动着,珀佩特默默地注视着那颗石子。
他是这座监狱里待得最久的老前辈。
情感、尸体、身体部位等。对于黑魔法师们来说,人类是多方面的宝贵资源,因此他们进行了严格的管理。
因为自己既没有那些猴子那样的同族,也没有真正的家人,更没有神的祝福。
他们都是被黑魔法师抓住的人,那一刻,珀佩特也想起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在历经数百年的努力全都化为泡影,几乎要放弃一切的时候,奥利弗轻而易举地实现了他的愿望,然后离开了。而珀佩特则很快被黑魔法师抓住,囚禁于此。
老人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但实际上正如他所说,没有生病已经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