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野獸捕獲 0;21;

從V區再次回到T區時，正是從傍晚轉入夜晚的時分。

比起白天，街道顯得冷清了些，但也不至於完全寂靜無聲。

與W區、X區不同，或許是因爲治安相對有保障的緣故，巷子裏和大街上大大小小的酒館都敞開着門，迎接着客人。

而福雷斯特餐廳也不例外。

叮鈴叮鈴。

奧利弗推開門走進去，和第一次來訪時一樣，紅皮膚的蛋形人出現並迎接了他。

「 您好，戴夫先生。歡迎光臨。再次見到您真高興。老闆正在那邊等您呢。」

他彷彿知曉一切般引導着，奧利弗也沒有多問。

雖然看似野蠻的市場，卻意外地具有體系性和細緻性，看來確實如此。

正如阿爾所說，餐廳的老闆兼中介人福雷斯特，在整理完畢的餐廳中央坐着等待奧利弗。

「 很高興見到你。我期待再次見面，但沒想到會是今天。」

福雷斯特從座位上起身，禮貌地迎接了奧利弗。

奧利弗也以相應的禮貌表示感謝並回答。

「 不，這真是令人驚歎。我確實有點期待你能抓到，但沒想到一天之內就抓到了…有點出乎意料。」

「 只是運氣好而已。」

「 最近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喫過飯了嗎？」

奧利弗想了想。自己喫過飯了嗎？

「….不，還沒有喫。」

「 雖然時間不早了，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你喫頓飯，可以嗎？」

奧利弗本想說自己不餓，拒絕這個邀請，但很快改變了主意，接受了請求。

「是的，我聽坎特說福雷斯特先生提供這種服務。」

「沒有。」

「 是的，如果出現任何一項絕對不能做的條款，那麼與我的合同將自動全部作廢。此外，不通過我而發生的任務中的犯罪行爲將不受保護，日常中的其他騷亂也同樣如此。明白了嗎？」

奧利弗按照坎特的建議，簡短而有禮貌地回答。

因爲5萬蘭達還好，但10萬蘭達的面額太大，容易引人注目。

叮噹。叮噹。

奧利弗從收到的紙幣中抽出了十張。

「 是的，但只要你和我一起工作期間不惹出大麻煩，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即使在工作過程中出了差錯，只要不超出一定限度，我也會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你。」

彷彿這就是福雷斯特性格的寫照。

「 是啊……所以看到你這樣彬彬有禮地用餐，真是令人感到新奇。」

當盤子裏的食物喫到一半時，福雷斯特停下用餐，揮手示意服務員過來。

等到積累更多經驗，提高自己的聲望後，或許可以提出個人請求，那時再問也不遲。

因爲坎特曾提醒過他，福雷斯特只對自己喜歡的人示好，所以最好不要輕易拒絕他的好意。

「知道了，知道 」」

奧利弗一答應，幾名穿着休閒制服的員工便端來了菜餚。

「是的，沒關係。」

奧利弗沒有采取任何特別的舉動，只是像平常一樣回望着。

「 有什麼問題嗎？」

「 原來如此。」

奧利弗再次指向的清單上列有惡魔崇拜、非法人體實驗等項目。

「 …….」

「 雖然只是形式上的程序，但還是請你填寫一下。這是一份簡單的僱傭合同。」

也許是得益於他讀過很多書，他能夠像流水一樣順暢地閱讀。

奧利弗一邊想着一邊喫飯。

到目前爲止，一切順利。

不過，人體實驗這一項讓他有些在意。他不禁想知道，是否也包括狗或其他動物的屍體。

「 原來如此。」

「那麼，你也知道兌換手續費是10%吧。」

那反應就像是在等到了一個未曾預料的答案。

「 賞金3570萬蘭達。爲了方便攜帶，已經用大額紙幣捆好了。原本的賞金是4200萬蘭達，但其中15%也就是630萬蘭達作爲我的佣金扣除了。有什麼問題嗎？」

「 是這樣嗎？」

「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奧利弗點了點頭。

「 不，沒有。」

老實說，這並不壞。他暫時沒有其他計劃，也沒有打算製造騷亂。完全沒有問題。

「好的，很完美。雖然有點費時間，但過程中肯定能學到東西。」

奧利弗本想直接詢問關於黑市的事，但忍住了，展現出了耐心。

「 什麼事？」

實在不行的話，用動物的屍體也行……當然，如果可能的話，他也想用人的屍體嘗試一次。

福雷斯特雙手交叉，託着下巴，開口說道：

「謝謝，我會好好享用的。」

福雷斯特也以相似的速度喫着，他假裝不在意，卻一直在觀察奧利弗。

「 好的。」

福雷斯特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追問，直接跳到了下一個話題。

「 當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上面列出了基本佣金、你需要遵守的條款、違反時的處罰，以及我需要爲你提供的義務和服務。」

看來他對自己的工作有着強烈的意志。

奧利弗簡短的回答讓福雷斯特的眉毛微微揚起。

「 我明白了。」

奧利弗也停下用餐，表現出專注的神情。

「 是的，我聽明白了。」

奧利弗這樣下定了決心。

福雷斯特隨即收回視線，繼續用餐。

「好吧……故事結束了。以後好好幹吧。」

從人偶師格里普那裏得到的書籍中，記載着屍體防腐處理的方法、改造的方法，以及即使在遠處也能進行微細操控的技巧。

「 是啊，大多數人不是要酒，就是要烤大塊的肉，而不是正兒八經的食物。坎特就是前者。」

出於個人好奇心，奧利弗很想一有空就立刻進行實驗。

後悔、內疚、歉意、困惑、思念。似乎與坎特之間有一段往事，但他很快恢復了冷靜。

這與坎特過去曾解釋過的內容並無太大差異。

在福雷斯特的呼喚下，名叫阿爾的服務員拿來了文件。

奧利弗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只有在安靜地生活並執行他的任務時，才能得到福雷斯特的保護。

通過約瑟的書房和坎特的說明，這已經是掌握了的事實。

這是十張10萬蘭達的紙幣，奧利弗請求將它們換成5萬蘭達和1萬蘭達的紙幣。

「要換嗎？」

「 ……喫得挺不錯嘛。」

「 是的，我明白了。」

合同裏沒有任何有問題的內容。

不過，文件上寫的內容讓奧利弗有些在意。

「 而且像你這樣的黑魔法師也一樣。黑魔法是以人類爲材料的存在。實際上，從程序上來說，光是黑魔法師這一點就可以逮捕。」

片刻之後，服務員帶來了由高額紙幣組成的4200萬蘭達，準確來說是3570萬蘭達。

「好的，謝謝。啊，對了……」

「 感謝你的美言……我們可以進入正題了嗎？」

「 我不介意佣金稍微高一點。」

正如福雷斯特所說，文件中寫明瞭佣金、任務中產生的責任分配以及雙方必須遵守的條款。

奧利弗一邊聽着這些話，一邊用眼睛快速瀏覽文件。

「 我可以先讀一遍嗎？」

「 謝謝誇獎。」

「 說着說着似乎有些誇張了。別太當真。你我之間只是基於需要而訂立的契約，僅此而已，我們只需遵守彼此應盡的最低限度的義務。」

「 你喜歡喫魚嗎？」

如果被問及爲何提到黑市，他已經多次練習過，準備回答說是爲了尋找黑魔法的書籍。

「 啊？」

「 正如你所看到的。像我這樣的中介遍佈蘭達全境。包括政治和行政區域的A、B、C區。我們屬於同一個協會，彼此監督又互相幫助。」

奧利弗覺得現在提問不太合適，於是把問題暫時擱置了。

是一道淋了醬汁的魚肉料理。

「 坎特先生說，福雷斯特先生雖然比其他中介多收1.5倍的手續費，達到15%，但他完全有資格收取這麼多。」

「…還有別的問題嗎？」

「 首先，我正式恭喜你通過了測試。按照約定，我將成爲你的中間人。明白嗎？」

「 沒有。」

雖然有些地方顯得過於嚴苛、複雜且缺乏人情味，但也正因爲如此，責任歸屬更加明確，反而給人一種清晰的感覺。

「 ……他是這麼說的嗎？」

「 幸好如此。那麼你應該也明白我們中介人組合在蘭達警察局遊說的事了。多虧了這個，和我們交易的問題解決者們也能得到一些好處。比如，一定程度的犯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然，不能成爲話題，但一定程度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奧利弗認爲，現在直接談論黑市是不合適的。

「 這部分是什麼意思？」

「 我明白了。那麼，只要不做這個清單上的事情就可以了嗎？」

「 啊，抱歉。如果讓你不快了，我向你道歉。只是很久沒看到像你這樣優雅用餐的朋友了，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

福雷斯特凝視着奧利弗，那眼神和坎特、藥劑師一樣，彷彿能看透人心。

所以黑魔法師們要麼完全隱藏在暗處，要麼通過假身份來隱藏自己。

這樣就可以嗎？

這就像蟑螂一樣，看不見就不抓，看見了就打死，道理是差不多的。

當然，如果警察局想要抓捕的話，應該能抓到相當數量的人，但考慮到所需的鉅額費用、風險和騷動，他們纔沒有這麼做。

「 是的。雖然福雷斯特先生有時顯得冷漠，但他在工作上非常負責。而且他還提供了許多額外的服務。所以坎特先生說可以放心交易。」

那一刻，福雷斯特的情緒有些動搖。

正如之前所說，他打算先在這裏積累經驗，熟悉這個圈子的規則，等到自己有一定的信譽和名聲時，再開口詢問纔是合適的順序。

這時，奧利弗才意識到情況，開口說道。

奧利弗指向文件底部列出的保護條款。

奧利弗熟練地用刀叉切下魚肉，開始享用。

福雷斯特拿出十萬蘭達的十張鈔票遞給阿爾，阿爾暫時離開辦公室，回來時分別換成了面值一萬蘭達和五萬蘭達的鈔票。

他面帶友善的微笑將錢遞給奧利弗，奧利弗也禮貌地低下頭接過錢。

辦完事的奧利弗將剩下的食物大口吃完，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來。

「 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就此告辭了。」

「 當然，辛苦了。」

福雷斯特起身向奧利弗伸出手。

奧利弗握住他的手，然後靜靜地離開了。

他還一一向遇到的員工們打招呼。

＊＊＊

「 你怎麼看？」

奧利弗離開後，留在原地的福雷斯特繼續喫着魚料理，向服務員阿爾問道。

「 他就像第一次走出世界的孩子，有點天真，但基本上是個不錯的人。能溝通，也沒有特別古怪的地方。從馬特爾那聽到的故事來看，他確實有實力。」

「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還沒見過實力好、性格又好的黑魔法師。雖然是爲了對抗魔法師而誕生的存在，但本質上和魔法師很相似。」

阿爾笑着建議道。

「 這可不是其他黑魔法師們會喜歡聽的話。」

「 是嗎？但這是事實。」

餐具再次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 您打算怎麼做呢？社長。馬特爾那邊要求共享戴夫先生的信息，您會同意嗎？」

福雷斯特沉默了。

生命魔法學派建立的馬特爾生命研究所，是資本家的金錢與魔法師的技術相結合而建立的龐大研究機構。

它擁有衆多專利權，在醫療領域也擁有不小的影響力，是一家巨型企業。

「好的，明白了。」

「從說話的語調來看，他們只是在試探。我們沒必要對此作出反應。先觀察一下吧。」

目的是爲了收集他們研製的生物武器在單獨行動時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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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文）新年快樂！

這樣的他們，今天卻對一個剛滿二十歲左右的年輕黑魔法師產生了興趣。

有傳言稱，這次逃走的嵌合體其實並非意外，而是他們故意放走的。

「…先拒絕吧。」

對於福雷斯特的回答，店員阿爾點了點頭。

大廳裏只剩下福雷斯特一個人，他意味深長地笑着說：

「看來接下來一段時間不會無聊了。」

阿爾這樣回答後，拿起奧利弗喫乾淨的盤子離開了。

當然，只是傳聞的程度，但如果是馬特爾的話，這個故事也完全有可能。

「明白了。不過這樣真的可以嗎？」

雖然官方形象良好，但實際上是一羣沉迷於魔法優越主義和優生學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