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 滅亡之地的主人 0;41;

伊萬突然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大聲喊道。

他提議與奧利弗一同前往加洛斯，去洗劫人肉廚師的遺產。

他有力的呼喊聲在歲月褪色的走廊中空洞地迴響着，而奧利弗和巴塞洛繆只是沉默不語。

「該死的，這是什麼反應？沒有什麼想說的嗎？比如「哦，太好了，我馬上跟你走」，「感謝你讓我參與這麼好的生意，只有你才能想到，伊萬。」之類的。」

面對奧利弗冷漠的反應，伊萬流露出了一絲失落。說起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傾訴，卻得到這樣的回應，確實有些失禮。

「我可以問您一件事嗎？」

「哦，當然可以。這纔像你的風格嘛。「我可以問您一件事嗎？」儘管問吧，什麼都行。」

「那個攻城錐，是用人的頭顱作爲材料，用來撕裂空間的黑暗魔法物品嗎？」

「果然被你發現了！它的正式名稱是「頭顱粉碎機」。利用人的頭顱撕裂空間，而且每次使用都會讓頭顱徹底粉碎，所以才取了這麼個名字。」

伊萬指了指頭顱粉碎機末端那顆扭曲變形的頭顱。

「雖然方便，但每次使用都需要更換頭部，很麻煩，而且消耗品（頭部）也需要相當水平的人才能製作，費用相當高——該死的！誰讓你問這個了?! 」

伊萬對提出奇怪問題的奧利弗發火喊道。更讓他生氣的是，在這種時候自己竟然還耐心地解釋了一番。

「我的誠實和職業精神真是讓人惱火。居然連這種事情都一一回答。」

「嗯……我個人不同意你誠實這一點，但不管怎樣，對不起。是您說可以問任何問題的。」

「我說可以問任何問題，但我說的「任何」不是指這個！正常的對話總該有個流程吧？人肉廚師的遺產是什麼？大概會有多少錢？就是這種常識性的、世俗的問題。」

「……人肉廚師的遺產是什麼？」

奧利弗按照伊萬教的那樣問道。

如果是普通人問的，可能會被認爲是開玩笑，但對方是奧利弗。伊萬強忍着怒火回答了他。

「呼……顧名思義，就是人肉廚師死後留下的財產。你應該也很清楚吧。畢竟你也在那裏。」

奧利弗愣了一下。

「但是，現在情況並非如此吧？」

「啊，爲什麼。不行。爲什麼？」

奧利弗點了點頭。他在擊敗人肉廚師後不久就聽說了這件事，所以對此有所瞭解。

「嗯，這個嘛……」

「真的很抱歉。我想我需要這筆錢。」

「而且，現在有許多勢力爲了尋找那些財產而爭鬥不休。」

伊萬向奧利弗提議道。語氣自然得彷彿稍不留神就會脫口而出「就這樣定了」。

他們只是將其中最強大的黑魔法師稱爲「手指」而已。

與其說是一個組織，不如說更像是多個黑魔法師組織的聯合體或聯盟。

聽到這句話的伊萬勃然大怒，彷彿遭受了背叛一般。

巧合的是，奧利弗已經見過其中三人，而且，其中一人已經死去，另一人則因惡魔而精神上或身體上遭受了不小的傷害。

「人肉廚師在加洛斯各地藏匿了自己的祕密資金。加洛斯是個土地遼闊、財力雄厚的國家。」

「你讓我失望了。以前那個傻小子去哪兒了，現在變得這麼精明。把我的傻子還給我！」

「我倒也不是特別急，但確實需要錢。」

「當然，這絕對不是出於好意。那傢伙是個惡棍，像老虎鼻子一樣兇狠。怎麼可能呢？他只是爲了保護自己的飯碗罷了。」

「啊……」

「不，不是那些傢伙，而是其他人。一些想要佔據人肉廚師空缺位置的野心家。」

作爲加洛斯犯罪集團米利尤所屬的米拉家族首領，他與奧利弗有過一面之緣。如果米利尤正爲人肉廚師的遺產展開爭奪，那麼他也很可能參與其中。

「您說的飯碗，是指加洛斯嗎？」

伊萬堅定地回答，眼中閃爍着決心。令人驚訝的是，他是認真的，奧利弗眯起眼睛看着他。

「黑手的話，是指珀佩特大人和粉絲大人嗎？」

奧利弗時隔許久，再次想起了代表黑手的四名黑魔法師。

奧利弗想起了在加洛斯遇到的米利尤的盧西安·米拉。

雖然他知道人肉廚師的缺席會導致混亂，但沒想到人肉廚師竟然還起到了「抑制劑」的作用。

由黑魔法師組成的犯罪組織黑手，雖然被外界認爲是一個統一的組織，但實際上仔細探究的話，很難將其稱爲一個單一的組織。

「喂，這可不地道。我提供了有價值的情報，這就是背叛。」

「就像剛纔那樣。現在總算能溝通了……雖然不能確定，但有傳聞說，人肉廚師的遺產中不僅有鉅額財富，還有他收集的特異體、黑魔法書籍、惡魔典籍等。」

奧利弗說了謊，而伊萬看穿了他的謊言。

「如果我更強一點的話，早就給你一拳了，但我太弱了，所以我會忍住的……總之，重點是我想要和你一起做生意。一起瓜分人肉廚師留下的鉅額遺產吧。你可以說聲謝謝。」

奧利弗回想起了幾天前與瑪麗的對話。

奧利弗恍然大悟地嘆了口氣。雖然報紙上確實說找到了所有財產，但他並沒有親眼看到。

然而，伊萬也不甘示弱地喊道。

原本這類事情應由福雷斯特負責，但由於需要快速決策，奧利弗接手了這件事。

「該死，還挺有道理。」

但伊萬卻若無其事地提起了這件事。奧利弗有些驚訝。可以說是一種意料之外的敏銳嗎？

「永恆人偶、人肉廚師、永遠的孩童粉絲、綁架犯吹笛人。」

不過，深入細節後，感覺還是有些不同。

「野心家……？」

「嗯……我可能會一個人去加洛斯。我認識一個人，如果順利的話，他可能會和我一起工作。」

「抱歉。如果我暫時不需要錢的話，我可以讓給您，但我也需要錢。」

「你現在是在想一些非常失禮的事情嗎？」

「之後，雖然通過再開發事業重新擴充了財政，但依然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因爲選擇的人的規模變得太大了。」

奧利弗好奇地反問道。靠手指維持和平，真是諷刺。

「我說了要說謝謝……什麼事？」

「真是個有趣的故事。雖然我是第一次聽說。」

「那麼，除了惡魔典籍之外，我也可以拿走其他東西吧？比如物品、特殊原料、財富之類的。」

地獄召喚曾是選擇的人們最大的收入來源，但嚴格來說屬於非法業務。由於被抓住把柄的風險很大，瑪麗在定居蘭達後立即停止了所有生產。正是出於奧利弗的請求。

奧利弗想起了人肉廚師。

奧利弗去加洛斯的事情並不是什麼祕密，但也不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雖然聽起來奇怪又矛盾，但這是不爭的事實。正因爲有手指的存在，其他黑魔法師才無法施展拳腳。就像有獅子在，其他野獸都會看眼色行事一樣。」

奧利弗從蘭達那裏學到的一件事是，報紙和真相可能並不一致。

奧利弗陷入了沉思。說實話，換作平時他一定會拒絕這個提議。

「如果我拒絕呢？」

伊萬正是指出了這一點。

「所以現在加洛斯亂成一團。那些短則數十年，長則數百年作爲捕食者稱霸的傢伙們消失了，他們怎麼會不想大鬧一場呢？」

「不是聽起來像，事實就是如此。雖然這不是他們的本意。」

「也就是說並不能確定。」

「很抱歉……但在我答應您之前，我並未做出任何承諾，所以應該沒關係吧。」

奧利弗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我也聽說過……不過，聽起來多虧了人肉廚師和粉絲才維持了和平呢。」

「真他媽糟糕。」

「是這樣嗎？」

雖然他知道人肉廚師的遺產價值連城，而奧利弗也確實喜歡金錢，但他平時並不需要那麼多錢。

幸運的是，由於他之前從福雷斯特那裏學到了一些東西，最終達成了一個令人滿意的協議。

巴塞洛繆回答道。

那個聲稱人喫人，併爲了自己的目的將加洛斯首都拉比利變成人間地獄的人。

關於選擇的人支部因財政困難而陷入困境的傳聞，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世間萬物皆有緣由，存在即有其意義……所以你會和我一起去吧？」

當時那筆金額超出了人們的想象，在社會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動，所以我一直記得。

聽完伊萬的夢想後，奧利弗與他進行了幾分鐘的對話，試圖找到一個共識。

他雖然是典型的黑魔法師，但有趣的是，他比自己的生命更珍惜妹妹。即使在全身被刺穿的情況下，他依然不惜使用邪惡的力量來保護妹妹。

「嗯……」

「我也需要錢。爲了我的夢想！」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就是在一夜之間把數百億蘭達揮霍在賭博、酒和娛樂上。」

「……發現的惡魔典籍都可以給我嗎？」

「沒錯，多虧佔據了加洛斯——這片擁有最廣闊領土的地方，人肉廚師們像聖騎士一樣壓制着黑魔法師們。不僅是加洛斯本土的黑魔法師，連周邊國家的黑魔法師也難逃一劫。只要覺得稍有危險，就會直接把他們做成晚餐。」

因爲他們沒有明確的頭目，也沒有完善的指揮體系。

伊萬沒有流露出虛假的情感，但奧利弗還是忍不住確認了一下。

「沒錯。由於人肉廚師的缺席，他的組織和影響力實際上已經崩潰，雪上加霜的是，加洛斯的暗黑世界出現了巨大的空白。得益於此，暗處與明處的勢力——那些一直隱匿的黑魔法師們正在爲了爭奪人肉廚師的遺產和地位而互相爭鬥。他們想成爲第二個「人肉廚師」。」

伊萬那不滿的表情和情緒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是的。」

「人肉廚師的部分財產確實被沒收了，但並不是全部。你想想看，那個貪婪的傢伙曾經掌控了加洛斯地下世界的一半，你覺得他會那麼粗心大意，讓那些平庸的公務員發現他所有的財產嗎？根本不可能。」

「夢想？那是什麼？」

「許多勢力？」

「是的……人肉廚師的殘黨、米利尤、政府僱傭的傭兵、寶藏獵人，以及隸屬於黑手的黑魔法師等等。許多勢力正在爭鬥。」

一直靜靜聆聽的巴索洛繆插話了。從他的聲音、語調以及情緒狀態來看，他似乎知道些什麼。這令人感到神奇，因爲他只待在Z區。

「大人們通常不會告訴孩子們令人不安的真相。他們喜歡簡單地用黑白、善惡來教導，因爲這樣既簡單又方便。但正如我之前所說，這是不爭的事實。特別是，人肉廚師在這方面做得很好。他的領地意識很強。」

「物品或特殊原料由伊萬先生您來保管，資金則公平地五五分成，您覺得如何？」

這話有道理。原本這類事情就需要承擔一定程度的不確定性。

所以奧利弗提議，如果得到人肉廚師的財產，就一人一半。當然，奧利弗現在擁有的財產已經相當可觀了，但放着能賺的錢不賺也很奇怪。

這也難怪，因爲人肉廚師去世後不久，報紙就宣佈沒收了他所有的財產。

「別猶豫了。你不覺得不安嗎？」

奧利弗回想起選擇的人的財務狀況，以及自己作爲企業聯合代表的處境，如此回答道。

因爲官方記錄上只有奧利弗的名字。公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據說是擊敗人肉廚師的梅林，以及爲拯救城市做出貢獻的特倫斯和雅蕾莉身上。

就在奧利弗準備點頭的瞬間，他猶豫了一下。

「……人肉廚師的遺產中，也有惡魔的書籍嗎？」

＊＊＊

「……這有點意思。」

「人肉廚師的遺產真的存在嗎？」

不過，這次情況有些不同。

「如果能確定的話，那就是我親眼所見了，那樣的話，我就不會來找你了。你清醒嗎？」

「雖然屬於黑手，但都是一些沒能獲得「手指」稱號的、相對不上不下的傢伙。」

「感謝您的讚美。如果方便的話，能告訴我您打算什麼時候出發嗎？」

「既然要去，還是越快越好。說不定此時此刻已經有人找到了人肉廚師的遺產。」

聽了伊萬的話，奧利弗順着巴託洛繆的指引，看向了走廊的方向。

在看不到盡頭的長廊盡頭，瀰漫着一種與開發反對委員會相似卻又不同的異樣而熟悉的氣息。

令人驚訝的是，奧利弗在看到這一幕時，一方面感到好奇，另一方面卻又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原因連奧利弗自己也不清楚。是因爲時間緊迫，還是因爲要做的事情太多？

「嗯……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也需要做些準備。」

「準備？」

「是的。聽說有很多黑魔法師在，我覺得我也需要做些準備。」

「還不錯。好吧，反正我也有工作要處理……況且人肉廚師的遺產被揭露還處於初期階段。與其過早地陷入混亂，不如等局面稍微穩定後再去坐收漁利，這也不失爲一個好主意。」

伊萬出乎意料地爽快答應了。奧利弗向伊萬表達了感謝，然後轉頭看向巴塞洛繆。

「巴塞洛繆先生……很抱歉，因爲一些事情，我想先告辭了，不知是否方便？」

儘管奧利弗剛剛被帶到這裏，卻提出要離開。巴塞洛繆流露出一絲遺憾，但很快收起了情緒，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謝謝您。」

得到允許後，奧利弗立刻獨自返回了原來的地方。

奧利弗消失在黑暗中後，伊萬戲謔地說道。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

巴塞洛繆沉默片刻後回答。然後他朝着與奧利弗相反的方向走去。

伊萬追上巴塞洛繆，再次問道。儘管可能會覺得煩，但巴塞洛繆並不在意。

「呵呵……真是了不起啊。你們苦苦等待的救世主對你們毫無興趣呢。」

「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期望救贖，無論結果如何都要接受，並做好我們該做的事。」

巴塞洛繆回答道。

巴塞洛繆似乎已經接受了現實，平靜地說道。儘管如此，他心中仍抱有一絲希望。

片刻之後，巴塞洛繆和伊萬到達了地下深處的一扇門前。那是一扇非常破舊但古色古香的門，吱呀一聲打開後，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黑暗、溼潤、難以形容的扭曲空間，彷彿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場所。

在那個異質而不安的空間裏，有各種扭曲的人們，他們正在將一棵巨大的深紅色樹木雕刻成門的形狀。

「確實如此……不過，既然他中途離開，說明他對我們的興趣也就僅此而已。沒什麼好遺憾的。」

「真的嗎？」

巴塞洛繆的臉上纏滿了繃帶，帶着遺憾微微扭曲。因爲他知道，從一開始戴夫對他們就沒有太大的興趣。儘管如此，帶他來這裏還是出於他們的私心。

「沒辦法。畢竟是我們導致了這種情況。我們不能對已經揹負不公命運的人要求更多。」

「雖然我這個無意打擾的人不該這麼說，但你們剛纔是不是在談論什麼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