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7. 神之意 0;81;

已焚之人問道。

［你們在期待什麼？］

沒有得到回答。

確切地說，是不敢回答。

看着全身燒傷、側腹和右肩被刺穿、右臂被切斷的奧利弗，陷入絕望。

同時，也被站在那樣的奧利弗上方、手持火焰之劍的惡魔所壓倒。

沒有人能夠回答。

「……」

彷彿時間停滯了一般，一切都凝固了，只剩下陰鬱的沉寂籠罩着。

幸運的是，已焚之人並未對此感到不快。因爲這本來就不是一個期待回答的問題。

因此，儘管已焚之人沒有聽到任何回答、辯解或辯護，他依然繼續着自己的話語。彷彿答案早已註定。

［難道…你們以爲逃跑後，這位大人就會替你們解決一切嗎？］

「……」

［如果真是這樣，你們不僅愚蠢，還毫無廉恥。怎能指望這位大人爲你們收拾罪過？怎能指望他起身拯救你們？］

一直凝視虛空的已焚之人，突然將目光投向一處。

那裏站着一位老人和一個孩子。

作爲祖父和孫子，他看着倒下的奧利弗，內心祈禱着上帝讓他重新站起來繼續戰鬥。

他直覺這是唯一能救自己孫子的方法。

這想法並沒有錯。問題是，已焚之人聽到了這個祈禱。

讓已經支離破碎的奧利弗再次站起來承受痛苦的自私祈禱。真是——

再次，已焚之人揮舞着火焰的手臂擊中了奧利弗。

看到那個物品下奧利弗真實面孔的人，不是戴夫，而是看到了奧利弗的臉的人們，流露出與剛纔截然不同的沉默。

［無所謂。如果那樣的話，就再抹去重新創造一次。］

咯吱。

［請停下吧。］

他緊抿着如岩石裂縫般裂開的嘴，厭倦地喊道。

［請不要起來。］

他飛得如此之遠，幾乎落到了人羣的面前。

這是一種源於困惑而非恐懼、害怕或絕望的沉默。

已焚之人話語含糊不清，彷彿沒有得到說話的許可。他煩躁地緊握拳頭，那一幕中充滿了令人惋惜的情感。

已焚之人眼中閃爍的火焰更加熾烈。

-砰！

從已焚之人的斷臂中噴湧而出的火焰，狠狠擊中了奧利弗的胸膛。

［……我可以向你保證，即使你拯救了罪人，也不會有什麼大的改變。］

雖然臉的一側被灰塵弄髒，但奧利弗還是用左臂撐地站了起來，已焚之人注視着這樣的奧利弗。

雖然臉上的皮膚被撕掉了，但那並不是真正的皮膚被撕掉。而是被稱爲9;假臉9;或9;皮面具9;的黑魔法物品被撕裂了。

＊＊＊

「啊，他的臉……！」

咯吱。

［你以爲我不會殺你，所以才這樣無理取鬧嗎？］

儘管聲音低沉，但男子的低語清晰地在整個房間中迴盪，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已焚之人通過傳音對奧利弗說道。儘管是傳音，卻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你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牧童回答說已經丟失了。要想找回那隻羊，可能會失去其他健康的羊……上帝這樣說過。］

［難道，您還抱有希望嗎?! 您以爲只要如此努力，他們就會悔改，新的歷史就會開始嗎?! ！］

［隨着時間的推移，現在的事情只會褪色成神話，有些人會利用你的名字來滿足他們虛幻的慾望，並玷污你的名字。］

看到奧利弗倒下的臉，人們驚恐萬分。

他知道，即使跌倒兩次，奧利弗也會第三次站起來。於是他沒有責備，只是訓斥道。

人們動搖了。看到奧利弗的真實面容。

奧利弗再次攔住了已焚之人。即使呼吸困難，他還是強行扭動身體想要站起來。

已焚之人從座位上起身，朝人羣的方向走去。

［……這些羊既不是迷途的羊，也不是醜陋的羊。它們只是沾滿了污垢的黑色羊。］

［爲了擺脫自己內心的不安和恐懼，他們殺害了無辜的孩子，並歡呼雀躍。請回答我……爲何要忍受這樣的痛苦去拯救那些傢伙？］

他想用被切斷的右臂撐地，卻反而摔倒了。

奧利弗無視了警告，試圖站起來。

［不要妄圖尋找祂。既然祂允許我現身。也不要妄想後悔。我降臨這片土地，皆因你們堆積的罪惡之柴。］

「即便如此也要拯救。」

一種與已焚之人說話時不同的寂靜降臨，所有人都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臉上的皮膚被撕裂了。但很快，他們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仔細一看。

［……然而有一天，牧羊人丟失了一隻羊。那是一隻瘦小、乾癟、毫不起眼的羊。］

［……］

火焰形成的衝擊波四散開來，奧利弗被擊飛，重重摔倒在地。

已焚之人激動地指着周圍的人。

奧利弗站了起來。

「承諾！……請遵守！」

「上帝啊……」

撲通。

「……」

因爲，

看到還未完全脫去少年氣息的奧利弗的臉，一箇中年男子忘記了眼前的末日恐懼，帶着難以形容的表情喃喃自語。

「……」

爲了擺脫超出自己理解的恐懼。然而，上帝沉默了。只有已焚之人做出了回應。

儘管全身多處燒傷的身體在尖叫，眼中流下了如淚水般的鮮血，奧利弗卻毫不在意地站了起來。

在站起的過程中，奧利弗再次倒下，臉蹭到了地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已焚之人也看到了。

「污垢可以洗掉。」

一些人默默地流下了眼淚，已焚之人也低下了頭。

［有些人可能會感激並試圖贖罪，但並非所有人都會如此，尤其是像國家這樣龐大的集體。他們會繼續侵略、剝削、歧視，並積累無數的罪惡。更加狡猾地！！］

奧利弗品味着那殘酷的答案，平靜地開口說道。

老人與已焚之人四目相對，咔！咔！咔！他咬牙切齒地尋找着上帝。

明明隨時都可能倒下的他，卻強撐着挺直脊背，開口說道:

咯吱。

「神問道：「那隻羊在哪裏？」。」

首都的警察、軍人，甚至聖騎士，儘管人數衆多。

「哈啊……」

伴隨着隨時可能斷掉的細弱呼吸聲，奧利弗抬起手撫摸着自己的臉。

與此相對，已焚之人人再也無法揮出拳頭了。

奧利弗背靠着地面倒下，痛苦得幾乎無法呼吸，而已焚之人卻拋下這樣的奧利弗，想要繼續走自己的路。

「……」

咯吱。

奧利弗彎下腰，頭幾乎要碰到地面，用唯一的手臂支撐着膝蓋站了起來，回答道。

［令人作嘔。］

看到滿頭白髮、左眼被燒瞎、渾身燒傷、斷了一隻手臂、狼狽不堪的奧利弗。

［很抱歉，但這是不可能的。我並非輕視您的意志爲幼稚。因爲已經有人嘗試過並失敗了。您的……］

［我應該告訴過你，我討厭浪費時間……！］

奧利弗的脖子猛地一扭，身體向後飛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什麼啊……這不是個孩子嗎？」

啪──嚓！

即使是已焚之人也不例外。

［爲什麼要救他們？您也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他們都是罪人。］

粗重的呼吸和顫抖的四肢。

「他發誓要繁榮那些羊羣，以報答神的恩典，並獻上無盡的榮耀。」

凱爾自由獨立軍，戰士團，選擇的人們。

［是的。］

看着奧利弗的決心，已焚之人問道。他臉上帶着真正無法理解的表情。這個遠超人類的惡魔，帶着不解的情緒，向奧利弗詢問原因。

「你能保證新的人類不會犯罪嗎？」

「我還沒有倒下-」

「呃……咳！咳咳……咳咳！」

「承諾……您必須遵守。」

「有一天，牧羊人向神祈禱。他祈求神賜予他一羣羊。」

就在已焚之人準備完成使命的那一刻。

「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現在唯一想的就是我已經站起來了。」

這次是臉部。

如雷鳴般的傳音在所有人腦海中迴響，但奧利弗像之前一樣無視它站了起來。

「所以你是想引發末日，把一切都抹去然後重來嗎？」

惡魔與人類之間的差距，導致了從不同視角看待的末日，給出了極其殘酷的答案。

卻無人敢輕舉妄動。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人形的死亡步步逼近。

「我沒有理由在意那個。」

已焚之人搖了搖頭。

［我說了不要起來！］

降臨人間的惡魔停下了似乎永遠不會停歇的腳步，緩緩轉過頭。他看到了踉蹌站起的奧利弗。

通過觸感察覺到皮革面具被撕裂的奧利弗，將面具摘下，像嬰兒一樣艱難地翻過身想要再次站起來。

奧利弗的話語在虛空中靜靜迴盪。

［這是一件非常辛苦且骯髒的工作。］

「只要有決心，就能做到。」

［能否真正洗淨還很難說，也許你也會被那些污垢沾染。甚至，你可能會被那些污垢覆蓋……！這簡直是瘋了！！］

「我同意。我也曾經歷過這樣的瘋狂，所以我很清楚。正因如此，我纔會去做。」

［是愧疚感嗎？］

「只是把收到的還回去罷了。」

聽到回答的已焚之人抬起了低垂的頭。他那微微搖曳的火焰瞳孔漸漸平靜下來，已焚之人將自己的劍豎立在半空中。

［看來是聽到了過去那個問題的答案。］

關於如何處置人類無法抹去的罪孽的提問。

奧利弗回答說自己會承擔起來。

［最後再問您一個問題。］

「請說。」

［反正如果阻止我失敗了，誰都不會記得的。大家都會死。而且您是無法阻止我的……到底是爲了得到誰的認可，纔要走這條荊棘之路呢？］

帶着真的無法理解般的疑問。

奧利弗掃視了一眼那些罪孽深重的人，毫不猶豫地指向了已焚之人。

「你應該還記得吧。」

［……］

已焚之人眼中再次閃爍起光芒。

然而沒過多久，那閃爍的火焰平靜了下來，已焚之人似乎下定了決心，皺起眉頭，張開了緊閉的嘴。

［很好。我將按照你的意志，回應你的決心，徹底摧毀你。尊貴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