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客人 0;21;

出去一看，詹姆斯果然在那裏。

他是和魔法師決戰時還有去蘭達時同車的藥劑師員工A。

他在工廠裏等着奧利弗，他那方形的下巴、後梳的棕色頭髮和寬闊的肩膀使他格外顯眼。

他一看到奧利弗，就高興地伸出手走了過來。

「啊，你來了。」

奧利弗反射性地握住了詹姆斯的手。

「您好。」

「是啊，很高興見到你。自從在蘭達分別後，這是第一次見面吧？我在那邊工作了一段時間，回來後聽說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什麼有趣的事情，但應該是真的。」

詹姆斯哈哈大笑。

「太厲害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真的很了不起。我應該稱呼您爲黑魔法師大人嗎？」

「不，不用，比起這個，您來有什麼事嗎？」

奧利弗一邊想着地獄召喚一邊問道。

「嗯？,沒什麼大事，我是來確認一下物品是否在正常生產。老闆很擔心。不過，最近訂單量確實有點多。雖然知道這樣問很失禮，但沒什麼問題吧？」

「啊，如果是這件事的話，請不用擔心。我們正在妥善準備。」

奧利弗看着彼得。彼得像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似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真是萬幸。」

詹姆斯機械地點了點頭，撓了撓下巴。像是有話要說似的。

「那個，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詹姆斯爲難的情緒愈發濃重，最終似乎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

「如您所聞。這位工作人員-」

「有件事我沒說，其實我並不是完全沒有學習黑魔法的機會。很久以前有過一次，只是我確實沒有天賦。」

「主人?! 」

漸漸地，他的情感似乎變得清晰可見，奧利弗從試管中提取了一部分情感，然後再次將手放在詹姆斯的眼睛上。

過去在約瑟手下過着幾乎如同奴隸般的生活，卻仍然堅持留在這裏，正是因爲被黑魔法師收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請稍等一下。」

說完，奧利弗再次加強了注入眼睛的力量。

奧利弗默默地注視着他，突然伸出手遮住了詹姆斯的雙眼。

「那麼，您想什麼時候開始學習呢？」

「呼。我能說實話嗎？」

說實話，這讓奧利弗很爲難。

然而，奧利弗的反應卻出乎意料。

「首先，讓我們看看您能做些什麼吧？」

因此，奧利弗能做的只有指出別人的問題，偶爾間接地給予幫助。

「好吧。跟我來。」

「……」

「好，可以。」

「啊？」

奧利弗甩開詹姆斯微弱抵抗的手，再次遮住了他的雙眼。

儘管如此，奧利弗並沒有鬆手。

「那麼，蘭達是魔法師們建造的城市嗎？」

彼得的行爲完全可以理解。

詹姆斯失望地問道。

「嗯？比如解決麻煩的事，街頭生活，還有蘭達的後巷之類的故事，我對這些都很熟悉。」

「啊啊啊啊啊-！」

「好痛！該死的痛啊！！」

「——什麼故事？」

「還記得我帶你去蘭達時我們的對話嗎？」

爲了教別人，奧利弗曾在約瑟的書房裏找過一些與教育相關的書籍，但沒有什麼真正有用的內容。

雖然比起魔法，黑魔法的門檻要低一些，但能夠學習黑魔法的機會實際上也是非常難得的。

「我們說了什麼嗎？」

奧利弗在勉強睜開眼睛的詹姆斯面前舉起手指問道。

「……」

就在奧利弗要回答時，彼得插話進來。

奧利弗打斷彼得的話說道。

詹姆斯感到眼球處傳來劇烈的疼痛，開始掙扎起來。

詹姆斯抱着胳膊說道。

「哎呀真是的。」

「我什麼都不會。」

「啊？你現在在做什麼。」

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疼痛逐漸消退，視力也恢復了。

包括彼得在內的弟子們都大喫一驚。竟然爲了這種小事就教黑魔法。

＊＊＊

「這看起來像什麼？」

然而，如何教導連這些都做不到的人，仍是一個未知的領域。

詹姆斯似乎也知道自己在胡說八道，尷尬地笑了笑。

他慢慢點頭表示肯定。

而詹姆斯卻想用僅僅在街頭學到的粗淺知識，去觸碰那高貴的學識。

「主，主人，那簡直是荒謬的交易。怎麼能用區區那樣的東西交換黑魔法，更何況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真正懂魔法的魔法師！」

「我說教你魔法，你答應教我黑魔法，還記得嗎？」

「那爲什麼？」

奧利弗帶着詹姆斯來到了地下室的教室。

「圓圈？」

「 嗯，是的。我想起來了。」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老江湖了，知道很多關於魔法師的有趣故事。如果這些還不夠，我還有其他話題。」

奧利弗沒有理會彼得，對詹姆斯說道。

當事人奧利弗倒是很平靜。

「-詹姆斯。我的名字是詹姆斯。上次不是告訴你了嗎？叫我詹姆斯。別那麼生分。」

詹姆斯捂住眼睛，倒在地上。

嗯，到目前爲止還算不錯。至少大家都能開眼，雖然笨拙但也能進行提取。

詹姆斯的話讓旁邊的彼得和周圍的幾個弟子都喫了一驚。遠處注視着奧利弗的瑪麗也不例外。

「這簡直荒謬。那傢伙在騙人。」

「現在立刻開始我也沒有問題。」

「到底是怎麼回事？」

「……」

詹姆斯愣了一會兒，回答道。

奧利弗在這種狀態下將注意力集中在詹姆斯的眼睛上。

驚慌的彼得急忙說道。

「好的，好的。請放心。再稍等一下。」

漸漸地，普通的視野開始減弱，而作爲黑魔法師的視野卻增強了，就在界限即將被跨越的瞬間，奧利弗強行將手中握着的情緒塞進了詹姆斯的眼睛裏。

啊，現在奧利弗終於明白了詹姆斯的意思。

他是抱着微弱的希望來的，想着或許奧利弗能教他一些什麼。

「眼睛！我的眼睛！該死的你到底做了什麼?! 」

詹姆斯似乎痛苦達到了臨界點，不停地掙扎，經過一番糾纏後，奧利弗終於鬆開了手。

「真的沒有辦法嗎？」

「不，現在這簡直是胡扯——」

「我沒有黑魔法的天賦。」

「聽說詹姆斯先生對魔法瞭解頗多，我說如果他能教我一些知識，我就教他黑魔法。」

「什麼？」

「請稍等一下。」

「請講。」

「但約定就是約定。」

他因痛苦而呻吟着在地上爬行，彷彿看到了閃光彈，無法睜開眼睛。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狀況，兩人都無言以對，只是互相望着對方。

「我說了我什麼都不會，不，不。別這樣。別把情感凝聚在指尖。我也看不見那個。」

到達教室後，奧利弗從架子上取出了用於教學的情感。

「……」

他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急忙開口辯解。

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必須作爲奴隸、僕人度過，才能勉強學到黑魔法。

「嗯？可能是無論如何都想學吧？雖然年紀大了，但內心依然火熱，怎麼樣？有什麼辦法嗎？你不是連約瑟都打敗的黑魔法師嗎？」

「主人？那是什麼？」

詹姆斯捂住灼熱的眼睛，大聲喊道。

「不是，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啊！」

一路上，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們，但沒人敢上前詢問。

「……」

「沒錯，準確地說，是資本家和魔法師一起。不過，外界都說是魔法師們建造的。其實也不全是謊言。資本家們只是出了錢而已。重建蘭達的是魔法師的技術。連三歲小孩都知道。」

＊＊＊

「我是來遵守那個約定的，你呢？」

彼得無言以對。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和奧利弗的思維方式完全不同。

「我之前不知道。」

「這只是個說法，說法而已，你不知道比喻和直喻嗎？」

「……」

「唉，看來你是不知道啊。總之，重點是魔法師在蘭達的地位非常崇高。在其他地方也很了不起，但在蘭達更是如此。」

「原來如此。不過，詹姆斯先生，您是怎麼對魔法師這麼瞭解的呢？」

「首先，關於魔法師的故事在酒館和街頭上流傳得很多，而且我也被魔法師僱傭過幾次。當我是個解決問題的人的時候。」

「哦，是嗎？那是什麼？」

「給競爭對手的魔法企業放火，或者毆打員工的時候。」

「魔法師們經常打架嗎？」

「嗯。聰明人討厭聰明人。這是同族厭惡。比起這個，這次讓我來問個問題吧。」

「好的。」

「這種事要做到什麼時候？」

詹姆斯在指尖凝聚情感，捏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問道。

說是圓，其實連稱之爲圓都讓人感到難爲情。

「直到能做出完美的圓爲止。」

「哈，就不能直接教我黑魔法嗎？超厲害的那種。砰砰爆炸的！嗯？」

「如果連圓都做不好，我也幫不了你。」

聽到這句話，詹姆斯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當他邁出黑魔法的第一步時，心情過於急切，而奧利弗總是冷靜地給予建議。

「而且黑魔法的真正威力並不在於強大的力量。」

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五歲左右的少年，話語中卻透露出令人敬畏的氣勢。詹姆斯像往常一樣，連玩笑都開不出來，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是嗎？」

不過，反正書房的書籍也幾乎都讀得差不多了，所以問題不大。儘管如此…。

奧利弗點點頭送走了詹姆斯，詹姆斯突然停下腳步，一臉嚴肅地問道。

「好的。畫完圓圈就練習畫方塊吧。」

「什麼？」

「賣地獄召喚的黑魔法師，你居然不知道黑煙是什麼？」

「是的，騎士大人。」

那是一位美如畫卷的女子，美得甚至讓人覺得神聖。

「這裏就是那東西的溫牀嗎？」

起初地獄召喚的產量一點點增加，不知不覺間翻了兩倍、三倍，到了現在已經是原來的四倍了。

「呼，好的。今天就到這裏。別再說廢話了，我繼續練習畫圓圈吧。」

奧利弗沉思片刻後開口道。

「那麼……。」

從香腸工廠出來的工人們把裝滿地獄召喚的箱子裝上卡車，在遠處喊道。

「現在說這話可能有點可笑，你爲什麼這麼輕易就教給我呢？黑魔法。說實話，你可以無視我的。」

如瓷器般光滑的肌膚，鮮明的五官，燦若朝陽的金髮。

「知道了，方塊。話說回來，能再增加點產量嗎？感情方面我們會想辦法的。」

詹姆斯愣了一下，低聲笑道。

這意味着奧利弗的工作量會增加。

「原來如此。」

幾輛汽車正駛向落後的城市威納姆。

「知道了。我會這樣告訴老闆的。不過，最好還是考慮接受。你的作品現在很受歡迎，機會來了就要抓住。」

是F系列的大規模量產車型，無論怎麼看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型號了。

「我可以稍微考慮一下嗎？現在的工作量已經達到極限了。」

更多？奧利弗陷入了沉思。

奧利弗默默搖頭，詹姆斯一臉難以置信。

吱——

「- 詹姆斯先生！東西都搬完了！」

「那個，能問你個問題嗎？」

「有什麼理由不教給你呢？」

正因如此，它在手頭拮据的中產階級和需要執行隱祕任務的人中非常受歡迎。

不對。不是看起來神聖，而是真的神聖。

詹姆斯不知不覺間變回了藥劑師的助手A，叼着一根菸開口說道。

「很受歡迎嗎？」

「您請說。」

「嗯，是啊。下次再見吧。」

對於想要學習黑魔法的奧利弗來說，這並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消息。

「沒學過。」

「哈哈，你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是的。」

「是啊，你不知道嗎？」

「黑煙是什麼？」

＊＊＊

「你不知道黑煙是什麼？開玩笑吧？」

「沒錯，是在大量生產。但還需要更多。」

「不是已經在大量生產了嗎？」

「你的反應一如既往地好。要誇你多少次纔夠呢，總之我會跟社長好好說的。下次再見吧。」

被稱爲騎士大人的女子撫摸着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說道。

片刻之後，領頭車輛上走下一位女子。

「如果您查看書房裏主人的筆記，就會發現黑魔法的真正威力在於洞察對手內心的眼睛，以及利用這種眼睛出其不意的精密技巧。我也這麼認爲。如果只想着強大的黑魔法，那其實沒什麼用。」

在城市盡收眼底的一座小山上，車輛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你覺得爲什麼產量增加了？當然是因爲需求上升了。供需關係，市場原理。現在你的貨品非常受歡迎。不然其他交易商怎麼會想買你的貨呢？稍微誇張一點說，都快威脅到黑煙了。」

「黑煙是最受歡迎的地獄召喚品牌。品質真正優秀的地獄召喚會建立品牌來區分。總之，你的貨品就是這麼出色。」

「那麼，我們趕快出發吧。去消滅那些散播邪惡藥物的罪惡。」

「知道了！稍等一下！」

對於對金錢不太感興趣的奧利弗來說，這些話顯得有些空洞。但如果說完全沒有吸引他的地方，那也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