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0. 混亂 0;1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5444 字
距離王宮約5公里的一處安全屋。
在無人察覺的屋內,異變發生了。
空蕩的空氣中開始微微震顫,隨後升起了熱浪,緊接着,從熱浪中突然蹦出了三個身影。
一個身材肥胖,另一個高大健壯,最後一個則嬌小玲瓏。
這些個性鮮明的身影分別是賭徒艾迪斯·洛克、王國軍中將菲利普·洛爾,以及王國的王子阿爾伯特。
雖然身份地位有所不同,但他們都可以被歸類爲王國的上流階層。
聯合王國的王子阿爾伯特自不必說,菲利普中將也是如此。
他除了王國中將的職位外,還是名門從軍魔法師家族羅爾家族的首領,魔塔的名譽原大師。此外,他還擁有皇家魔法士官學校校長、皇家魔法研究部部長等多個耀眼的頭銜。
相比之下,艾迪斯就顯得有些平淡無奇了。
他能炫耀的,只有通過賭博賺來的錢和用那筆錢買來的貴族妻子。不過,既然他被允許訪問王宮,至少也算得上是上流階層了。
總之,他們這些與身份不符的人,使用了空間移動魔法物品從王宮逃了出來。
這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至於原因——
「-現在告訴我。我哥哥……這個國家的王儲,到底在策劃着什麼,竟然要和珀佩特聯手。」
在艾迪斯和菲利普的幫助下勉強脫身的阿爾伯特王子氣喘吁吁地問道。
菲利普中將插話道。
「王子殿下,您先休息一下如何?」
與獅子般的外表形成對比的溫柔態度。但阿爾伯特拒絕了。
「菲利普卿,真心感謝你的幫助。但我必須知道真相。」
聽到這句話,菲利普只能退讓。雖然有些孩子氣的固執,但同時也能感受到使命感和責任感。
菲利普之所以想救王子,也是因爲看到了他的這種特質,所以無法忽視他的意志。
「天上的父神」——聽到這個詞的瞬間,阿爾伯特想起了聖法消失的那一刻,不由得踉蹌了一下。難道……
阿爾伯特威嚴地說道。至少他自己是努力想說得威嚴些。
阿爾伯特突然對微笑的艾迪斯問道。
因爲這話沒錯,菲利普沉思了一會兒。
菲利普插話道。
小小的收音機聲像背景音樂一樣輕輕流淌出來。
極其扭曲且陰暗的理由。
「啊……記憶力真好。我只是隨口一說,你還真信了?」
「就按您說的,我來告訴您吧,王子殿下。不過,有個條件。」
「呵……」
原本不耐煩的艾迪斯咔噠一聲打開了破舊的收音機,然後向阿爾伯特走去。
「我對王子會不會成爲國王不感興趣,但你要記住這一點。人類的慾望是沒有止境的。即使已經擁有足夠多,也永遠不會滿足。爲什麼?因爲他們總是想要比別人更多!」
現在艾迪斯的話意味着,包括他的哥哥愛德華在內的王國領導者們,將與珀佩特聯手引發所謂的末日,這是常理無法接受的內容。
胖得有些畸形的艾迪斯一邊說着,一邊走向一旁的木箱。
「艾迪斯……雖然我也喜歡你這種傲慢無禮的語氣,但這位可是王子啊。」
艾迪斯吞下了那顆藥丸。
羅爾家族世代效忠於王國和王室,這一點可以理解,但艾迪斯完全不同。他的個人品性也與這種行爲不符。
「不如直接去問那位先生如何?他應該會比我更親切地解釋給你聽。我只是嫌麻煩而已,別誤會了。」
「隨你便吧。」
菲利普插話道。
「我能說得隨意一點嗎?對着比我孩子還小的小鬼用敬語真是彆扭。而且,我也想對王族說平語。」
「……」
「等一下。」
「雖然他們討厭我,但喜歡我的錢。不過,當我以三倍價格處理了普羅米修斯公司的股票,成爲現金富翁後,他們就說有大買賣來找我了。這些窮鬼。」
一個是一頭銀髮的健壯男子,另一個是粉色頭髮的美麗少女。
就在阿爾伯特准備問是誰的罪時,艾迪斯補充道。
「是的,我是認真的。如果不是現在,什麼時候才能讓一個胖暴發戶對王族說平語呢?我可是豁出性命了,總得要點報酬吧。不願意就算了。」
「噗哈哈哈!真是活久見啊!我居然能這麼近距離看到王子摔倒!!」
「不,我還以爲你會去問那位先生呢。」
「人類的……罪惡?」
艾迪斯指着與自己完全相反的肌肉型身材的菲利普說道。
「怎麼可能會因爲引發末日而得到那樣的回報呢?這說不通啊。末日是……一切都結束了啊?」
本應生氣的狀況,但或許是情勢所迫?阿爾伯特並沒有生氣。
「您很正常。」
「……什麼?」
「嗯……?」
然而,答案卻出人意料地簡單。
花錢從貴族家買來年幼女兒的艾迪斯說道。
「艾迪斯爵士。」
「難道沒有其他原因嗎?」
「如何看待?」
阿爾伯特像看其他生物一樣看着艾迪斯。
「這取決於你如何看待末日。」
對王子說話的語氣未免太過傲慢無禮。
「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阿爾伯特露出了懷疑的神情。這是正當的懷疑。
「哦……您真的可以嗎?王子殿下?」
對他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但正因爲如此,阿爾伯特能夠相信艾迪斯的話。
如果要相信那個一生守護在自己身邊的存在竟然是一具屍體人偶這一難以置信的情況,那麼難以置信的理由反而更說得通。
「你爲什麼不站在他們那邊,反而來幫我?」
「夠了!」
「這個,這個我得向您道歉了?我還以爲是個裝大人的小鬼,沒想到還真是個大人。王子殿下說得對,無禮與不敬,確實是看清真相最好的手段。愛與仰慕則恰恰相反……好的。很好。」
艾迪斯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
「沒錯,人類的罪惡。因爲人類太可惡了,所以天上的父神要將其清除。」
得益於豐滿的身材,即使攜帶武器也不易被人察覺。
「首先,給我帶來這個消息的是我妻子的孃家。」
財富、權力、名譽……
「呼……而且,我想幫助小王子你。一個自命不凡的王室王子要靠我才能活下來,這不是很有趣嗎?」
「嗯?突然這麼問?」
因爲他們已經在現世中享受了比任何人都多的東西。
「所以我說啊,比起我來解釋,你解釋不是更好嗎?」
「有……依據嗎?」
「哦哦,爲什麼呢?」
但是,這對阿爾伯特並不奏效。他確實聽到了,而且感覺並不輕鬆。是因爲某個傻瓜般的傢伙才救了自己。
「什、什麼?不……算了。比起那個,你剛纔說末日?」
「你說得沒錯。我既不忠誠,也沒有信仰。但我的直覺很準。」
「這可不是突然……比起幫助我,站在那邊對你來說不是更有利嗎?菲利普中將忠於王室,有信仰,我還能理解。但你可不是那樣的人吧?」
「肯定有什麼悲傷的原因吧。」
阿爾伯特歪着頭看向菲利普中將。他點了點頭。
艾迪斯熟練地敷衍了過去。
「沒錯,直覺。你覺得我能在險惡的賭局中活下來,靠的是什麼?我總覺得那個王子哥哥會完蛋,這種感覺毫無理由。」
「王子。人類的慾望是永無止境的。」
他拿起旁邊的撬棍,撬開了密封的木箱。將裏面的斧頭、槍支、手榴彈等各種武器一一收好。
「當然有。到底,哥哥他爲什麼……?」
「這不是玩笑。人類僅僅因爲想要比別人擁有更多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瘋狂。現在王子就在我面前,所以請相信我。而且,即使你比別人擁有得更多,問題也不會結束。因爲你還想永遠擁有它。我也是這樣。」
一直靜靜聽着的菲利普露出了一副看瘋子的眼神,阿爾伯特也驚訝地反問道。
短暫的沉默降臨,阿爾伯特開口了。
「那麼,我就叫你艾迪斯吧……總之,你來給我解釋一下。」
「等一下……雖然我完全無法理解,但有一件事我真的無法理解。」
「我認爲末日是罪惡積累到一定程度後爆發的。」
「嗯?嗯?」
「小孩子果然好對付!那麼,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時間就是金錢。小王子……你那個該死的哥哥正在和珀佩特手牽手,試圖引發末日。」
「準確地說,是人類的罪惡。」
「所以你會最誠實地告訴我吧。」
「不必叫我爵士,王子殿下。我只是花錢買了個貴族妻子,我自己可不是貴族。而且,我也不知道貴族和我有什麼不同。」
「問題是這些窮鬼完全沒有商業頭腦。如果他們提出建議,反着做反而更好。」
「是的,末日。最近悄悄流傳的那個不吉利的傳聞。有什麼問題嗎?」
「直覺?」
藥瓶裏裝着黑得發紅的藥丸。
因爲他所熟知的世界已經崩塌,現在更需要努力維持威嚴。
「那麼——」
這樣的他們,還有什麼可惋惜的,竟然要與手指之類的東西聯手引發末日呢?
「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要告訴我嗎?」
就在他試圖猜測那人是誰時,空氣中彷彿升起了薄霧,微微顫動。從縫隙中跳出了兩個人偶。
阿爾伯特真心不解地反問道。
然而,艾迪毫不在意地笑了。那笑容彷彿在戲弄一個天真的孩子。
菲利普迅速扶住了差點摔倒的阿爾伯特,艾迪斯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起來。
「嗯?」
艾迪斯堅定地說道。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信念。
「-沒錯,王子。包括你哥哥在內的驕傲的聯合王國領導者們,正因爲像豬一樣的貪婪而戰慄於這場瘟疫。完全沒有任何忠誠可言,只是陳腐的理由罷了。」
「因爲你不敬。」
艾迪斯也點了點頭。
艾迪斯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是阿爾伯特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的內容。因此,阿爾伯特試圖相信它。
他看起來像是匆忙逃竄而來,衣衫不整,但一看到他們,菲利普就立刻有了反應。
「果然是你,特倫斯。我就知道可以相信你!」
「我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差點就沒能成功。」
看來特倫斯,作爲羅爾家族的一員,是爲了帶回那個女人而離開的。
「她到底是誰?」
阿爾伯特帶着疑問看向那個女人,就在那時,他們的目光相遇了。
「王子?」
儘管從未見過面,她卻一眼認出了阿爾伯特。似乎她的洞察力相當敏銳。
就在阿爾伯特准備打招呼的瞬間,她再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的目光落在了艾迪斯身上。
「……艾迪斯?」
看到艾迪斯,她的反應幾乎可以說是震驚,甚至有些慌亂。
艾迪斯則以一種輕蔑的眼神看着她,開口說道。
「你這個蠢貨……居然敢跑到這裏來煩我。」
***
艾迪斯的話語中充滿了輕蔑、厭惡和憎恨。
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關係非同尋常。
啪-!
就在兩人之間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直沉默的菲利普拍了拍手,掌控了局面。
「好了-!現在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始撤離吧。」
「好的。」
「同意。」
啊……想到這再明顯不過的事實,阿爾伯特一時語塞。
「字面意思。我們要撤離首都。」
阿爾伯特在壓力下喊道。
本以爲會聽到王子被綁架的消息,卻傳來了更加令人震驚的新聞。
艾迪斯催促道,菲利普也說服了阿爾伯特。
菲利普平靜地回答。
「我……我以爲你會有所準備,菲利普爵士。」
「抱歉,王子殿下。這恐怕很難。我自己也無法完全信任我的家族。」
「怎麼了,這麼緊張?」
「……空間移動魔法道具失靈了。」
那個說自己的頭髮變得雪白反而更帥氣了,讓自己開懷大笑的人。
「珀佩特收買了王國的領導者們,他的手又怎會放過我的家族?現在我能阻止的,幾乎只有特倫斯了。」
「撤離首都?! !」
對於菲利普的提議,特倫斯和艾迪斯分別表示了贊同。
「蘭達?」
菲利普愧疚地搖了搖頭。
[現在播報的新聞是真實的。愛德華王儲爲了自己的永生、財富與榮耀,正與黑魔法師聯手,計劃將整個首都作爲祭品。再次提醒,現在播報的內容全部……]
看到有人對王子使用非敬語,特倫斯和那個女人都感到震驚,但菲利普先安撫了他們。
「首先,離開首都是上策。現在首都不僅有被收買的軍隊,還有珀佩特的弟子、粉紅男等人駐紮。實際上這裏已經是敵人的巢穴……我救王子的原因也是爲了在珀佩特的陰謀之後保全王室。」
「這是什麼意思,菲利普先生?」
「是蘭達。」
「就算撤離,又能去哪裏呢?! 」
沉重到近乎刻意的寂靜。片刻後,不知是誰低聲咒罵了一句。
「什麼?」
就連賭場的瘋子艾迪斯和王國軍的中將菲利普都無法控制表情的消息。
阿爾伯特驚訝地反問道。
察覺到異常的菲利普走到特倫斯身邊,很快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果不其然,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很緊急。」
爲了瞭解外面的情況而打開的收音機裏,正常廣播伴隨着雜音短暫中斷,隨後傳來了緊急廣播。
「抱歉,殿下,我有話要說。」
看到艾迪斯的女人似乎仍處於震驚之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的,那裏有值得信賴的朋友。」
「確切地說,是與首都外相連的空間移動道具失靈了。完全無法啓動。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意思是能否動用羅爾家族那些培養出大批隨軍魔法師的魔法師們。
雖然情況緊急,阿爾伯特不得不逃離王宮,但他從未想過要離開首都。
「如果不急的話,待會兒再說吧。」
「抱歉,王子殿下。您現在必須變得強大。」
艾迪斯嘲諷地說道,阿爾伯特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
因此,他救阿爾伯特不是爲了拯救現在的王室,而是爲了等待未來的機會。
「什麼……?」
「該死的……」
那正是關於王儲愛德華十世和珀佩特聯手試圖引發某種儀式的報道。
「哦,天哪。我收回剛纔的話。原來你只是個孩子。那麼,你來這裏會做什麼呢?」
那個在吹笛人事件中救了自己的人。
菲利普勸說道。
那個聲稱幫助自己不是因爲自己是王子,而是因爲自己是個少年的人。
正在準備與首都外相連的空間移動道具的特倫斯,焦急地叫住了菲利普。
不是嗎?世界上有哪個王族會拋棄首都逃跑呢?
「王子殿下要把手指和王室聯手的事情揭露出來嗎?」
「如果要走的話,不如快點走?那邊的人從剛纔開始應該就在找我們了。」
阿爾伯特也是如此,不過他還是開了口。
「菲利普爵士。我是王子。雖然我不是王位的繼承人,但我不能知道首都有災難發生卻逃跑!女王陛下也在這裏。難道就沒有辦法嗎?」
王國的心臟已經落入珀佩特的掌控之中。
「啊,要不然現在通知大家如何?通過廣播?」
值得信賴的朋友。這個詞讓阿爾伯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男人的身影。
滋滋——!
「這樣總比眼睜睜看着好吧?! !」
他情緒激動。菲利普安撫了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的聲音變得畏縮。說完後,他感到自己非常渺小。但他無法改變自己的想法。
菲利普解釋了爲什麼偏偏救了阿爾伯特。
阿爾伯特提出了一個要求。
「成功的概率太渺茫了。佔領廣播電臺並不像說的那麼容易,敵人又多又強,而王子這邊只有我們。現在成功概率最高的方法是王子您先撤離。這樣才能保住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