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選中的孩子 0;1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3576 字
被稱爲魔法與工業時代的19世紀。
人類取得了飛躍性的發展。
開拓森林鋪設鐵路,天空中飛艇翱翔,街道上汽車奔馳。
不僅如此,經濟得到發展,人口爆炸性增長,無數殖民地建立。有人斷言,現在正是人類的黃金時代。
但總有被遺忘的角落。
比如這裏的礦村。
這是個連正式名字都沒有的村莊,只能勉強出產礦石的無名之地,聚集着社會底層形形色色的人們,而最底層的自然是孩子們。
孩子們大多是孤兒,背景也大同小異。
不知道父母是誰,就被送到孤兒院,爲了領取政府補助金而被撫養到14歲,然後以就業和獨立的名義被賣到這個礦山小鎮。
嚴格說來這是違法的,但沒有人關心。因爲這樣的事情太常見了。
因此,孩子們的模樣都如出一轍。
因礦山工作而沾滿煤灰的臉龐,毫無生氣的眼睛,瘦骨嶙峋的身軀。雖然這麼說可能有些過分,但他們更像是人形的齒輪或螺絲,而不是真正的人。
被壓榨到極限,然後壞掉、被替換……但就像任何地方都有異類一樣,這裏也有一個奇怪的孩子。
那個孩子的名字叫奧利弗。
或許,只看外表的話,可能會讓人疑惑地歪頭。要說奇怪,卻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甚至比那更甚。比其他孩子還要瘦小的奧利弗,連皮膚都蒼白得讓人聯想到活着的屍體,即使說明天就會死去,也沒有人會感到奇怪,是個毫無吸引力的孩子。
然而,這些特點卻諷刺地證明了奧利弗的怪異。
奧利弗第一次被賣到這個礦場是在三年零四個月前,當時可能被院長討厭,沒能好好喫飯,比現在還要寒酸得多。
看着那骨瘦如柴的孩子,礦場的監工、工人、孩子們都竊竊私語,說他活不過三個月,甚至有人打賭他什麼時候會死。
實際上,奧利弗剛到這裏不到一週就病倒了。病情嚴重到連呼吸都困難,身體像燒開的水壺一樣滾燙,但令人驚訝的是,就在人們準備挖坑埋葬他的那一刻,他卻奇蹟般地康復了。
噗―――――――!!!
客人說完,從外套裏掏出了什麼東西。令人驚訝的是,那竟然是巧克力。是巧克力啊!
「嗯…… 這裏也沒有嗎?」
「啊,監工大人?請問有什麼事……?」
平時在監工面前表現良好的孩子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客人搖了搖頭。
「……剛剛。不過看的話,從小就能看到。」
他牽着一條兇猛的看門狗,嘴裏叼着煙,傲慢地開口說道。
「是!那是機會。」
隨着那句話,奧利弗舉起了手指。雖然普通人的眼睛看不見,但客人卻看得一清二楚。在他指尖凝聚而成的黑色光球!
這些奇異的現象接連發生,不知不覺間,奧利弗被所有人視爲不祥之物,遭到排斥。
***
聽到奧利弗的回答,客人突然停下腳步,注視着他說:
雖然每個人的體內都蘊含着黑色光芒,但如此操控還是頭一次見到。
「是希望。您給予我們的——」
工頭對客人說道:
「什麼?」
此外,監視孩子們的兇猛警犬唯獨在奧利弗面前畏縮不前,而奧利弗工作或睡覺的地方,老鼠們也一隻接一隻地消失無蹤。
聽到這句話,原本面如死灰的孩子們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喜意。這也不難理解,一旦被選中,就能逃離這個地獄般的礦場。
客人將體內的黑色光芒凝聚在指尖,形成了一個圓圈。
「要我給您推薦幾個孩子嗎?」
那就是,黑色的光澤。指尖凝聚的圓形黑色光澤。
「什麼事?有貴客遠道而來。說是要招募勤勉的工人,你們趕緊出來打個招呼!動作快點!快!」
「沒有其他意見嗎?」
「你們覺得這是什麼?」
客人將一疊看起來沉甸甸的鈔票遞給了現場負責人,而負責人作爲監護人,甚至省略了理應提出的問題,直接將奧利弗交給了客人。
像行屍走肉般的孩子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順着鏽跡斑斑的梯子爬向地面。
不知不覺間,舉起的那麼多手都放下了,希望破滅的孩子們只能露出沮喪的表情。他們感到多麼委屈,甚至流下了眼淚,但客人卻只是失望地喃喃自語。
「不,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親自挑選。」
客人的嘴角緩緩上揚。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能做到這個的?」
咚咚的梯子聲響起,大家爲了先一步爬上去而互相推搡、拉扯,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只有奧利弗置身事外,在一旁觀望。
被點名的孩子們各自給出了新穎的回答,但沒有一個能讓客人滿意。
回答的同時,男孩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心裏確信,這是爲了找出最先行動的積極孩子而設的考驗。然而,他的預料卻完全落空了。
面對冷漠客人的回答,第一個回答的孩子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然而,沒有一個人表示同情。相反,他們像餓狼一樣舉起手,生怕錯過機會。
片刻之後,一個肥胖的男人順着鏽跡斑斑的鐵梯爬了下來。他是負責監督孩子們的監工。
叮!客人再次指向了另一個孩子。然後一次又一次地指向其他孩子。
在不見天日、令人窒息的煤礦中工作的孩子們艱難地抬起頭,唯獨在角落裏揮舞着鎬頭的奧利弗毫不在意地繼續工作着。
「好,你來回答吧。」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或許是感情已經死去,又或許是靈魂已經破碎,奧利弗自出生以來就從未真正感受過喜悅、期待或希望之類的情緒。
男子看起來四十多歲,和藹的面容和精心修剪的八字鬍引人注目,他穿着整潔的大衣和圓頂禮帽,看起來相當富有。
「大家注意!這位就是今天來訪的客人。聽說他需要一個誠實善良的工人,大家都禮貌點。」
客人突然問道。孩子們都歪着頭,一臉困惑。那是什麼?難道以爲在礦山工作的孩子們連巧克力是什麼都不知道嗎?實在不明白他這麼問的用意何在。
「我!我!」
正因如此,他才能如此平靜。也許正是這份平靜,讓他得以存活至今。畢竟,虛假的希望纔是毒藥。
「……嗯?你說什麼?」
沒錯。奧利弗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模仿出了客人施展的法術。而且並不怎麼費力。
「……圓形?不是方形嗎?」
現場負責人的看門狗附和般地汪汪!汪汪!兇狠地吠叫起來。孩子們害怕地擠在一起,只有奧利弗鎮定地站在那裏。這時,一個男人悄然出現了。
難以解釋的是,奧利弗還有許多其他古怪的地方。
一個臉上沾滿煤灰的孩子怯生生地問道。
孩子們都帶着委屈的表情回到了煤礦,而奧利弗則跟着客人,不,應該說是新主人,離開了礦山。
交易迅速完成了。
「是的,老先生。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反而是前幾天還安然無恙的其他孩子們一個個病倒了。
然而,當事人奧利弗對此毫不在意。他的興趣不在於與人交朋友或獲得愛。
「是未來。能夠過上更好生活的未來!」
那位客人默默地露出了微笑。
一輩子只見過巧克力包裝紙的孩子們興奮不已。
「我來回答!老人家!」
「我知道!」
「唔,好刺眼……」
「是圓形,老先生。」
孩子們像聚集在麪包屑周圍的鴿子羣一樣,叫喊着舉起手。除了奧利弗。
「啊。大家都安靜點。別在客人面前丟人現眼地吵鬧。」
叮!客人指向了另一個孩子。
奧利弗沒有舉手,而是陷入了疑惑。巧克力?那是什麼東西?奧利弗看向客人拿着巧克力的手。他的手裏確實有巧克力,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別的東西。
「請讓我來……!」
這是一個毫無期待的問題。坐在最後排、毫不起眼的奧利弗回答道。
久違地見到太陽的孩子們興奮地嘰嘰喳喳起來。在煤礦裏,連陽光都是奢侈的。就在這時,一個肌肉發達的男人出現在孩子們面前。他是這座礦山的暴君——現場負責人。
力氣大的孩子們率先爬上了梯子,隨後其他瘦小的孩子們也陸續爬上梯子回到地面。最後上去的自然是奧利弗,也因此,最靠後的糟糕位置成了他的專屬。
正值工作的時間,卻傳來了不該響起的汽笛聲。
「咳咳。咳咳。」
孩子們彷彿約好了一般,閉上嘴巴,轉動眼珠打量着這位被稱爲客人的男子。
在孤兒院長大,在礦場成長的奧利弗,除了生存別無他求。然而,這一切都因爲某天突然造訪的一位客人而發生了改變。
而且這還不是結束。
這對奧利弗來說是一個不小的衝擊。
就在這時,一個機靈的男孩率先舉起了手。
儘管遲鈍,卻異常機敏,總能巧妙地避開憤怒的監工,即便成爲頑皮孩子們欺負的目標,不久後欺負他的孩子也會因病去世,幸運與不幸交織在一起。
一般的孩子在這種時候都會盡量表現得彬彬有禮,甚至卑躬屈膝地行禮,但奧利弗沒有這樣做。相反,他大膽地提出了問題。
「我叫約瑟。偉大的黑魔法師,從現在起就是你的師父了。從今往後,你要侍奉我。」
就在這時,有人靜靜地舉起了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去。
***
「現在好像能活下去了。」
現在,奧利弗唯一的願望就是在這座礦山中儘可能長久地生存下去。
這算是一種不定期舉行的活動,也是這片絕望的礦場中唯一能看到的希望。
「注意,全體注意!立刻到外面集合!」
「是巧克力!」
「嗯?啊,好吧…·. 你覺得這是什麼?」
這是個好兆頭。一個看起來善良又富有的男人…他肯定會帶他們去比這裏更好的地方。不過在奧利弗眼裏,事情似乎有些不同。
「是圓形。」
「我!」
叮!客人又指向了另一個孩子。
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只是單純地對生存的執着罷了。就像螞蟻或蜱蟲爲了生存而掙扎一樣。
「那個……主人?您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啊。這樣做對嗎……?」
就在奧利弗爲這個新發現感到震驚時,其他孩子們被客人點名回答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