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9. 奥利弗 0;101;

「当然等很久了！」

坐在伊芙、潘多拉、莉莉丝中间略显尴尬的伊万猛地站起来喊道。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开发反对委员会成员们都惊呆了。

而当事人奥利弗只是平静地回应道：

「我好像没有特意让伊万先生等我吧？」

「你原来就是这种性格吗？」

伊万装作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但还是轻松地站到了奥利弗旁边，奥利弗就这样继续向前走去，仿佛有地方要去似的。

在奥利弗身后，伊芙、潘多拉、莉莉丝以及开发反对委员会的几个人自然地跟了上去。

「真是让人心寒啊，心寒。虽说人一旦发迹本性就会暴露，但这也太过分了吧？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呢？」

面对奥利弗的提问，伊万张开手指，一根一根地弯下来。

「首先，是你需要我才叫我来的，而我特意赶来的关系。」

「您不是因为需要钱才来的吗？」

「应该不是吧……还有，我第一次见面时也救过你。」

「我自己其实也能解决的。」

「这话倒也没错……我们也一起喝过酒呢。在天使之家。」

「我记得账是我们这边结的。」

「重要的不是谁付的钱，而是一起喝了酒！别用诡辩转移话题。」

「我只是在纠正错误的事实。而且我并没有指责伊万先生。如果您有这种感觉，那说明是您心里这么想的。」

「我可没说你指责我！」

「这个嘛，我也年纪大了……啊！想起来了。我阻止了你仗着权势强迫别人说荒谬谎言的暴行。不用谢我。」

奥利弗指着开发反对委员会说道。

他指的方向，一个名为食人魔的变异体正坐在废墟旁。

咯噔。

听到自信的回答，伊万笑了。

「……你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脚步声

「当然，我理解。我一直试图逃避真相，而你们则希望尽快解除子孙身上的诅咒。」

大灾难之前，兰达的主人们聚集在这里崇拜恶魔，享受由此衍生的快感和优越感，这里是一种神殿。证据就是，

「这不是假的，是事实。各位——」

奥利弗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说实话我也不太想进去。那里太阴森了。不过，临走前让我给你一个拥抱吧。别害羞，过来。」

因为奥利弗毫不犹豫地拥抱了伊万。

「别为难他们。利用力量和地位强迫别人接受虚假的事情是不对的。」

伊万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当然是夸奖。我可是游历过各种疯狂世界的人。有巨人居住的天国，还有老鼠开枪的疯狂世界。其中还遇到过几次所谓的神。」

「感觉如何？」

奥利弗正欲回头询问是否有趣，伊万突然用手指着一个方向大声说道。

献祭城市的底层人民，以消除疾病和衰老，贪恋青春和精力的画作。

奥利弗看了看空空的双手。

地下通道虽然老旧，却有着精致的装潢，古朴的盾牌、剑、盔甲，以及被撕毁和磨损的肖像画随处可见。

「已经不需要了。我把它托付给福雷斯特先生了。」

「愚蠢、自私、也会犯错。就像这里的人一样……他们只是稍微强大一些的存在而已。」

「是的，没问题的。他是我的中间人，我相信他一定能妥善管理的。」

「哈哈……看来你是真的要走了？」

伊万用受伤的声音喃喃自语。

那些罪行一点一点积累，最终引发了大灾难，造就了现在的Z区。

所以奥利弗没有浪费时间提出多余的问题，而是礼貌地向巨人提出了请求。

看到这一幕的人们转过头或低下头，努力不与奥利弗对视。

顺着楼梯往下走，一条熟悉的地下通道出现在眼前。

毕竟，这里发生的事情是外人伊万无法参与的。

「这是夸奖吗？」

「哇啊……好久没有这么惊讶过了，真的。」

伊万盯着奥利弗看了一会儿，扑哧一声笑了。不同于平时的笑容，这个笑容既不轻浮，又显得沉重。

自然地，跟在后面的伊芙、潘多拉、莉莉丝，以及更后面的开发反对委员会的元老们也停了下来。

元老们沉默不语。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低着头的元老们回答道。

「咕嗷嗷嗷！！」

「过去巴塞洛缪曾带我来过这里。」

「喂，你是不是太轻率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奥利弗指了指跟在后面的伊芙和其他人。

「——是食人魔！」

「所以我才鞠躬的。感激之情应该好好表达。如果不是您挺身而出，悲剧就会降临到所有人头上。包括我在内……很有趣吧？」

「你真的太过分了。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吗？我气得想打你，但没力气这么做，真是令人痛心。」

「能请您打开门吗？」

「……」

「真遗憾。抱歉。」

「我觉得您有必要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才说出来。您的良心回来了吗？」

「无论意图如何，我得到了巨大帮助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借此机会，我由衷地感谢您。」

「他当时似乎很着急，想告诉我真相。但我因为不想知道，就跟着伊万先生逃走了。」

奥利弗向食人魔郑重行礼后，转身面向伊万。

「什么有趣？」

「但大多数人往往轻易就忘了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也许是因为太理所当然了。哎呀，我才发现四分短杖不见了？」

「是的，您代替我多次救了坎特先生，还帮助了其他人。我在此正式向您表示感谢。」

「他们之中可没有哪位先生能让我如此惊讶。」

「也许吧？当然，也可能不是。」

奥利弗像安慰伊万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承认。」

奥利弗看着这一幕，开口说道。

巨人像是等待已久，用巨大的手臂一把将废墟掀了起来。

「是的。」

「咕呜呜呜！！」

「和我还挺像的呢。」

意味深长的话语。但奥利弗并没有刻意追问话中的含义。总觉得即使不问，总有一天也会明白的。

「……我知道。」

「那个不用感谢。我只是想做就做了而已。」

废墟下巧妙地隐藏着一个过去只见过一次的地下入口，奥利弗回头说道: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0;包括半兽人1;今天第二次震惊了，紧接着是第三次震惊。连伊万自己也不例外。

跟随奥利弗而来的开发反对委员会中的一些人，比如巴塞洛缪这样的元老，面对他们过去的罪恶报告，缓缓低下了头。

奥利弗抬起头回答道。

「挺有趣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后面的人。」

伊万惊讶得表情管理都失控了，稍后才回过神来，咯咯地笑了起来。

「啊，我想起来了。我说过我知道伊万先生您帮了我多大的忙。」

奥利弗向伊万问道。

那是过去巴塞洛缪带路时遇到的食人魔，与过去不同的是，他解开了缠绕全身的绷带，就像其他从地狱诅咒中解脱的开发反对委员会成员一样。

「不是吗？」

伊万皱起眉头，露出残忍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们下去吧。」

食人魔似乎也记得奥利弗，站起身来微微低头。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十分惊讶。伊万的表情也僵硬起来，显得有些慌乱。

＊＊＊

咯噔。

「开个玩笑而已。我很清楚伊万先生您帮了我多少。」

脚步声。脚步声。脚步声。脚步声……

咚咚。咚咚。咚——

「……」

「那，我就送到这儿吧？作为外人，我没办法再往下走了。」

由于身高差距，看起来像是在俯视，但另一方面又似乎带着敬意。当然，也可能只是错觉。

「没什么特别的。虽然不是全部，但大部分都和这里的人差不多。」

伊万摆了摆手。

越往里走，描绘他们过去罪行的画作开始一幅接一幅地出现。

「我们说到哪儿了？」

「真的可以吗？感觉负担太大了。」

在拜托食人魔带自己进入废墟下的秘密通道之前，奥利弗打算先结束与伊万的对话。

奥利弗恭敬地低头行礼。

伊万的声调降低了一度。

「就连我也需要这么多人的帮助才能勉强站起来。如果没有那些帮助，我可能摔倒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过去这里是做什么的，曾经让人疑惑，但现在知道了。

「很高兴见到你。我真心祝愿你未来的旅程充满祝福。」

伊万特有的调皮劲儿上来了，张开双臂。

看到这个在任何情况下都厚颜无耻的家伙露出这副模样，奥利弗竟有些开心。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让他这样。

伊万看着跟在后面的伊芙和众人，故作谦逊。

「…………·是的。」

一位长老打破了长久的沉默，承认道。

开发反对委员会之所以如此渴望得到奥利弗的宽恕，正是为了他们的子孙。

那些因父母的罪孽而背负地狱诅咒出生的子孙。

他们一出生就继承了父母扭曲的肉体，甚至失去了接受审判的基本权利。

这一切都源于父母的罪孽，而非他们自身。

父母的罪成为了孩子的罪。

虽然这看似不公，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些自认为特殊，犯下种种罪恶的开发反对委员会的人们，直面自己的罪行。

要知道他人的痛苦，只需自己感受那份痛苦即可。

扑通。

元老们一个接一个跪下，低下了头。

「因此，我们想表达感谢。感谢您原谅了我们这些罪人。」

「……」

「多亏了您，我们的孩子们得以恢复原本的模样——」

「——啊，您可能误会了。」

开发反对委员会的元老们一个接一个抬起了低下的头。

「看到巴托洛缪的努力，您可能以为我原谅了你们，但如果是那样的话，您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将你们带回了最低的起点而已。你们的后代也是如此。」

「……」

「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重新努力。要赎清自己的罪过，过上有尊严的生活。你们的子孙后代也是如此。」

「如果这已经是一个充分的回答，那么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之后他并没有特别关注，但现在他知道了。

奥利弗指了指伊芙、潘多拉和莉莉丝。

「……」

「那样会更辛苦的。」

「不要试图以死赎罪，活着赎罪吧。」

「有孩子们在守门。」

「是的，有一扇通往地狱的地狱之门。」

「有人在吗？」

「请说。」

「这个嘛？这得由你们自己思考。不过，光是跪地俯首是不够的。」

重要的是这里有门，而他想使用它，仅此而已。

「很意外吗？你们以为我会把你们当作开门的材料？」

「请把他们全部带出去。」

「是的，从这里开始是我的事了。准确地说，是我和这几位的事。」

「嗯，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拜访一下福雷斯特大人。他应该能提供一些帮助。」

「全部吗？」

当奥利弗来到Z区时，他与巴塞洛缪发生冲突，创造了那棵暗红色的树，但有一天它突然被砍断消失了。

长老们低头看着自己的四肢。膝盖弯曲着无法行走，双手撑地什么也做不了。

「……」

所谓的地狱之门，是指奥利弗用树枝制成的门。

「带孩子们离开吧。」

「在不洗清你们所犯下的罪孽的情况下，继续去回想它们。如果你们不是忘记自己的罪，而是不断想起它们，那么你们就会知道该如何生活。」

「首先，你们得把手从地上拿开，然后伸直膝盖。这样才能有所作为。」

在那扭曲的空间里，有一块被雕刻成门状的深红色木头。

长老们再次低下头，按照奥利弗的话做了。片刻之后，奥利弗与伊芙、潘多拉以及莉莉丝一同走进了那扭曲的、如同软烂肉块般的房间。

奥利弗耸了耸肩。

更准确地说，指的是以地狱罪人巴塞洛缪为养分生长而成的巨大暗红色树木。

趁着长老们起身的间隙，奥利弗环顾四周的壁画说道。

「……呃，我们该怎么做呢？」

长老们以沉默表示认同。他们一开始跟来的原因正是这个。

听了这话，长老们互相看了看，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谨遵命令。」

这时奥利弗补充道。

开发反对委员会的人一脸茫然。奥利弗对他们说道：

「什么……？」

奥利弗指向走廊深处。他指得太远，无法具体知道是哪里，但长老们凭直觉明白他指的是哪里。

「如果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的话……保持这种态度可能会比较好。」

「……好的。」

这是一个简短却充满决心的回答。奥利弗挠了挠脸颊。

「那边里面有一扇门吗？」

已经犯下无数罪行的他们，以死亡来赎罪——

从一开始，巴塞洛缪是冲着这个来的，还是偶然变成这样的，奥利弗无从得知，但他决定不去在意。

那棵树在这片地下被加工成了一扇门。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一位长老艰难地问道。

长老们的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