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 天生的談判家 0;21;

「  那就沒辦法了……我還是給您吧。」

聽到艾迪斯的真心話後，奧利弗回答道。

異樣的沉默瀰漫了整個房間。

空氣冷得幾乎要凝固。

艾迪斯瞪大了眼睛，彷彿腦袋被錘子砸中一般，默默地看着奧利弗，而奧利弗也同樣沉默着。

因爲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  …….」

「 …….」

「 ……你現在是在耍我嗎？」

沉默良久後，艾迪斯問道。

他的臉上流露出驚訝、困惑、不解、屈辱和憤怒等複雜情緒。

「啊？」

「我問你是不是在耍我。」

「不……我完全沒有戲弄您的意思和想法。」

「那你剛纔說直接給我是什麼意思？」

「呃……也不是完全免費。」

「 ……？」

「 材料費和製作所需的工具等生產成本需要由您來支付。最近我也在存錢-」

「是的，還有填滿它的方法。我沒辦法驗證，但我知道該怎麼做。」

「小心謝默斯。」

「好，那這個你拿着。」

「抱歉，我不是很明白。」

更令人驚訝的是，所有這些行爲中感覺不到任何意圖。

「……話是這麼說，但這已經違背常識了。」

「因爲不公平。艾迪斯大人您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有我回答的話不公平吧。」

因爲彼此的本來面目都毫無保留地暴露無遺。

「哈啊，哈啊……你本有辦法威脅我的。」

「那就好。有事或者需要錢的時候聯繫這邊。」

「人心總是會變的。」

迫不得已的情況……如果是普通人，這大概是爲日後毀約埋下的伏筆，但艾迪斯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艾迪斯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奧利弗說道。

「這是什麼？」

艾迪斯遞過來一張小紙條。

眼前的存在感，甚至讓人無法辨別那究竟是什麼。

即使能多獲得一點利益，他也不會越過自己的底線，而是讓對方自願交出他想要的東西。

即便如此，還是覺得奇怪。竟被一個年紀如自己孩子般的年輕人所壓倒。

「啊？」

與他直接交鋒的艾迪斯卻不這麼認爲。

「……事情就是這樣。」

「……難道，戰士團也是那樣被你幫助的嗎？」

難道是因爲年紀大了變得感性了嗎？

「-哦，我的天啊……！！」

「我們關係不好啊？」

「我是說戰士團會很傷心。」

「在蘭達，大家本來就是爲了彼此的利益互相利用，這沒什麼大問題吧？」

「你本有辦法威脅我的。只要破壞交易，等我慢慢死去就行了。但你爲什麼沒那麼做？我可能會中途害怕而改變主意呢。」

「您哪裏不舒服嗎？」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與此同時，艾迪斯一邊躺着一邊灌酒來穩定自己的身心。

正如奧利弗向簡解釋的那樣，他澄清了社會上流傳的不實傳聞。艾迪斯仔細聽着。

「啊，說起來，這次參加派對也是因爲簡吧？我實在無法理解。以你現在的名聲，完全可以和更漂亮、更有錢的姑娘交往啊。」

「建議？」

從他身上感覺不到絲毫的軟弱，反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存在感深深地烙印在心頭。

「啊……是什麼呢？」

「謝默斯先生嗎？」

因爲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戴夫。

艾迪斯憤怒和煩躁地爆發了，他呼喚着神明。與此同時，他的臉漲得通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對，雖然看起來關係不錯，但保持距離。」

「我很好奇，爲什麼您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真是個天生的談判家。」

正因如此，談判越深入，越能看清對方的底線，心理上的優劣也逐漸模糊。

「啊，謝謝。我還以爲用不上通訊設備呢，真是太好了。」

「不，混蛋……我會給你一個有用的信息，我們交換吧。」

「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對艾迪斯先生您並沒有其他特別的要求。當然，錢也不錯，但如果用錢來交換，總覺得像是在用其他東西達成協議。那樣我反而覺得虧了……所以就這樣送給您了。」

奧利弗平靜但堅定地說道。

「我直到最後也不會滿足你的好奇心。」

「我只答應給你書，可沒說要告訴你書裏的祕密。而且，這也可以這樣利用……所以，要不要交易就直說吧。別用那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怪瘮人的。」

奧利弗漫不經心地回答。

「一定很傷心吧。」

「因爲我喜歡簡小姐。」

「本來也沒指望你明白。比起這個……你真的要把血之靈藥就這樣給我嗎？只要我支付費用。」

「雖然還不確定，但如果生產成功的話，我是有這個打算的。」

儘管在商場度過了半生，卻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存在……

「嗯，我不希望維繫我生命的人捲入不必要的麻煩。」

艾迪斯露出了惡意的笑容。

「 是的，雖然書的內容幾乎都是空白的。」

「哼！說得倒好聽……不過，這話也沒錯。聰明人被利用也沒什麼不好，因爲他們懂得分享利益。但謝默斯可不是這種人。」

艾迪斯一時有些慌張，但很快就回過神來，繼續說道。

「還有，給你一個建議。」

「有。」

這幾乎像是預言。但卻是毫無誇張的真心話。

「哦，艾迪斯大人也打算說點什麼嗎？」

「嗯……那，雖然有點遺憾，但也沒辦法吧？」

「爲什麼？」

艾迪斯說道。

奧利弗也同意這句話。每次見到自己，他都心懷不軌。當然，這並不是在指責他。

他並非諷刺，而是真心實意地說。

「對……我之前給你的惡魔之書，還在吧？」

「 ……是嗎？爲什麼？」

「嗯？」

然而，眼前的年輕調解人卻恰恰相反。

艾迪斯真誠地說道，奧利弗按照他的要求閉上了嘴，什麼也沒做。

艾迪斯不自覺地開口了。

「戰士團？」

那不僅僅是因爲力量和財富更爲強大的簡單壓迫感，而是超越於此的壓迫感。

因爲這是事實。

「那是什麼……不，算了。別說了。跟你聊久了只會讓我火冒三丈。你就直接說能不能答應我。能不能無條件給我血之靈藥。」

「有用的信息？」

「那個……哎呀，我覺得我不能說。」

乍看之下，這似乎比暴力溫和，但另一方面，也可能更加激烈和骯髒。

「我不是在跟你說話。」

「是嗎？他看起來挺聰明，也挺有能力的。」

「都是因爲你。拜託閉嘴！如果你不想把我氣死的話，就什麼都別做……！」

「看來有些誤會，我確實幫助了戰士團的各位，但我並不是團長。」

在這個過程中，他從不炫耀自己的力量或善意。

「嗯……雖然可能是那樣，但那樣聽上去總覺得不太合適吧？正如我之前所說，自願性很重要。」

因爲粉紅人團隊長喬納森說最好準備一下，所以在L區準備新住處時一起準備了。

「謝謝您的理解。」

奧利弗點了點頭。

「我還以爲你是個傻瓜，看來不是呢……那麼，我們做個交易吧。」

「那麼，我得提醒簡小姐也要小心了。她和謝默斯的那些情人們在一個圈子裏，關係也不錯。」

「嗯……只要不是迫不得已的情況，我可以承諾給你。不過製作費用你得繼續支付。」

「對一個可能快要死的人談自願性?! 呃……或者你可以提出其他要求。比如要我一半的財產，或者要我成爲你的後盾……至少不能就這麼白給吧。」

「……書是空白的有原因嗎？」

「是啊，我聽說你幫助了戰士團，才成爲了他們的領袖。」

談判是爲了爭奪更多利益，用言語而非刀劍交鋒。

「 嗯，那就好。無論如何，保持距離吧。那傢伙看起來滿腦子都是想利用你。」

「我覺得您不會改變主意？您已經下定了很大的決心……」

「我無意傲慢，但這不是應該由我來決定嗎？」

「我的私人通訊號碼。你應該有私人通訊設備吧？」

乍一看，他像個傻瓜，但是……

「我並不是否定他的能力。作爲一個解決問題的高手，他確實在商業上取得了巨大成功。但是，就算考慮到這一點，那傢伙的野心也太大了，行動力又太強。通常這樣的人無法控制自己的慾望，最終會闖下大禍。我以我那狗孃養的老婆和老鼠崽子般的孩子們發誓，那傢伙很快就會惹出大麻煩的。足以讓整個社會爲之轟動。」

「我會告訴你原因。」

＊＊＊

與艾迪斯的對話結束後，奧利弗走出房間，向簡打了聲招呼，便匆匆離開了宴會廳。

雖然謝默斯等姐妹會成員都感到遺憾，但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目送奧利弗離開。

她相信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奧利弗對簡的體諒表示感謝，隨後乘出租車直接回到位於L區的家，並徑直走向地下室。

然後他拿出大嘴，請求它吐出一本書。

這是他從犯罪集團那裏接手的拍賣品回收任務中獲得的一本惡魔之書。

「咕呃呃！！」

大嘴蠕動着嘴巴，吐出了那本書。

奧利弗對大嘴說了句辛苦了，然後遞給它一張鈔票，並請求它稍等一下。

「咕嚕嚕。」

大嘴回應着，蜷縮在地下實驗室的角落裏，奧利弗則翻開書查看內容。

這是他從犯罪集團那裏獲得的惡魔之書，記錄了因惡魔而造成的各種傷害，奧利弗時不時地翻閱着書中的內容。

內容中既有相當可信的部分，也有諸如村莊一夜消失之類的怪談，或是年代久遠而難以引起共鳴的故事。

嘩啦啦地翻完書後，奧利弗喃喃自語道。

「本來是打算保存的……大嘴。如果方便的話，能再拿出一些其他書籍嗎？」

蜷縮在實驗室角落的大嘴，又蠕動了一下頭頂的頭髮，然後吐出了一本書。

這本書是從艾迪那裏得到的，上面記載着關於72位君主和魔王的內容。

即便如此，書中空白的地方比有字的地方還多，稱之爲書都有些尷尬。

「不過，其實並非如此……」

奧利弗凝視着從艾迪那裏得到的書，下定決心，將剛剛拿出的兩本書一起放下。

福雷斯特的個人通信設備。

雖然自認爲對黑魔法有所瞭解……但奧利弗再次意識到自己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表面上看起來只是書頁一張一合，但被吞噬的書本漸漸縮小，最終完全消失了。

接着，他從試管中提取出飢餓與飢渴，直接賦予到從艾迪那裏得到的書上。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9;……文字好像稍微多了一點？9;

剩下的只有用餐過程中撕碎的紙屑。

從艾迪那裏得到的書不僅長出了眼睛，還長出了牙齒，書脊部分像嘴一樣猛地張開，開始啃食旁邊放着的惡魔之書。

就連那些紙屑也被艾迪斯給的書喫光了。

相反，那本書似乎很體貼奧利弗，一碰到他的手就變回了原來的書本模樣。

奧利弗一邊快速翻動書頁一邊想着。

「果然工作總是堆積如山啊。」

「福雷斯特先生？啊，是的……因爲有事情中途出來了……是的，好像順利送過去了……是的，感謝您的理解。已經見過艾迪斯先生了。是的，是的……啊，您找到伊萬先生了嗎？真是太好了。好的，明白了。謝謝您。」

奧利弗試圖閱讀新增的內容。就在這時，嗶-嗶-嗶-的信號聲響起了。

他擔心書會咬他，但幸運的是並沒有發生。

「果然，不是嗎？艾迪大人也說並不確定……9;

就在奧利弗默默注視着沉默的書本時，艾迪的書突然顫動了一下，令人驚訝的是，書封上竟然長出了一隻類似眼睛的東西。

奧利弗伸手去碰那本書。

咔呀呀呀呀呀呀——！！！

正如艾迪所說，通過吞噬其他惡魔的書籍，內容似乎得到了補充。

安排好約定的奧利弗關掉通信設備，再次看向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