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9. 飞艇 0;11;
《天才术士》 · 노란커피 · 6044 字
魔塔的行政部长伯克·波斯特。
虽然是出色的魔法师,但由于职务原因,他也有着强烈的公务员气质,除了梅林和凯文之外,他是魔塔中唯一对奥利弗友好的人。
讽刺的是,原因正是他那公务员气质。
他认为,如果帮助奥利弗建立黑魔法学派,魔塔内负责杂务的行政部的力量将会更加强大。
而讽刺的是,也正是他,在提到偶像崇拜并对奥利弗施压的帕特尔教中伸出了援手。
「你一个人跟着罗德里克祭司走?简直痴人说梦!」
原因很简单。
个人私欲、帕特尔教的支持这一特殊状况、奥利弗获得的兰达英雄称号、市里提出的帮助奥利弗的建议等等。
事到如今,已经走得太远,无法轻易抽身了。
虽然伯克并非舍己为人地帮助奥利弗,但他暗中支持奥利弗的事,魔塔内人尽皆知。
从一开始,能够提出建立黑魔法学派的想法,正是因为得到了伯克的同意。
现在觉得别扭就立刻抽身?那才是愚蠢的行为。
更何况,想利用兰达的英雄来平息前所未有的侵略的市里,也不会同意。
魔塔的众多人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更何况这涉及偶像崇拜这样的禁忌中的禁忌。
那么,既定的答案只有一个。
在更大的问题出现之前,积极介入并处理。
所以伯克把凯文安排给了奥利弗。
他的出身是第一个原因,作为帮助建立黑魔法学派的魔塔代表是第二个原因,同是梅林的弟子是第三个原因。
乍一看似乎合理,但当事人可能会感到愤怒。
更重要的是,他个人也有意随行。
面对罗德里克的尖锐指责,奥利弗简短地叹了口气,并向德里克和雅蕾莉道歉。幸运的是,他们接受了他的歉意。
这话若是出自普通人之口,或许只是为了照顾对方感受而说的客套话,但凯文是真心实意的。
只见一位身着祭司服的高大男子,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黑色修女服的修女,以及四位穿着普通衣服的圣骑士。
谈话的主题正是奥利弗帮助罗德里克的条件。
其中一人奥利弗也认识。
通过黑魔法师的眼睛,奥利弗能够看到这一切,而通过奥利弗开启了黑魔法师视野的凯文似乎也看到了。
「对不起,教授。让您卷入这种无谓的事情中。」
「不,我也没关系。我在这件事上只是辅助。似乎不该由我来决定。」
「只有这个时间段的飞艇头等舱有空位。」
多亏了他一贯的面无表情,奥利弗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他心里暗自庆幸没有带玛丽一起来。
「你比我想象中更直率。没错,有些话我要单独和他说。在答应之前,奥利弗通过阿尔芒向我提了一个条件。」
毕竟凯文与奥利弗已深深纠缠在一起,一同前去是理所当然的事。况且还得到了额外的资助承诺,这无疑是笔划算的买卖。
「元素学派的魔法师们向我们提议,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我们和杰农先生合作过多次……所以自愿来了。」
「真是感激您的周到安排。」
「看来是误会了。不是条件,而是请求。」
如果玛丽和加拉哈特相遇,罗德里克祭司也很难装作视而不见。
他们预料到要乘坐飞艇,但以为会是私人飞艇。
更何况眼前的人是枢机司祭的领袖,圣皇厅的财务官罗德里克。
这是希望奥利弗感受到责任并做出决定。这是极其正常的反应,奥利弗也对此作出了回应。
因为奥利弗从不提条件。
「不是私人飞艇,失望了吗?」
尽管听到了回答,凯文、雅蕾莉、德里克还是疑惑地歪着头。
奥利弗注视着全身裹着黑色修道服的修女。
「那么,真是太好了……不过,两位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这里每天有数十艘飞艇按时起飞和抵达,奥利弗和罗德里克一行乘坐的飞艇也不例外。
「有什么不满吗?」
因为能够使用飞艇的顾客大多都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不过眼下这并不重要。
魔塔的两名学生。他们也是凯文在魔塔雇佣后初次见面的人。
曾在威纳姆试图讨伐玛丽的圣骑士,也是与奥利弗交手过的圣骑士。
加拉哈特。
那座摩天大楼的中下部大部分被免税店、餐厅等昂贵的娱乐设施和商业设施占据。
条件。听到这个词,凯文看向奥利弗,德里克和雅蕾莉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掌管圣皇厅财政的财务官居然没有私人飞艇,真是意外。圣皇厅一般不都会提供吗?」
这对他的职业生涯也有帮助。表面上,他是以响应帕特尔教的支援请求而去的。
为了稳定地降落飞艇而建造的飞行站。
总之,原因虽然复杂,但正如凯文自己所说,他并无大碍。通过黑魔法师的眼睛得知凯文的真心后,奥利弗心中的负担也减轻了一些。
但凯文更在意的是人员的组合,而非安排本身。
「我拒绝了。本来管钱的人就越发不敢轻易花钱。不过,我把它用在了别的地方。好让修女会能够使用。」
「没有。」
差点面临最糟糕情况的奥利弗一时思绪纷乱,但很快,祭司将他拉回了现实。
「没错,这种时候就该说声谢谢。」
「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罗德里克,侍奉天上之父的仆人。」
然而,飞行站最重要的地方正是顶层。
在飞艇升起的独特声音中,奥利弗和罗德里克一行人登上了用重金购买的高级头等舱,开始交谈。
「这不是条件,而是请求,殿下。」
「出发?」
奥利弗歪了歪头。
「那么,我们该动身了。人多,我订了两间头等舱。」
「在我听来,这更像是一个条件?」
本以为他会无奈接受,没想到他竟通过副主教提出了条件。
听到回答的奥利弗坦率地说道。
因此,奥利弗在飞艇起降的塔顶升降平台等候室向凯文道歉。
凯文说着,却一点也不相信。因为罗德里克并非出于纯粹的善意才让出飞艇的。
这样的安排简直毫无道理。
「当然,一起坐着我也无所谓。」
「飞艇。这里是飞艇站吧?」
「我们是自愿的。」
奥利弗和其他人都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了解了情况和奥利弗的意图后,凯文表示认同。
「通常这种时候说声谢谢才是礼貌吧?」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以去那里为条件,他们答应给我更多的资助。」
有人插话附和了他的话。
「她们是将一切奉献给上帝的虔诚存在。让出一艘飞艇应该不成问题。」
凯文、雅蕾莉、德里克并不是因为他们是富有而奢侈的魔法师才预料到他们会乘坐私人飞艇,而是任何一个懂世故的普通人都会这么想。
「啊……」
毕竟,像枢机司祭这样的人物拥有私人飞艇是常识。
回答问题的并非凯文,而是他们。
雅蕾莉和德里克更加惊讶,凯文也不例外。
「您和杰农有什么私密话题要谈吗?」
无论新时代如何变化,帕特尔教的崇高地位始终如一。
从这一幕中,奥利弗再次感受到了帕特尔教的强大。
奥利弗一行四人。罗德里克一行六人。总共十人。
「毕竟您即将成为一学派的领袖,我们可不能对您用非敬语。」
罗德里克本想铺垫几句再说点漂亮话,但还太过单纯的奥利弗直接回答了他。
在帕特尔教影响力较弱的兰达,即便是最不受帕特尔教权威约束的魔法师们,面对副主教致意时也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感谢您们的自愿帮助,不过不用了。」
两人彬彬有礼地向罗德里克致意。
所以只有奥利弗一个人没有特别惊讶。
或许是感受到了诚意,凯文欣然接受了。
「不必对我如此客气。是我在请求你们的帮助。我们能否尽快行动?出发时间快到了。」
对奥利弗来说,一等舱已经足够奢侈了。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说声谢谢。对来帮助你的人说。说「没事」会被理解为你这种家伙根本不需要任何帮助。」
自愿?为什么?
凯文先点了点头。
滋滋滋——
「不必感谢。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和杰农会共用一间客舱,其他人请去别的客舱。」
罗德里克从怀里掏出两张票。是昂贵的一等舱票,看到这个,凯文、雅蕾莉和德里克才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罗德里克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身份,但德里克和雅蕾莉早已得知。
其中两人独占一间客舱,剩下八人被挤到另一间客舱。
***
德里克抱怨道。
听到德里克和雅蕾莉的回答后,奥利弗反射性地看向凯文。
飞艇可以起降的建筑顶部。
毕竟,这是侍奉神明的组织。尽管,其形式与奥利弗所想象的相去甚远。
凯文说完,看向奥利弗。
一是因为德里克用了敬语,二是因为雅蕾莉的回答中提到了9;自愿9;。
「您真是虔诚。」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这件事似乎由我来谈比较好。」
但更机灵的凯文无视了奥利弗,附和道:
奥利弗所说的两位,正是雅蕾莉·艾斯艾和德里克·雷德希尔。
条件,请求。虽然有些争议,但无论如何,提出的条件是这样的。
他们将协助圣骑士,但不会讨伐那些服从帕特尔教控制的黑魔法师,而是将他们拘留,并对其中需要帮助的人提供一些援助。
也就是说,这是奥利弗通过加洛斯得到阿尔芒的支持后所做的事情。
奥利弗通过阿尔芒将这个意图传达给了罗德里克祭司。
以请求的名义。
「确实,通过主教之口传达的请求,真的能称之为请求吗?」
「啊,祭司大人的请求就不是请求了吗?」
罗德里克的意思并非完全不明白,但奥利弗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无法对一个一无所知的傻瓜生气。
这是兰达教他的对话技巧之一。
罗德里克嗤笑了一声。
「真不知道你是真的天真,还是装天真的老狐狸。」
「……我认为这是常识性的条件。虽然从帕特尔教的立场来看黑魔法师是讨伐对象,但加洛斯不是已经证明,即使在帕特尔教的阴影下,也有遵守秩序的黑魔法师吗?」
「大陆中部和加洛斯截然不同。那里野蛮而残忍。」
罗德里克说完,便打开头等舱一侧的包,拿出一叠文件递给奥利弗。
上面记录着活跃在大陆中部臭名昭著的黑魔法师的信息、组织谱系,以及他们所犯下的罪行。
「人口贩卖、器官买卖、杀人、掠夺、绑架、活人祭祀等等。犯下无数罪行的家伙占了太半。」
「意思是剩下的还算好的。」
「其实也没什么两样。」
「意思是稍微有点不同。」
毕竟就算现在做出什么决定,到了那里也可能改变。
「话说回来,有点意外啊。」
「差点出大事了。」
「因为我是凯文的研究员,所以才被要求跟着你,监视你。看看你和帕特尔教有什么联系,或者有没有什么弱点、隐藏的秘密之类的。总之要找出有用的信息。」
「最近人们很少会归还掉在地上的钱包了。」
罗德里克从那个身影中感受到的不是不快,而是兴趣。
关于条件0;或者说请求1;的问题大致谈妥后,罗德里克闲聊起来。
虽然通常的罪行已足够骇人,但大陆中央黑魔法师的行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详细的记录和附带的照片让人感到更加真实和震撼。
「其实,我并非怀着纯粹的意图跟随您来到这里。」
「多亏了修女们的帮助。」
「没想到你会如此重视那些素未谋面的海外黑魔法师。」
「罗德里克殿下会帮忙的,所以没关系。」
奥利弗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刀刃,松了一口气。
「钱包?」
然而,他至今未能改掉这个习惯。
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奥利弗却意识到这是失礼的,并试图小心。
「虽然不一定非要找到掉在路边的钱包的主人,但如果看到有人刚掉了钱包,难道不会还给他吗?」
胜利者是奥利弗。
「那时我还在犹豫是否该去,现在则是在考虑去了之后该如何行事……我并非要违背罗德里克殿下的控制而肆意妄为,只是觉得少流些血不是更好吗?」
「当然可以。」
就在奥利弗正要谈及此事时,罗德里克打断了他的话。
德里克和奥利弗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都是过去的事了,别放在心上。」
「大概是想牵制你或者利用你才下的命令吧。原因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德里克先生。」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和之前在魔塔里看到的样子有点不同,是我的错觉吗?」
「倒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为什么?去洗手间吗?」
「有时流血或许是必要的。为了消除不安,建立秩序。」
「差不多了。德里克先生,您为什么在走廊上?」
「嗯,我以为你知道,但看到你什么都没说,果然是你啊……该死的,我能说得轻松点吗?」
那一刻,包括空气在内的走廊里的一切都静止了,经过的乘务员瞬间向自己的身体注入了疾病系黑魔法,强化了身体。他从伪装成酒瓶的刀鞘中拔出刀刃,向奥利弗挥去。
「您指的是什么?」
「有经验的黑魔法师会当乘务员吗?」
「啊,抱歉。」
「是这样吗?」
「是她们调查的。她们在大陆中央进行了许多服务活动,比如医疗和物资支援。在那过程中进行了调查。」
想起来了。那场为了获得富人阶层投资而举办的活动。
刀刃蕴含着巨大的毒气,显然是黑魔法物品。
话语中流露出许多苦恼。询问后,德里克坦白道。
「……因为我在莱克村也欠过债。」
「更何况,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些人中有多少是真正值得帮助的。」
奥利弗想起了前来求助的黑魔法师瓦尔特·迈耶。
「打扰一下。」
「那样的行为可能会让人产生误解。」
一等车厢的走廊整洁而华丽,尽头站着一位身材高挑、五官分明、红发的德里克。
他似乎正在递送客人订购的葡萄酒,礼貌地请求道:
那个初次见面就向奥利弗下跪求救的黑魔法师。
当乘务员表示感谢并小心翼翼地经过时,奥利弗问道。
大陆中央似乎圣骑士数量不足,但尽管如此,记录却相当完善。
奥利弗也不想无谓地争吵,所以暂且同意了。
「怎么了?」
罗德里克最后提议道。
在那里,奥利弗无意间谈到了德里克所属的雷德希尔家族火力发电的低效性,并最终与德里克展开了一场较量。
「直接去大陆中央吧。到时候看看情况,是照你的意思办,还是按我的意思办,到时再决定。这样我已经做出很大让步了吧?」
黑魔法师那能看穿情感的眼睛。
「即使是一等车厢,八个人也难免有些闷。」
德里克是真心实意的。那时的后悔、屈辱和怨恨都已烟消云散。
「和副祭司的谈话结束了吗?」
上面记录着大陆中央黑魔法师们的罪行。
想在魔塔内建立黑魔法学派的梅林的弟子,与吹笛人对抗的兰达的英雄。
「能问一下是谁指使的吗?」
奥利弗用黑魔法师的眼睛扫视着头等舱的客舱以及外面的情况,然后说道。
「我们家族的长辈们。自从在派对上和你交手后,资助就中断了,现在又恢复了资助,同时提出了这个要求。」
其中蕴含着对奥利弗的感激与仰慕。
「可以告诉我这些事吗?」
拥有黑魔法师之眼的奥利弗早已知道,德里克和雅蕾莉除了他的意愿外,还有其他的目的。
「因为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
「——我们还是先观察一下吧。」
「德里克先生。」
「……此外,还有些话想说。」
毫不退让的奥利弗。
奥利弗道谢后,走出客舱,沿着走廊走去。
「抱歉。我知道这很失礼,但我不由自主地看了。即使想小心也很难做到。」
「其实,我并没有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走,那就往更好的方向前进吧。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一个掉在地上的钱包。」
一位全身穿着黑色修道服的修女从旁边经过,头发轻轻拂过。
「我明白您的意思。即便如此——」
因为它像呼吸一样自然和理所当然。
德里克虽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还是继续说道。
奥利弗并不感到惊讶。
「那如果是我捡到了,就由我来归还吧……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暂时离开一下吗?」
正如德里克所说,确实没必要再解释了。
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做出了很大让步,但对方是枢机主教。
「如果说祭司是思考的头脑,圣骑士是守护的盾牌,那么修女们就是用母亲般的手抚慰被遗忘和被忽视的人。你以为帕特尔教的影响力仅仅来自权威吗?」
感激可以理解,但仰慕?在无法理解的同时。
罗德里克没有理由阻止,便同意了。
吱——
「修女们吗?」
幸运的是,德里克对此并不感到不快。反而自然地接受了。
德里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克服羞涩说道。
一名端着葡萄酒的乘务员走了进来。
听起来像借口,但他是真心的。
奥利弗再次看了看罗德里克递给他的纸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