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 大陸中央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753 字
受到健談的侍從長款待的奧利弗,深夜悄悄走出住所,向森林走去。
未受工業化恩惠的大陸中央的森林無比茂密,再加上黑夜的籠罩,變成了一座迷宮。
純粹由自然之手打造的迷宮。
那陰森的氛圍似乎隨時都能迷惑大意的人,但早已在孤兒院地下室和礦洞中對黑暗產生抗性的奧利弗對此視若無睹,順利抵達了目的地。
黑魔法師的眼睛也幫了大忙。
奧利弗打了招呼。
「好久不見。」
「是的,父親。」
樹木和黑暗充斥的深邃森林。
奧利弗向在那裏等待的潘多拉打了招呼。
她是奧利弗無意中創造的三個伊芙之一,也是第一個遇到的伊芙,自在新大陸初次相遇後,這是第二次見面。
「抱歉來晚了,讓您久等了嗎?」
「不,是我擅自叫您來,應該是我說抱歉。」
潘多拉在奧利弗抵達艾贊王國後,通過襯衫領子內側的通訊裝置打了招呼,並提出見面請求。
當然,奧利弗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現在來到了這裏。
「如果實在不方便,您拒絕也沒關係的,不必感到抱歉。而且,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潘多拉。」
奧利弗說他有重要的事情。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潘多拉緊張起來。
「請問是什麼事呢?」
「我想給你介紹一下伊芙。伊芙,打個招呼吧。這是潘多拉。潘多拉,打個招呼吧。這是伊芙。」
奧利弗從襯衫領口內側取出通訊裝置,遞給潘多拉。
在理清思路後,他逐一有條不紊地說明了來意。
確實,這個問題本身就很可笑。
「抱歉,我已經調查過了,但沒能查出什麼。」
這也難怪,奧利弗在新大陸殖民城市第一步初次遇見潘多拉時,才意識到自己創造了伊芙。雖然是無意之舉,但這確實是不負責任的行爲。
「我個人推測,可能是某個勢力故意散佈的。爲了讓人崇拜父親。從發生的時間和過程來看,是這樣的。」
「呵呵……真像父親呢。」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對於奧利弗的提問,潘多拉和伊芙沉默了幾秒,奧利弗將這視爲一種回答。
「是這樣嗎?」
這次輪到奧利弗疑惑地歪着頭。
[是的,戴夫。]
「首先,讓我先回答您的問題,關於如何處理黑魔法師,我還沒有完全確定。我想按照在加洛斯的方式處理。」
潘多拉毫不猶豫地回答。
「是的。」
無論怎樣,奧利弗都是創造了潘多拉、伊芙和莉莉絲的存在。
「聽說黑魔法師們也在崇拜惡魔,真的是惡魔嗎?據我所知,那並不是惡魔,而是這附近的一種本土信仰。據說是一位被天使愛上的女子。」
但由於潘多拉堅定的回答,奧利弗一時也無話可說。
「所以我覺得至少應該這樣介紹一下你們,算是基本的禮節吧……畢竟,你們是姐妹嘛?」
確實如此。
「——這真的可能嗎?」
說好像有人抹去了記錄。雖然好奇那個人是誰,但他並不想知道。
當時情況緊急,奧利弗沒有多想那個眼睛的來歷,直接出手攻擊,就這樣,世界樹的人工精神和精靈——伊芙0;Eve1;、潘多拉0;Pandora1;、莉莉絲0;Lilith1;誕生了。
「是的,父親。」
對於無意中創造出的伊芙和潘多拉,該如何對待她們,奧利弗仍然沒有頭緒。
尷尬的氣氛持續了一會兒,潘多拉才反應過來。
「看到崇拜父親的黑魔法師出現後,我翻閱了過去的記錄進行調查,但世界樹的任何地方都沒有相關記錄。就好像有人將其抹去了一樣。」
「我也有自己的立場,很難完全無視他們的要求。」
「抱歉,父親……你說的重要的事,就是介紹伊芙給我認識嗎?」
襯衫領子內側的通訊裝置和潘多拉的嘴裏同時蹦出了回答。
「……感謝您的建議。不過,正如我之前所說,我還沒有做出最終決定。因爲樞機主教大人和侍從長大人都在期盼着討伐黑魔法師。」
誰能想到,在去幫助羅斯本的途中遇到的那個大眼睛竟然是伊芙呢?
這是一個利用世界樹進行魔法黑客活動的組織,也是潘多拉目前所屬的組織。
「這次回答得很快啊?」
「那您是在接受黑魔法師們的幫助嗎?」
而這裏讓人難以理解的是——
他竟然向同樣對莉莉絲不聞不問的伊芙和潘多拉詢問莉莉絲的情況。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委屈之處。
對此,潘多拉回答道:
「請問,海姆達爾在這裏嗎?」
「不,我在這裏純粹是出於個人原因。海姆達爾不在這裏。」
奧利弗提出了疑問。
奧利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海姆達爾。
這確實出人意料,潘多拉微微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也許吧。」
[所以您不必擔心。]
「我正在調查的就是那個。」
真心話。
「所以,根據潘多拉所說,是有人故意用伎倆讓我被當作偶像崇拜,並在潘多拉不知情的情況下動了手腳,是嗎?」
潘多拉開了個玩笑。
奧利弗知道世界樹上的記錄是無法刪除的,因此他暗自感到震驚。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請稍等……您說已經調查過了?」
「請說。」
奧利弗像壞掉的玩偶一樣,有些生硬地回答道。
問題是奧利弗對此一無所知,完全沒有照顧她們,而是把她們拋棄了。
「潘多拉,我能問一下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奧利弗雙手在空中揮舞,艱難地解釋道。
令人驚訝的是,雖然不是全部,但他們大部分都是真心實意的。
「是的,據說有一些崇拜新手指的黑魔法師。據我所知,被稱爲新手指的目前只有我……說到這個,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從邏輯上來說確實如此。沒有什麼比幽默更能緩解尷尬的氣氛了。
「沒錯。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有些可笑,但我不想看到太多的流血。」
「啊……我是來確認一下您是否真的來討伐黑魔法師們的。」
他們說黑魔法師崇拜惡魔和偶像,不僅已經給許多小王國造成了損害,還武裝難民,加劇了危險。
「後者是正確的。」
「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否幫忙調查一下呢?潘多拉擅長追溯過去,或許能查明爲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並不是在挑刺,但世界樹不是會記錄一切嗎?怎麼可能會有它不知道的事情呢?」
崇拜某件事物不是那麼容易的吧?
潘多拉嫺熟地運用幽默,對奧利弗說道:
「那麼,你們也和莉莉絲打過招呼了嗎?」
聽到奧利弗的話,伊芙輕輕笑了笑。
潘多拉回答道,奧利弗表示理解。
確實,世界樹雖然龐大,但同時也是相互連接的整體。在世界樹中誕生的潘多拉和伊芙早已互相問候,這並不奇怪。
「……」
「……我也很驚訝,但這是事實。」
一旦感興趣,她們自然會通過世界樹進行調查。
「您是說只抓捕危險的黑魔法師,其餘的則交由選擇他們的人管理的方式嗎?」
「真的有人崇拜我嗎?我有點難以理解。」
每天睡前都會讀幽默書籍的奧利弗不僅憑藉驚人的洞察力察覺到了這一點,還看穿了潘多拉是爲了照顧他的感受纔開的玩笑。
奧利弗趕緊轉移了話題。
暫且不說原因,在荒涼的大陸中央,誰能如此輕易地做到這一點呢?
這時,奧利弗突然產生了另一個疑問。
「這不是全部,但確實是最重要的部分。那個……畢竟,你們是姐妹。」
莉莉絲。與伊芙和潘多拉一同在世界樹中誕生的人工精神。據奧利弗所知,她現在就在珀佩特的身邊。
「是的,確實存在。」
「到底爲什麼會這樣?」
奧利弗沒有立即回答潘多拉的問題,而是花了一點時間整理思緒。
儘管羅德里克已經解釋過關於新手指的名聲和混亂的時局,但他仍然無法理解爲何會有海外的黑魔法師崇拜他。
「這是誇獎嗎?」
「請說。」
潘多拉和伊芙輪流解釋了她們是如何互相問候的。
奧利弗爲了來到這裏,不得不與羅德利克樞機主教和侍從長周旋,而他們則溫和但堅定地主張討伐黑魔法師。
「這一點也不可笑。」
奧利弗想問是誰,爲什麼,以及如何做到的。
「不用擔心。父親您和副祭司及侍從長交談時,我和伊芙已經打過招呼了。您不用特意爲我們介紹了。」
「因爲這是值得我關注的事情。」
潘多拉回答道。值得感激的是,她是真心這麼認爲的。
從她們的立場來看,如果有人開始崇拜奧利弗,無論好壞,她們都會對此產生興趣。
「通過世界樹,我們可以隨時進行對話。」
仔細想想,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是的,因爲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就在那時,我聽說父親您會來這裏。」
「是這樣嗎?」
***
「這些該死的小鬼們……!」
深夜的阿魯克孤兒院。一位紅髮青年大聲喊道。
隨着青年的喊聲,孩子們咯咯笑着逃跑了,青年追上去抓住了其中幾個,把他們舉到空中左右搖晃。
「啊!」
被搖晃的孩子們尖叫着,但沒有人上前阻止。
因爲尖叫聲中夾雜着孩子們發自內心的咯咯笑聲。
「啊,這些該死的小鬼們……精力真是旺盛啊,太旺盛了。」
「孩子們,該回去睡覺了。客人都累了。」
筋疲力盡的德里克癱軟下來,一直在旁觀看的阿魯克孤兒院院長阿梅琳拍手對孩子們說道。
聽到愉快的捉迷藏遊戲結束的消息,孩子們發出了遺憾的嘆息。
「啊……」
院長沒有退讓。
「不行就是不行。你們本來早就該睡覺了,是約安娜來了才讓你們多玩了一會兒。如果你們繼續不睡覺、耍脾氣,明天就不讓你們和約安娜玩了。」
直到提到阿魯克孤兒院的英雄和驕傲——約安娜,孩子們才乖乖回到牀上。
孩子們離開後,體力耗盡的德里克像溼漉漉的衣物一樣癱在椅子上,阿梅琳院長爲他端來了一杯水。
「很累吧?」
「……是的,確實很辛苦。」
德里克接過阿梅琳院長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
「畢竟是來拜託您的,也沒辦法。」
德里克是爲將羅斯本託付給阿魯克孤兒院而來的,他喝完水後說道。
德里克在這裏見到了聖騎士約安娜,並通過雅蕾莉的解釋得知她和傑農是認識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
德里克沒什麼興趣地聽着院長的話。
她現在正與一位名叫約安娜的聖騎士單獨交談。
阿梅琳院長看到了站在圍牆正門外的男人。
德里克回想起與雅蕾莉和羅斯本一起到達阿魯克孤兒院後的情景。
「以前也有兩位來自魔塔的魔法師來訪過。那兩位也很親切呢。」
最初德里克和孩子們玩耍的原因也是爲了讓他們兩人能夠不受打擾地交談。
阿梅林院長也保持着警惕,悄悄握住藏在牆裏的霰彈槍,向外走去。
他感到非常驚訝,聖騎士和黑魔法師竟然從很久以前就認識。因此他也感到好奇。
「您似乎有些誤會,我不是那種性格的人。我是從魔塔來的。」
他有着面對任何人都不會動搖的撲克臉,任何問題都能輕鬆解決。自然就引起了德里克的好奇心。
「除此之外,我們還聊到很晚。」
聽到這話,阿梅琳的嘴角微微上揚。
「到底看到什麼纔會讓你這麼覺得?」
「聊天?」
「嗯?因爲我跑腿才這麼說的嗎?
「很難用言語解釋。通常到了這個年紀,就會有眼光了。」
「那兩位中有一位是雅蕾莉,對吧?」
一個想要憑一己之力建立一個學派的人,無論做什麼都不足爲奇。
德里克和阿梅林院長的談話自然中斷了,德里克悄悄從懷中取出了縮小化的長劍。
圍牆外似乎有人按了門鈴。在這深夜時分。
「別這麼說。您已經給了捐款和禮物。即使沒有這些,我也知道您會陪孩子們玩的。」
不祥的寂靜籠罩了孤兒院。
考慮到阿魯克孤兒院地處偏遠以及現在的時間,這種反應再自然不過了。
傑農有很多苦惱……德里克難以想象,只是歪着頭。
「看來我還需要多長點見識。我們並不是親密的關係,只是認識而已。如果真的是親密的關係,當我聽說聖騎士約安娜和傑農認識的時候,我會那麼驚訝嗎?」
「他幫我修好了水泵,還修好了屋頂。他的手藝很好,到現在都沒有壞,還在用着。一般來說修過的東西很容易壞……他的手藝真是不錯。」
已經大致瞭解情況的德里克悄悄指向雅蕾莉所在的方向。
「只是給了他一些建議而已。傑農這個人看起來冷靜,但似乎內心有很多苦惱。」
「請問是哪位?」
-叮鈴,叮鈴。
男子一身旅人打扮,一手持笛,身後站着數十名彷彿被什麼迷住的孩子。
阿梅琳院長回答到一半,傳來了鈴聲。
雖然具體情況不得而知,但他們兩人交談了幾次後,向德里克請求諒解,然後單獨去談話了。
無論怎麼想,他都不覺得那個傢伙會有這樣的煩惱。
「……院長。傑農來這裏做了什麼?」
「你們聊了些什麼?」
「請問,德里克先生也和傑農先生關係很好嗎?」
「也有這個原因,但看起來你個人也很喜歡他。」
現在雅蕾莉和那位名叫約安娜的聖騎士在那裏談論什麼呢?從情況來看,應該是關於傑農的事情吧。
多虧了這一點,德里克不得不和孩子們一起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