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黃金的咒術師(3)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753 字
艾迪斯說道。
據說過去普羅米修斯社與惡魔交易,將紅人變成魔石原石,黃金術士的怪談也是在那時產生的。
「當然,這並不確定。新大陸上流傳着各種奇怪的傳聞……說實話,我對那些並不感興趣。」
聽完解釋後,奧利弗問道。但他想知道,她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很久以前,有一些紅人曾經喧譁示威。據推測是普羅米修斯社的人綁架了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做出了可怕的事情……不過,他們被忽視了,最終被鎮壓了。」
奧利弗問怎麼可能這樣。
雖然不是他熟悉的領域,但似乎不應該就這樣被忽視和鎮壓。
「爲什麼不應該被忽視?當時的第一步正處於從軍事城市向資源開採城市過渡的時期。從吞噬金錢的河馬變成了擠奶的奶牛。那牛奶就是普羅米修斯社。有什麼理由不忽視呢?」
那時他才明白其中的含義。在蘭達,也常常爲了巨大的經濟利益而掩蓋微不足道的真相。
奧利弗想起了過去的馬特爾事件。雖然還不能確定,但看來世界上確實到處充斥着這樣的事情。
艾迪斯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非常平淡。
「最重要的是,提出質疑的是個紅人,對吧?無視他也沒問題。」
這回答看似敷衍了事,但奧利弗大概明白艾迪斯想說什麼。
當時普羅米修斯公司影響力擴大固然是個重要原因,但更早之前,是那些提出質疑的人都是紅人這一事實也起了作用。
「但正如我之前所說,我一點也不在乎那些。重要的是我的利益。過去普羅米修斯社的股票像瘋女人跳板一樣瘋漲時,我嗤之以鼻,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我有了興趣。所以我會給你當時調查謠言的資料,你去確認一下傳言是否屬實。如果屬實,就找出證據來。」
艾迪斯遞來一疊舊紙,伴隨着新的任務。
儘管嘴上說着不感興趣,但看來他當時私下裏確實調查過。
翻閱資料,發現雖然只是些傳言,但細節相當豐富。彷彿在證明艾迪斯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並非偶然。
奧利弗問道,如果傳言屬實,找到證據後打算怎麼做。
「當然是交易。」
艾迪斯一反常態地感到不自在,撒了個謊。
若是過去的奧利弗,恐怕一瞬間就會被制服。
要說有什麼特別之處,那就是這裏出奇地人跡罕至,安靜得過分,不過這大概是因爲這裏是凶宅的緣故吧。
咕嚕嚕——
恐懼與憤怒。憎恨與悲傷,屈辱與絕望,委屈與怨恨等等。
奧利弗將手輕輕搭在看起來隨時會倒塌的木柵欄上,原地起跳,一下子就翻越了過去。
當然,這種飢餓感還是難以習慣。
奧利弗在深思熟慮後開口了。
奧利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重要的事實。
陌生而又熟悉的音色響起,走廊拐角處迸發出耀眼的光芒,將奧利弗製造的光球瞬間湮滅。
這裏因爲有奴隸收容所,即使在城市內部也是被避之不及的區域,而這樣的地方自然會聚集社會底層人羣。
在事業初期,事情並不順利,甚至因此妻子也離他而去,那時的他確實狼狽不堪。但自從他堅持不懈地找到了魔石礦脈並大獲成功後,他就一直保持着整潔的衣着。
「嗯……別的我不知道,但你表現得像只被閹割的小狗,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致瀏覽完奴隸收容所地下後,奧利弗喃喃自語道。
肯尼緊握着艾迪斯的手問道。
奧利弗拿出卡路里棒嚼着,環視着建築物,發現了入口。他用一隻手裹着黑色西裝,強行推開門走了進去。
奧利弗用四分短杖斜擋開瞄準肩膀的狼牙棒。
奧利弗一邊思索着該如何處理那裏,一邊巡視完奴隸收容所的地上樓層,然後下到了實際關押奴隸的地下樓層。
由於是很久以前建造的,而且用途特殊,建築物內部顯得粗糙而實用。
「沒什麼。只是提出了一個合理的建議而已。」
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在肯尼的屋頂下。
「你是爲了激怒我才寄這種荒謬的信嗎?」
聖騎士立即做出反應,揮舞手中的盾牌直擊奧利弗的面門,奧利弗躲閃後迅速應對接踵而至的攻擊。
目的地不是別處,正是一座關閉的奴隸收容所,位於貧民窟最高處的山坡上。
根據情況,這件事比想象中更快完成,可以回到原來的事務上。
黑暗中爆發的激烈攻防。聖騎士慌亂中加快了攻勢,奧利弗漸漸被逼退,最終難以招架,猛地後退拉開了距離。
問題是奧利弗並不知道那空間在何處-
這時聖騎士蹬地突進。奧利弗抓住四分短杖的末端向前伸出,與聖騎士拉開了距離。
聽完所有解釋的奧利弗參考艾迪斯提供的資料,前往過去聚集奴隸的港口附近一處貧民窟。
事物留下的痕跡也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淡去直至消失,但這裏的痕跡卻依然留存。可以說這裏的痕跡非同尋常。
「看起來都一模一樣。」
艾迪斯平靜而確信。
-[*神聖之光*]
奧利弗在錯綜複雜的貧民窟中徘徊許久,終於到達目的地,心中暗自嘀咕。
本來就不怕這種類型,現在肯尼更是如此。
沒有使用任何魔力或情感來強化身體。
男人的名字是肯尼·邁達斯。他是普羅米修斯公司的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不過,現在他什麼都不是了。
看到這些彷彿隨時會消失的痕跡時,可以判斷出已經過去相當長的時間了,但儘管如此,從血跡和指甲痕跡中仍能窺見主人的情感。
這與過去跟隨簡去過的拍賣會上看到的藝術作品很相似。
短暫陷入沉思的奧利弗很快回過神來,回到了現實中。
據說通過可怕的儀式將紅人變成魔石。
「從表面上看不出來。」
爲了確認普羅米修斯公司的傳聞是否屬實,並尋找證據。
這有些矛盾。能熄滅光芒的光芒,真是稀奇。
一瞬間數十次交鋒。
以關押紅人奴隸的這棟建築爲中心,紅人及其混血兒的居住區逐漸建立起來。
真是諷刺啊。
儘管穿着鐵甲,雙手持着沉重的盾牌和釘頭錘,攻擊卻依然快速致命。
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地下室裏,唯一的區別就是四處殘留的模糊血跡和指甲痕跡。
恐怕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了吧。
狼牙棒無視其重型武器的特性,以比刀劍更快的速度劈開、刺穿空氣,奧利弗則揮舞四分短杖,將所有的攻擊一一擋開。
「不過現在這已經不是威脅了。」
肯尼·邁達斯衣衫不整,皺巴巴的衣服顯得凌亂不堪,一邊大口喝着酒一邊問道。他的樣子相當糟糕。
「我只是爲了引起注意隨便寫的,沒想到還真有什麼啊。」
艾迪斯回答道。
問題是,現在的奧利弗已不再是過去的奧利弗了。
看到他現在這副模樣,很難相信平時的肯尼並非如此。
男人是一位將深色金髮向後梳起、面容犀利的中年男性,雖然還算英俊,但或許是因爲壓力過大,額頭顯得有些寬。
「可能是因爲年代久遠,讓我想起了跟隨約瑟主人進入的建築物。」
由冰冷的石頭和粗糙的鋼鐵構成的地下室,其結構與材料一樣簡單,看起來全都一模一樣。彷彿,是故意這樣設計的。
那張紙不是別的,正是艾迪斯私下寄給肯尼的信。
回憶過去的教誨固然令人愉悅,但現在工作優先。
「……爲什麼總是在我退休後還來煩我?」
作品裏融入了創作者的情感,這裏的血跡和指甲痕跡也是如此。不同的是,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痕跡更加令人震撼。
奧利弗從懷中取出舊紙再次閱讀。這是從艾迪斯那裏得到的資料,收集了當時紅人之間流傳的各種傳聞。
在奴隸制正式廢除前一直運營的奴隸收容所,如今已被廢棄,散發出陰森的氛圍,成爲一座凶宅,也是這片貧民窟的地標。
奧利弗一邊檢查廢棄的奴隸收容所一邊思考。正如之前所說,表面上看陰森恐怖,但在黑魔法師眼中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實力並不差。在神聖之光壓制視野、魔法和黑魔法的同時發動攻擊,時機把握得不錯,近戰技巧也相當了得。
信中內容並不複雜,威脅說如果不見面,就將普羅米修斯公司與惡魔交易、把紅人變成魔石的事情公之於衆。
當然,那些傳聞都不太好,其中關於這個廢棄奴隸收容所的更是糟糕。
無論力量多大,受驚的野獸總是令人畏懼。
「真的是虛張聲勢嗎?不是從哪裏聽到了什麼吧?! 」
胖胖的艾迪斯拜訪大宅邸。看着一個男人說道。
「所以乍一看,這似乎像是某種命運。一切都彷彿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但實際上,這是遵循一定規律的自然現象。畢竟,人以羣分,人們會去往適合自己的地方。除了少數特別的人。」
***
不是爲了殺死,而是爲了制服。
奧利弗突然想起他第一次來到蘭達時,跟隨約瑟進入的建築物。那是約瑟將自己的弟子作爲祭品獻上的祭壇。巧合的是,那裏也是一座廢棄的建築物。
官方記載這裏奴隸收容所的地下室就是這裏,但據艾迪斯所說,這裏還有隱藏的空間。
近到能看清彼此的臉。
「終於看到那張臉了啊,沒錯。」
不過,仔細想想,這或許並不奇怪。
神聖之光消失後,周圍再次陷入漆黑一片的黑暗,緊接着,有人從走廊拐角處衝出,朝奧利弗揮舞着圓潤光滑的釘頭錘。
奧利弗在奴隸收容所裏稍作觀察,陷入了沉思,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並沒有聰明到能用腦子想出什麼來,於是決定行動起來。
當然,長期閒置的建築物內部充滿了灰塵和黑暗。奧利弗利用體內儲存的魔力製造出光球照亮周圍,讓灰塵沉澱下來,毫不猶豫地向內部走去。
奧利弗對自己煥然一新的身體素質感到驚歎。
肯尼喝了一口酒,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砰地一聲扔在桌子上。
砰! 哐啷啷啷啷啷啷━!!
從CEO的位置上退下來,並異常地拒絕與外界接觸的肯尼,僅憑這一封信就答應見自己,這本身就無異於一種認可。
那一瞬間,奧利弗看到了。用蘊含着聖法的眼睛注視着自己的約安娜。她驚訝的表情和情感。
由於未被選定爲再開發項目的重要區域,暫時放着不管也沒問題,但隨着再開發項目的推進,那裏也需要着手處理了。
「啊,說起來那裏要怎麼處理還沒考慮呢?那裏還有主人的屍體。」
爲了儘可能地展現自己作爲成功企業家的形象。
「總算到了。」
爲了尋找那些痕跡,奧利弗再次在周圍搜尋起來。
艾迪斯輕描淡寫地帶過,伸手去拿信。這時,肯尼猛地抓住了艾迪斯的手。
「……好久不見。聖騎士大人。」
奧利弗想起了過去從市內務部長保羅·卡弗那裏學到的教誨。
「嗯……」
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麼,奧利弗不禁好奇起來。
比如利用魔法或黑魔法的防禦,或者隱匿之術。
緊握的手勁。也許是底層礦工出身的緣故,肯尼雖然上了年紀,但力氣依然驚人。然而奇怪的是,艾迪斯並不感到害怕。
就像與開發反對委員會的長老巴塞洛繆戰鬥時那樣。
「不過,看到你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我真切地感受到你完蛋了。」
艾迪斯緩緩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了一位老紳士和他身邊穿着粉色西裝的助手們。
艾迪斯大概知道他們是誰。
穿粉色西裝的瘋子只有一種類型,而那位老紳士,艾迪斯也因曾參加過幾次社交活動而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王室祕書啊,真是榮幸。」
老紳士微微挑起一邊眉毛,表示出淡淡的讚歎。
「您是怎麼知道的?」
「身爲僕人卻如此傲慢地揹着手的人,也就只有王室祕書了。」
「……真是驚人的觀察力。」
「我也很驚訝。沒想到這傢伙真的變成了一隻被閹割的狗崽子。」
艾迪用拇指輕蔑地指着肯尼。看起來是這樣,但他卻是一個比自己還要厚顏無恥的瘋子。
「曾經,我讓你把在賭場好不容易攢下的財產全部投資到自己的生意上。那明顯一看就會失敗的騙局般的生意……雖然是個騙子加混蛋,但也是個討人喜歡的傢伙,現在卻變成了按照他的指示設下陷阱的混蛋。真是慘不忍睹。」
艾迪斯的舌頭變成了看不見的刀刃,不停地刺向肯尼。似乎還殘留着能感受到羞恥的自尊心,肯尼放開了艾迪斯的手。
一位老紳士插了進來。
「陷阱?這是誤會。」
「不好意思,那由我來判斷,您就別管了。比起那個,如果是來談判的,就過來坐下吧。肯尼,你像個失敗的混蛋一樣滾到那邊的角落去。」
艾迪斯就像在自己家一樣,自顧自地繼續着對話。即便在令人手足無措的情況下,他也表現得異常鎮定自若。
他的舉止不僅讓主人肯尼驚訝,就連見多識廣的粉紅男和王室祕書老紳士也大喫一驚。
面對他們,艾迪斯再次開口說道:
「不然呢?你們是想殺了我嗎?」
老紳士回答道:
「儘管試試看吧。雖然選擇無法挽回。」
「不,怎麼會呢……不過,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您打算怎麼辦?」
沉默持續了很久,就在緊張氣氛達到頂點時,老紳士開口了。
艾迪斯直視着老紳士的臉說道。老紳士看着艾迪斯的眼睛,那雙眼睛沒有絲毫動搖。
「肯尼先生,能請您讓一下嗎?我想和艾迪斯先生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