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 故事 0;21;

奥利弗回答后，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耳聋的深沉寂静。

可见奥利弗的发言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无论是圣骑士还是黑魔法师。

当然，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无异于宣称要独自阻挡这里所有的圣骑士，不，是能够阻挡。

这是连傲慢一词都无法完全形容的言论。

问题是，这番言论听起来丝毫没有夸夸其谈的感觉。

作为证据，圣骑士们流露出震惊、惊愕和警惕的情绪，身体僵硬；而黑魔法师们则表现出比怪物袭击时更大的震撼，默默注视着奥利弗。

尽管没有提供任何具体的依据或证据，但他们相信了奥利弗的话。

相信了这个今天才初次见面的瘦弱黑魔法师的话。

但仔细想想，这并不奇怪。

与普遍认知不同，信任属于情感的领域，而非理性的范畴。

无论多么难以置信的故事，在某些情况下都可以轻易相信。

由于那奇异的情况，短暂而又漫长的沉默持续着，片刻后，有人爆发出笑声打破了沉默。

是罗德里克枢机主教。

「……噗哈哈哈哈哈哈！！」

罗德里克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圣骑士们吓了一跳，但罗德里克举起手表示无妨。

维持世界秩序的帕特尔教。而作为帕特尔教领导层的枢机主教的权威受到了正面挑战，他却一点也不感到不快。

拥有看穿情感的黑魔法师之眼的奥利弗能够看到。

罗德里克不仅没有感到不快，反而很满足。

不知是否因为独自在加洛斯工作期间积累了经验，他的刀法和操控黑魔法物品的技巧比以前更加娴熟。

「我道歉。因为你在装作不知道。」

除了一个人——奥利弗。

在众多黑魔法师之间，难民们的身影随处可见。

这是一个让他解读自己情感的暗示。

奥利弗摇了摇头。

咔嚓咔嚓咔嚓！！！

「好吧，我承认这一点。」

「好啊。」

被力量击退的圣骑士们扬起尘土向后飞去，而福尔斯则乘胜追击，大笑着准备冲锋。

「是吗？ 那么，我来告诉你吧。老实说，我对这里的黑魔法师们是死是活并不关心。真的。你看了就会明白。」

「当然有。这个世界理应毁灭。」

「我只是没什么实感。这话题太大了。而且，按照您的说法，也有可能是错的。」

通过与罗德里克的对话，奥利弗准确地揣摩出了他的思想。

罗德里克回答道。

正如罗德里克自己所言，他确实渴望权力和力量，但现实是，不追求这些的人反而更少。

「戴夫……你以为我会被那话吓到吗？」

「……不可惜吗？好不容易说服了，却要这样无谓地流血。」

「……」

他真的相信了奥利弗的话。

看到挡住他们攻击的尸体人偶出现，圣骑士们的眼睛都瞪大了。

那段诗句正是末日论。

「怎么，很意外吗？」

「黑色的太阳从地面升起，大西洋孕育出吞噬一切的怪物，虚假的守门人交出钥匙，迷失的孩子成长为少年……你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吧？」

「很抱歉，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们被圣骑士追赶，被逃亡的黑魔法师踩踏，额头流血，满身尘土。

这与其说是无视奥利弗的行为，不如说是想要逐渐进入正题的欲望的表现。

这大概要归功于奥利弗为了鼓励他而提供的奖励0;几十兰达1;。

罗德里克为了有效传达意思，故意拖长了话音。

「确实不好。如果这里的圣骑士被一个黑魔法师挡住的话。圣骑士的力量是帕特尔教统治的支柱之一。不过……」

罗德里克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这番若被他人听见可能会遭到谴责的言论。不过，奥利弗并没有要谴责他的意思。

他们将全身散发出的璀璨光芒汇聚到长剑上，然后一齐向奥利弗挥去。

「如果只是解释的话，那意味着并不确定吧？」

「我相信你。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阴险的人。」

在数不清的怪物压制住黑魔法师并与圣骑士对峙的奇异景象中，奥利弗和罗德里克走进附近一间合适的房子，单独交谈。

他这次的话也是发自内心。

「您还要继续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罗德里克那震动着空气的笑声渐渐平息，他的嘴里蹦出了话语。

「……」

奥利弗在圣骑士们被击飞的瞬间，从体内凝聚圣力，将其铸造成战锤，目光直直地盯着挥舞战锤的罗德里克祭司。

如果过程太过分的话，可能会有点问题。

「没什么好感谢的。你只是有贯彻那荒谬想法的力量罢了。」

＊＊＊

「谢谢您包容我的任性。」

剑刃微微颤抖着。

罗德里克似乎连这沉默也当作一种回答，自顾自地开始吟诵起一段诗句。

「我真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觉得意外。稍微观察一下周围就能明白了吧。看看街上的人们。爱情、道德、良心——人类本该拥有的美德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崇拜金钱、追逐享乐。虽然建立了优越的力量与文明，却只用来压迫他人。就这副德行，还傲慢地自称「被选中的国度」。」

那嬉皮笑脸的表情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严肃。

「-啊，为什么要这样？ 这里应该已经有人知道我不太在意如何处理黑魔法师。」

进入尸体人偶-人肉厨师模式的福尔斯，以交叉的双臂挥舞着，用蛮力将圣骑士们全部推开。

罗德里克完全不信地微笑着。然后他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就在左右、正面、头顶全方位袭来的剑光即将触及奥利弗的瞬间，一声撕裂耳膜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剑刃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你似乎并不惊讶，是我的错觉吗？」

二十道剑光如闪电般闪耀。

「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吗？」

「真意外啊。「被选中的国度」这个词，不是帕特尔教创造的吗？」

「是这样吗？」

「要证明那话成立，首先得证明有那样的力量，不是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那么，现在来讨论一下如何处理黑魔法师们吧-」

对于一个能够通过影子召唤无数怪物，并拿出压倒二十多名圣骑士的尸体人偶来贯彻自己意志的黑魔法师来说，他的态度可以说是非常谦逊了。或者说，他疯了。

奥利弗的提问让罗德里克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奥利弗沉默着。

「呵……是吗？」

话音刚落，罗德瑞克身后的二十名圣骑士同时行动，他们排成一列横队。

罗德里克若无其事地回答，奥利弗也若无其事地走到角落的小厨房煮咖啡。

「我并非有意如此。」

罗德里克指了指奥利弗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

唰啊啊啊！！

代替奥利弗做出选择的人们，加洛斯分部的福尔斯利用两把肉制法国刀和从法国刀中飞出的数十片刀片，同时抵挡住了从各个角度袭来的圣骑士们的攻击，保护了奥利弗。

「即便是谎言也无所谓。我并不讨厌那样的行为，操纵力量、权力、财富，我并不认为那一定是坏事。我自己就是个例子，尽管信仰淡薄，但为了权力还是加入了帕特尔教。」

「……是末日论。」

「为什么不在意？因为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与眼前的困境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滴答滴答。在世界尽头出现巨大裂缝的那一刻，时钟开始转动。」

罗德里克打断了奥利弗的话。

就拿奥利弗来说，他也将这种欲望视为一种美德。

当四分短杖与光球相撞时，强烈的金光与黑光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向四周扩散，几乎麻痹了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

「说实话，是的。说这个世界理应毁灭什么的。」

「不，我们聊聊吧。」

——！！

就在福尔斯即将行动的瞬间，奥利弗命令他停下，同时迅速上前，举起四分短杖，挡住了如闪电般飞来的巨大光球。

阻挡住这些剑刃的，是一个戴着面具、双手握着用血肉制成的法式菜刀的尸体人偶，正是寄宿在尸体人偶-人肉厨师中的福尔斯。

「哦，我也真心希望我是错的。但无论怎么想，都不太可能错。」

「我没有说您会害怕。只是觉得罗德里克殿下您不会愿意。毕竟这是动摇帕特尔教统治的事情。」

咔嚓咔嚓咔嚓……！

「当然，末日并没有来临。直到我作为圣骑士积累经验，最终转职为祭司，并晋升为枢机祭司。我内心感到无比喜悦。每天都怀着感恩的心生活。我以为即便是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神也依然爱着它。」

「所以，我从圣骑士时期就对那些像鬼故事一样流传的末日论颇感兴趣。看着世界运转的样子，总觉得总有一天会面临危机。这听起来可能有些傲慢，但如果我是神的话，或许早就把这一切推翻了。」

帕特尔教的统治体系被动摇，这违背了他的理念。

正如奥利弗所预料的那样。

面对罗德里克的提问，奥利弗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您这么想有什么原因吗？」

奥利弗通过黑魔法师的眼睛看到了罗德里克的情感。

作为证据，他轻轻道歉并开始了话题。

「没错，不愧是档案馆的弟子……这分别代表了末日降临的五个阶段。令人惊讶的是，帕特尔教认为其中三个阶段已经开始了。」

罗德里克点了点头。

奥利弗问道，罗德里克收起战锤，微微一笑。

对于奥利弗的纠正，罗德里克以沉默表示了同意。

「也许吧。这种预言出错的概率很高，但我们认为它是确定的。因为这是帕特尔教所有智者一致得出的结论。」

他在架子上放了几张纸币，作为水壶使用费、水和咖啡豆的费用。

奥利弗将一杯咖啡放在罗德里克面前，表达了感谢之意。

无论是魔法、黑魔法，还是普通学问，只有程度上的差异，追求成就的根本欲望与罗德里克所追求的本质上是相通的。

「要喝咖啡吗？」

「……帕特尔教是一个非常古老且庞大的组织。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赞同组织的理念。」

「停下，福尔斯。」

罗德里克的眼神变了。

「然而有一天，我听到了一份报告。在世界尽头，冰封之地观测到了异常的气息。」

世界尽头的冰封之地。

奥利弗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与梅林对练时的情景。

「帕特尔教当然派人去了解情况，令人惊讶的是，在那里观测到了类似大灾难的气息。就像连接人间与地狱的洞穴一样。」

「您是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阻止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为此付出了多少牺牲。」

「……」

「从那以后，停滞的时钟开始转动了。数百年来一直守在自己位置上毫无变化的手指开始发生变化。第一个是人肉厨师。那个在加洛斯后巷满足于积累财富的怪物，突然开始疯狂地试图召唤恶魔。以拉比利的所有市民为祭品……啊，你也知道吧。因为你被派到那里去了。」

「作为魔塔的成员被派去了。」

「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只贪图物欲的人肉厨师做了不符合他性格的事，最终被档案馆讨伐了。不过尸体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罗德里克委婉地提到了人肉厨师制作的尸体人偶。

虽然戴上了面具，但似乎无法避开罗德里克的眼睛。

然而，奥利弗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这只是旁敲侧击的提及，不会真的追究。

即使追究起来，只要说是梅林送的礼物就可以了。

「人们只对人肉厨师所做的事感到震惊，却并不关心他为何会犯下如此罪行。」

「您认为这与末日有关吗？」

罗德里克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在人肉厨师的事件平息后，过去几年一直沉寂的恶魔在这片土地上显现了踪迹。在新大陆。那时你也在那里。」

「我在新大陆接到了委托。」

一直以真心相待的罗德里克，此刻展现出了他迄今为止最明亮的真心。

「沉睡于古老历史中的海怪再次现身，而这一次，又被现在的档案馆与他的弟子联手击败。奇妙的是，这次你也在场呢。」

「我不太明白这个故事的重点是什么。」

「但你知道这其中最令人恐惧和绝望的事实是什么吗？」

「也许天上的父也希望如此。」

「是吗？」

「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已经有些疯狂了。它正一步步走向末日，但大多数人却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日复一日地积累罪孽。即便是那些知晓真相的人，也在盘算着如何独善其身，或者因恐惧而束手无策。每当我想到这些，就会感到脊背发凉，恐惧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