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8. 奥利弗 0;91;

如果把时钟稍微往回拨一点，就会发现发生了很多事情。

在世界上罪恶最多的联合王国的心脏——首都，末日降临了，而他们差一点就得到了救赎。

那是一个有着十二只翅膀的少年。

字面意义上的奇迹。

然而，由于奇迹的余波，首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骚乱。

虽然不是抢劫、纵火、杀人这样的重罪，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却更加致命……

新的信仰正在萌芽。眼前出现了神一般的存在，这并不奇怪。

幸运的是，那些被神一般的存在亲自选中的人正在压制着这种信仰，所以目前还算可控。

无论如何，在联合王国的首都，新宗教的萌芽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出来。

神一般的存在，无论当事人是否愿意。

有趣的是，在兰达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是因为我吗？」

「当然是因为你。」

一位名叫福雷斯特的商人一边喝酒，一边回答着逐渐被不知不觉奉为神的奥利弗。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可能会因为不敬而生气，但奥利弗本人却对这种态度感到十分自在。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福雷斯特才故意这样说的。

「当然，不能完全说是你的错。情况本身就是这样。我们不得不与占领首都的僵尸军队和王国军作战……」

福雷斯特向兰达一一解释了奥利弗信仰传播的原因。

其中第一个原因是奥利弗独自解放了兰达。

王国军为了舆论战而播出的广播，成为了奥利弗独自击败了王国军以及珀佩特的僵尸军队的捷报，奥利弗独自解放兰达的事实传遍了整个兰达。

奥利弗的每一个步伐都蕴含着巨大的影响力。

不，也许只有真品才能自称是假货。

「我喜欢福雷斯特先生，但对这种态度有点不满。」

「不是成为接受鱼的人，而是成为捕鱼的人？」

福雷斯特说出了像是玩笑的真相。

然而，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我从未后悔和福雷斯特先生一起工作，但现在有点后悔了。」

「这个嘛……」

福雷斯特不情愿地承认了。

奥利弗沉默地听着。

这无疑是极其舒适和高效的，但最终却只能以残酷的方式收场。

福雷斯特勉强挤出一声不自然的笑声。

「……以后就见不到了吗？」

「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奥利弗承认了。

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恋人，在他们眼中，当事人不过是个钱袋或权力的出纳机罢了。

奥利弗本想说出「真不该支持你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有些冒昧，但确实如此。作为中间人，会遇到许多富有和有权势的人。可笑的是，正因为拥有太多，他们反而感到孤独。」

如果是过去，奥利弗可能无法理解这番话，但现在他多少能理解了。虽然无法接受，但至少理解了。

福雷斯特知道这个签字意味着什么，脸色变得阴沉。

「早知如此……」

「难道不能抹去人们的记忆吗？如果不想被崇拜的话？抹去对你的记忆，这一切也就结束了。」

「哈。哈。哈。哈……刚才那个有点好笑。」

那笑声中带着「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承认」的意味。

「……你不是没能阻止那些崇拜你的人吗？这算是一种悖论吧。我说你的计划很棒，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即使拥有全知全能的力量，也会露出那种表情，真是有趣。」

福雷斯特自豪地说道。这并非单纯的炫耀，而是真心想要帮助奥利弗的心情。

「不，如果只是模糊地抹去我的存在，或许可以在保留末日记忆的同时将其消除。但那样做毫无意义。这是在直接操控和改变人。」

「我可不无聊，挺有趣的吧。」

福雷斯特轻描淡写地忽略了奥利弗的话，起身拿来合同递了过去。

「嗯，其他人可能不会这么想。不管你愿不愿意。因为崇拜不是为了神明，而是为了自己。消除不安，克服自己的软弱。」

「在你前往首都受苦期间，大嘴也出了不少力。」

「真是寂寞啊。」

「称我为伪善者也无妨。事实上，我的确是伪善者。」

人一旦拥有太多，就会变得孤独。

这可不是能轻描淡写、当作玩笑的事情。

历史上许多君王被疑神疑鬼所困，陷入无端的不信任中，并非没有原因。

「没错，还没到那种程度。所以我才要写书。」

「原本是打算等书完成后再签字的，但感觉现在不签的话可能会很难……」

「您是说，释放这种情感就是崇拜的意思吗？」

「是的。人就应该如此。」

「我脸上显露出来了吗？」

「只有经历失望才能成长……好了，这些无聊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如果以那种方式对待他人，最终，只会走向毁灭他们的道路。

「是……因为您帮我弥补了我做不到的部分。」

「我们已经进行了所有必要的对话。作为证明，他们都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得很好。虽然有些遗憾，但这样就刚刚好。过犹不及。」

「啊……是因为末日本身会被遗忘吗？」

福雷斯特一边接过奥利弗递来的合同，一边问道。

这是关于即将出版的书籍收益分配的条款。

「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多久？你知道兰达底层有多少伪善者横行吗？啊，当然，我并不是说你是伪善者。」

我似乎明白了神明为何要与人类保持距离。

即便是奥利弗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也可能被赋予无数意义，甚至可能演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飓风。

福雷斯特提出了一个假设一切皆有可能的问题。

「听起来很有经验啊。」

福雷斯特打了个响指，用力指向奥利弗。

「其实也不复杂。福雷斯特先生，您已经知道了。」

虽然这看似是个不可能完成的大规模项目，但市议会却成功了，而其中的一个成功秘诀就是大嘴。

那一刻，福雷斯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奥利弗如此不愿意直接操控他人。

福雷斯特现在似乎明白了奥利弗为何如此痛苦。

「……」

巨大的祝福有时如同诅咒。因为「自我」的存在被祝福所吞噬。

以防万一奥利弗未能阻止末日降临。

「您是指市民们在地下避难的时候吗？」

「因为强大的力量会唤起恐惧和向往。这两种情感是必须得到释放的。」

在奥利弗为了阻止末日而前往首都期间，以保罗·卡弗为首的市议员们将兰达的地下改造成了一个防空洞。

受到奥利弗祝福的大嘴，为兰达市民提供了食物、医疗用品等物资，使他们能够在地下生存。它让物理上无法容纳的人数成为可能。

「……即便如此，我写的书也无法将人们的信仰化为乌有。信仰既难以建立，却更难被剥夺。」

「我不是你的中间人吗？填补你做不到的部分就是我的工作，」

「我还没到那种程度。」

福雷斯特的话还没说完，奥利弗就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了字。

「市议会虽然附加了一些合作和委托的内容，但最终是你独自解放了城市，这是不变的事实。而且没有任何伤亡。」

「玛丽和乔见面后分开不也可以吗？还有简小姐在呢。」

「你也有做不到的事，会犯错，贪财，还会讲些无聊的冷笑话，这些都是你人性化的一面。」

「那个……原来如此。」

奥利弗喝了一口酒，回答道。

「没办法。只能崇拜强大的力量。知道为什么吗？」

紧接着，福雷斯特解释了第二个原因。

「没错，因为人类是弱小的存在。」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

「我是认真的。」

「能为所有人提供无限食物和物资的贪吃口袋，堪称奇迹。而它无偿给予这一切，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内容没什么特别的。收益分配是五五分成，奥利弗的部分将由再开发联盟收取并管理。

「比以前稍微明显了些。」

「我可以做到，但我不会那样做。」

沙沙沙。

「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但确实有点尴尬。」

连活不到一百年的人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近乎神明的存在呢？

「为了让人们知道你还没到那种程度。你并非无所不知，也并非无所不能。作为证据……」

在需要时抹去，在需要时重新创造。

奥利弗摸了摸自己的脸。

「哈……真是复杂啊。」

似乎对这番话感到满意，福雷斯特轻轻笑了。

奥利弗以沉默表示同意。

奥利弗摇了摇头。

若真如此，将地下改造成防空洞的计划就会失败，随之而来的混乱将不可避免。

这是真品才有的权利。

奥利弗对雇佣红人、最终将餐厅托付给他们的福雷斯特说道。

福雷斯特感到了一种讽刺。在假货自称真品的同时，真品却自称假货。

「那么，我应该更加努力地写书，告诉别人你其实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看起来是这样吗？」

福雷斯特突然问道。

「这就像给想捕鱼的人直接送鱼。结果或许相同，但过程却完全相反。」

福雷斯特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满的话，你自己写书好了。」

福雷斯特看着他的样子，开玩笑地说道。

「我的想法不同。」

「是吗？」

「是的，不是有你们在吗？」

「这话……倒是让人有点高兴。」

福雷斯特露出微笑，奥利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同时，他抓住了福雷斯特露出的破绽，迅速切入话题。

「既然这样，我可以拜托您一件事吗？毕竟您是我的中间人。」

福雷斯特也跟着站起来，点了点头。

「虽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但你先说吧。我这个没力气的人也只能忍着了。」

得到允许后，奥利弗拿出了四分短杖。

「请替我保管这个。我觉得应该把它交给某人，但又怕引起误会。」

「这是……」

福雷斯特一时没能接过四分短杖。

这根四分短杖是坎特给的，对奥利弗来说意义非凡。

不，与其说是物品，不如说是身体的一部分。

「你是认真的吗？」

「我已经不需要它了。我相信福雷斯特先生您会好好使用它的。」

「…………·好吧。」

福雷斯特在长久的沉默后，用颤抖的手接过了四分短杖。

四分短杖虽然有些沉重，但同时又无比沉重。

「还有一件事。您能帮忙照顾一下柴尔德吗？请帮助他们适应社会，和天使之家的员工们一起。」

「是的，直到最后一刻都很愉快。就像我第一次来这里时那样……福雷斯特先生，您也觉得愉快吗？」

福雷斯特伸出了手。

「这要求有点大啊？」

福雷斯特一边抱怨一边点了点头。

打开门走出去，映入眼帘的不是X区，而是Z区。

「你的请求就这些吗？」

「所以才拜托您。顺便说一句，他们应该不再需要生命力和感情了。」

奥利弗向等待着他的人们——也就是从地狱诅咒中解脱出来的开发反对委员会成员们，以及伊芙、潘多拉、莉莉丝一一问好。最后，他向伊万打了招呼。

「愉快？不，是荣幸。」

奥利弗满意地看着那微笑，然后静静地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

哒哒。哒哒。叮——！咔嚓！

「正因为如此，听到好消息时更要保持警惕。」

仿佛跨越了空间。

嗡嗡。嗡嗡。嗡嗡。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福雷斯特紧紧握住手，低声问道：

紧闭的门后传来福雷斯特工作的声音，奥利弗穿过走廊，打开正门，走出了大楼。

奥利弗握住他的手，与他握手。

「现在要走了吗？」

「大家久等了吧？」

福雷斯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我还想说更多，但怕您生气，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