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即使是亡羊補牢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639 字
聖騎士塞蘭德支部的道路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與蘭達特有的高效建築結構相去甚遠。
其目的更傾向於防禦和安全,而非便利性。
沿着樓梯下到地下,繞來繞去後終於來到了一扇門前。
「 就是這裏。」
帶路的僕人說道。這裏沒有一扇窗戶,完全封閉。
「 進去吧。」
帶路的僕人催促道。
「 好的,明白了。感謝您爲我帶路。」
面對奧利弗禮貌的問候,僕人只是哼了一聲。不知爲何,這裏的人似乎都很容易生氣。
吱呀……
推開厚重的鐵門走進去,奧利弗看到裏面只有一張粗糙的桌子和幾把椅子。
房間裏坐着一個男人。
那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 您好,埃爾頓騎士。好久不見。」
奧利弗向那位留着獅子般濃密鬍鬚和頭髮的聖騎士打招呼。
中年的他體格健壯,眼神銳利,看起來真的像一頭雙足站立的獅子。
在過去的污染區,奧利弗在珀佩特手下奇蹟般地倖存下來,並被市政官員保羅·卡弗抓住審問時,那位先生曾和約安娜一起來再次審問了奧利弗。
雖然最多不過是一年前的事,卻感覺像是很久以前了。
9;嗯,發生了很多事嘛。9;
聖騎士緩緩開口。
「 呃……那個,騎士大人?您沒必要對一個區區黑魔法師說這些——」
「……如果我問了讓您爲難的問題,您可以不回答。老實說,我並沒有期待什麼。」
啊……奧利弗再次深刻體會到福雷斯特的建議沒有一句是多餘的。
正如所料,聖騎士無法再繼續深入。相反,他找到了其他可抓的把柄。
「 你什麼都不懂,就別在這裏胡說八道,黑魔法師。」
聖騎士回過神來,遲滯地說道。
「 不,我對祂的瞭解還不足以討論。我讀過經典,但很難全部理解。不過,我確實嚮往。雖然難以理解,但祂似乎很了不起。」
聖騎士一邊漫不經心地整理文件一邊說道。
「 是的……不過,和您一起來的同事不見了。」
「 你現在是要我相信這些話嗎?」
「…小心你的嘴。不要隨便把神掛在嘴邊。」
他展現出驚人的耐心和意志,繼續說道。
「 是,我明白了。」
「 既然您去過那裏,請問您看到了嗎?那些巫師進行人體實驗的痕跡。」
「 爲什麼要關心這個?」
顯然,這只是幻聽,但空間彷彿被潑了冷水般安靜下來。
「 對於使用屍體人偶一事,我深感抱歉。但懇請您考慮到這是對已有屍體人偶的再利用,對此我將不勝感激。」
「 好像是我沒錯。據我所知,能使用那種大小的大嘴袋的也只有我。」
「 區區黑魔法師,竟敢妄議神明?」
埃爾頓開口了。
「——雖然聽起來像是藉口……」
這話是認真的。只不過,他們無法這麼做罷了。
就像第一次審訊時一樣,他是在問是否有什麼破綻可尋。
奧利弗回答了他,與過去一樣,給出了乏味而單調的答案。
在那裏,自己究竟能堅持多久呢?
「 無論理由是什麼,僅憑你使用了屍體人偶這一點,就足以逮捕你。」
「 我們並非沒有眼睛和耳朵。我們並非不知道這座城市的醜陋一面。但是,我們是屬於教團的人,不能憑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正義感行事。如果那樣做,反而會遠離事件,連解決問題的機會都會失去。」
「 不是感興趣,只是和我不同……如果讓您不快的話,我很抱歉。」
那真是一幅奇異的景象。
奧利弗生平第一次說出了並非發自內心的「我明白了」。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既不想深入思考,也覺得麻煩。
「 ——就像約安娜那樣。」
聖騎士話說到一半,又繼續說了下去。
不知爲何,這個傢伙讓人印象深刻,自己記得他,似乎和一年前沒什麼太大變化,但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他只是希望這一刻快點過去。這時,聖騎士又開口說道。
如果有一天,世界變得無法提問,那對奧利弗來說將是極其痛苦的事。
奧利弗回答說是戴夫。接下來聖騎士詢問了負責的中介人,然後又問他是以什麼緣由簽訂的契約。
「 是。」
從他的情緒狀態來看,不管知道與否,他肯定會找茬。
埃爾頓尖銳地追問,語氣中帶着鋒利的情感。
過去被審訊時的情景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似乎對問題感到不滿,埃爾頓微微流露出不悅的情緒。儘管他藉助魔法物品和其他力量隱藏了情感,但在奧利弗的眼中仍隱約可見。
這番發言簡直是對聖騎士的褻瀆。然而,奧利弗並無惡意。正因如此,這比任何嘲諷都更具惡意。
這種態度或許有些冒犯。但奇怪的是,這種態度如此自然,以至於連聖騎士都一時沒有意識到要制止他。
「 好的,您請說。」
「 請問是什麼事情需要召喚黑魔法師來調查呢?」
「 我來告訴你這裏的規矩。提問由我來,你只需要回答。明白了嗎?」
於是奧利弗換了個話題。他個人也很好奇。
深深的沉默。聖騎士埃爾頓開口了。
「 坐下。」
「 啊,原來如此。嗯……我明白了。」
「 …….」
對人們來說,神是永遠無法接近的存在。因此,儘管可以嚮往和崇拜,但絕對的距離是不可逾越的。
「 是的。」
再次如鉛般沉重的沉默降臨。黑魔法師與聖騎士隔着桌子對視着。
奧利弗立刻冷漠地說道。埃爾頓雖然還帶着不悅的神色,但也沒有追問。畢竟他並不好奇。
奧利弗之所以能使用屍體人偶,確實得益於在污染區撿到的書籍。最初的屍體人偶也是回收再利用的。
和初次見面時一模一樣的模式。
隨着問答的進行,奧利弗的厭倦感越來越深,同時,他心中也湧起一股想要再次質問爲何要如此的衝動。
這已經是一個過去回答過的問題。顯然,他並非出於好奇而提問。
嘎吱……!
「約安娜。那孩子聲稱法師在進行可怕的人體實驗,並幾個月來一直向上級主張需要對此進行調查,結果被調到了其他地方。自從遇見你之後。」
不存在的鐘表聲響起,無意義的時間繼續流逝。就在奧利弗覺得時間快要被浪費時,他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聖騎士突然開口。奧利弗輕輕皺了皺眉。
「 是的,沒錯。」
「 上次見面時,你說你和珀佩特沒有任何關係,對吧?」
「 抱歉。我真的很好奇。您看到了嗎?還是假裝沒看到呢?」
那位同事不是別人,正是約安娜,她哪兒也看不見。
「 所以有時候我們也必須與世界妥協。」
「 聖騎士。代替神明守護人間的盾牌,人類的守護者。遵循父親的教誨,維護秩序的存在……這些我都知道。」
咚!
奧利弗在埃爾頓正對面的桌子旁坐了下來。
「騎士大人。請問,您的問題——」
「……你還記得我嗎?」
「 不,我一開始並不會使用屍體人偶。只不過,在污染區撿到了與屍體人偶相關的書籍,才得以學習。材料也只是撿來廢棄的屍體人偶殘骸,修復後使用罷了。」
「 …….」
「 但這就是事實。」
雖然具體原因不得而知,但他們似乎無法輕易逮捕奧利弗。
「 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再次陷入沉默,奧利弗等待着提問。
「 ……應該是讓我來提問吧?」
滴答——滴答——
奧利弗考慮到了這一點,爲自己辯護。畢竟,他沒有必要與聖騎士發生衝突。
「 不懂得妥協的人往往會失敗。」
「 接到舉報說,使用一人大小的大嘴袋的黑魔法師使用了屍體人偶。據我們所知,在這座城市裏使用那種大嘴袋的解決者只有你一個……你否認嗎?」
奧利弗沒有否認。看到聖騎士的情緒狀態,他知道用拙劣的謊言是瞞不過對方的。
「 那爲什麼你會使用屍體人偶呢?」
「 你說你遇到了珀佩特並被打敗了,是嗎?」
「對不起。我只是回答了問題,如果冒犯了您,我很抱歉。」
明明告誡過不要在人們面前使用大嘴,也不要使用屍體人偶,可剛違背那些話就出了這種事。
然而,對奧利弗來說,這種距離並不存在。他對待神的態度,就像對待一個約定好某天要見面的人一樣,無比親近。
所以,那個孩子是偷偷見了他嗎?
就在那時,他突然意識到,能夠提問是多麼大的福氣。
奧利弗厚顏無恥地撒了謊。不過,倒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謊言。
「 …….」
奧利弗的聲音中帶着一絲嚮往和尊敬,但與普通人談論神時的那種感覺截然不同。
聖騎士埃爾頓咬緊了牙關。憤怒、羞愧、後悔、苦惱交織在他的臉上,猶如一頭真正的獅子般威嚴。
埃爾頓甩出了釣魚竿。
「 但是後來我們去了珀佩特出現的地方,發現了巨大的戰鬥痕跡,你知道些什麼嗎?那看起來不像是單方面被打敗而留下的戰鬥痕跡。」
「 ……雖然聽起來像藉口,但這個世界很複雜,黑魔法師。而且帕特爾教是一個歷史悠久、規模龐大的組織。」
很久,很久。
「 那就解釋一下吧。你是怎麼獲得使用屍體人偶的能力的?難道你是想說一開始就能使用嗎?"
「….您是怎麼知道的?」
「 我還有一件事要問。」
雖然什麼都沒有,但埃爾頓的耳邊似乎響起了什麼重物墜落的聲音。
聖騎士看着眼前的黑魔法師,皺起了眉頭。對話的主導權完全被奪走了。
而且,他也對約安娜的故事感到好奇。
「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並非沒有眼睛和耳朵。雖然不知道細節,但我知道你和她在神殿裏見面的事。」
「 能允許我問一個問題嗎?拜託了。」
「說吧。」
「 爲什麼放任不管?我可是黑魔法師。」
「 因爲相信那傢伙。我相信她一定有理由。」
埃爾頓真誠地說道。他是真心相信約安娜的。
「 但從她最後一次見你那天起,她就一直痛苦和煩惱,正如我之前所說,她堅持要繼續調查蘭達的魔法師們,結果卻被排擠到了其他地方……我也不問了。你們談了些什麼?」
「 爲什麼好奇呢?」
「 因爲是個好孩子。而且是我的搭檔。」
奧利弗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
「 謝謝您帶路。」
奧利弗結束審訊,從地下回到地面後說道。
帶路的僕人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奧利弗。
無論如何,奧利弗還是恭敬地低下頭,禮貌地打了招呼。
「 出來真是太好了。比我想象的要快。沒什麼事吧?」
在走廊裏等待的福雷斯特迎接奧利弗並說道。他對奧利弗的平安歸來真心感到欣慰和高興。
從他的情緒來看,似乎擔心過萬一的情況。
「 是的,沒什麼事。您在走廊裏等了嗎?」
「 是啊。」
「 啊,是我考慮不周了。」
奧利弗說道。
「 在走廊裏這樣等,才能表現出我對你的擔心啊……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的臉色有點奇怪。」
「 您怎麼不在車裏等呢?」
「從A區到T區需要不少時間,你有安排嗎?」
如果福雷斯特沒有看錯的話,幾乎沒有任何表情的奧利弗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動搖。彷彿看到了什麼令人驚訝的事情。
奧利弗摸了摸自己的臉。
「 在這裏說不太合適,所以想請你喫飯。你該懂我的意思吧。"
「 冰淇淋?」
「 有什麼想喫的嗎?」
奧利弗看了看手錶,到達T區大概會是下午4點或4點半左右。
「 我的臉色很奇怪嗎?」
奧利弗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現在和誰一起喫頓飯或許也不錯。他的心情正需要一些安慰。
福雷斯特突然停下腳步,看着望向遠方的奧利弗問道。
「 沒有……沒什麼事。我們先出去吧。」
「 真讓人失望啊。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還不至於那麼沒良心,把工作推給今天辛苦的人。更何況你是戰士團的負責人,至少在完成這件事之前,我會像供奉祖母的骨灰盒一樣好好照顧你。等工作結束了再讓你忙起來……對,就用那種眼神看着我。這樣看着真不錯。」
「……冰淇淋。」
「 不,也不是那樣,只是稍微有點……可能是我看錯了。不過,發生什麼事了嗎?」
福雷斯特立刻帶着奧利弗走出了大樓。
他需要在晚上6點左右前往X區教授黑魔法。
「 福雷斯特先生。」
「….那您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注:機翻標題爲就算是修理穀倉,譯者根據自己的理解暫譯爲現在的標題
「 怎麼了?」
「 嗯,有點想喫。」
「 我會在約定時間之前去餐廳,可以在這裏暫時分開一下嗎?真的非常抱歉。」
在車上,福雷斯特問道:
「 如果可以的話,一起喫頓飯吧。別誤會,雖然我喜歡年輕人,但我對男人沒興趣。只是有些話想跟你說。」
「 時間確實有點緊張。您是想談工作的事嗎?」
「 想說的話?是什麼呢?」
「 這樣啊….好吧,我知道一家冰淇淋做得很好的酒店,那我們就去那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