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下水道蛇 0;11;

吱嘎一

開門時，生鏽的門鉸鏈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這聲音讓人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但喬、雙槍山姆和那位身材魁梧的少年似乎早已習慣，沒有任何反應。

跟隨他們走進屋內，映入眼簾的是佈滿灰塵的地板、結滿蜘蛛網的天花板角落，以及空蕩蕩的客廳裏孤零零擺放的一張桌子。

桌子上有一張疑似X區域的地圖，被小刀固定住，旁邊放着奧利弗交給喬的凱爾自由獨立軍幹部的懸賞通緝令和相關資料。

這是在雙方達成合作協議時，奧利弗應喬的要求交給他的，因爲喬真心想與他合作，所以纔給了他這些資料。

而且福雷斯特也表示，借出這些資料沒什麼大問題。

「只要抓到幹部們，市裏纔不會管你和誰合作呢。重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於是奧利弗把資料交給了喬。

奧利弗下意識地仔細查看地圖上描繪的X區域。

X區域雖然落後，但規模相當大，後方環繞着一條巨大的河流。

「而且河對岸佈置着Y、Z區域。看了地圖才知道爲什麼X區域是他們的分界線。」

奧利弗下意識地將地圖上描繪的X區域的樣貌刻入腦海。

「不用看得那麼仔細。」

喬向正在瀏覽地圖的奧利弗搭話。

「嗯？」

「你好像是想熟悉地形，但沒這個必要。這張地圖是根據開發完工後的圖像預先製作的，除了大致地形外沒什麼用處。開發中途停止了。」

「啊……怎麼會這樣？」

雙槍山姆插話道。

「這個區的市議員因挪用開發預算被揭發而下臺，之後，恐怖襲擊和事故接連發生。壞消息接踵而至，代表該區的市議員職位也空缺，開發自然就停止了，這才導致了現在這種情況。原本是想打造一個不錯的工業區的。」

「雖然這裏充斥着窮光蛋、混混、人販子、變異人，十分危險，但警察不會來這裏。只要你有實力，這裏就是個不錯的藏身之處。還有一些小混混會爲了點小錢跑腿。」

「啊，在那之前，我先介紹一下一起行動的人手。得先磨合一下。」

歐文猶豫了一下，隨後像是下定了決心，點了點頭。

「街的老大？」

「啊，不過我覺得人數還是有點少。再找些人來比較好，不是嗎？」

奧利弗回應了問候，同時打量着他。

喬說得對。首先，他們必須專注於工作。

「現在我們要抓的人裏，有一個是獨自襲擊並殺害了幾十名軍人的，你確定沒問題嗎？」

奧利弗點了點頭。

當對話回到正軌後，喬首先進行了情況說明。

福雷斯特說，這裏人多容易藏身，獲取信息也方便，最重要的是沒有外部軍隊的搜查，是逃亡者藏身的最佳之地。

「…如果覺得不安的話，要不要換人？畢竟這裏最強的是戴夫你，任務也是你接的。你想怎麼做都行。」

「沒關係。收益分配可以不用做。」

「爲什麼這麼說呢？」

「還需要幾個人呢？」

與喬的擔心相反，奧利弗感到非常滿意。

「現在這個時代，連隔壁住的是誰都不知道，冷漠得很，其他區的人大概不知道這些事吧。不過，這裏的人都清楚。尤其是老人們，總是嘆息說那時候多好啊。」

喬一邊回答，一邊指向了一個地方。

「嗯……人們總是躲着偷偷觀察我們？」

「當然。我們要去幫派那裏獲取信息，而且這裏列出的通緝犯就有十多個。說實話，四個人實在太勉強了。」

歐文與他的體型不相稱地恭敬地低下了頭。

奧利弗凝視着歐文這個男人，心中暗想。

「啊，那是住在下水道里的蛇的名字。就是從那兒取的名字。那些傢伙又髒又狡猾，有時候還兼職藏匿逃跑的人。他們很可能知道些什麼。」

「沒什麼大不了的。在那邊，我們管那些能繃緊脖子的人叫那個。」

「說到底，蘭斯基那老頭能在這兒開店是因爲他是這條街的老大。」

奧利弗想知道，究竟是什麼讓他在害怕的同時還願意一起完成這件事。

「啊，您好？」

喬一邊打量着奧利弗的臉色，一邊含糊其辭地說道。

「是啊，好久不見。」

「你也看到了，雖然還是個年輕且缺乏經驗的菜鳥，但至少在力量方面是實打實的，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還能爲什麼，當然是爲了錢。」

喬有一半是在說謊。喬相信歐文的力量，但似乎並沒有完全相信他。這與其說是能力問題，不如說是性格問題。

「那麼，如果既沒錢，又沒門路呢？」

喬察覺到奧利弗的神情，開口問道：

「不過，別同情他。在這地方出生就是命。只能認命跟着走。你只要決定帶不帶他走就行。要是覺得幫不上忙就說，這對大家都好。」

「不管怎樣，問問這些下水道的蛇，或許能找到這些傢伙的蹤跡。我本來想自己查到這裏的，但一個人繼續下去可能會出問題……」

「首先，我來講述一下我調查到的情況。」

「下水道蛇？」

「很好。那我們現在就可以行動了嗎？」

「人數不夠嗎？」

山姆一邊說着，一邊指向了歐文。

那是一個位於下水道附近的工廠。

「甚至連他自己都流露出不安，似乎無法相信自己。」

喬一邊說着，一邊指向了雙槍山姆。

雙槍山姆插嘴道。

奧利弗點了點頭。他之前並不知道這些詳細的信息，不禁感到欽佩。

「這位是歐文。這次加入戰士團的傢伙。」

奧利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他心中產生了一個疑問。

聽到這句話，山姆抽着煙點了點頭，奧利弗也點了點頭。

「那些無用的過去就到此爲止吧。我們先專注於工作。大家不都是爲了這個才聚在一起的嗎？」

與其說是自信，倒不如說是有什麼更緊急的事情。

喬用紅色鋼筆指向了被廣泛標記的區域。

「啊，原來如此。不過範圍這麼大，您找到藏身之處了嗎？」

喬點了點頭，然後介紹了下一個人和奧利弗。

奧利弗下意識地想要詢問那時是否生活得很好，就在這時，喬敲了敲桌子，阻止了話題的跑偏。

他似乎擔心奧利弗會不高興。

「大嘴巴。能幫我個忙嗎？」

「是啊，沒錢怎麼活下去。你來這兒的時候沒感覺到什麼嗎？」

「我說過了，這地方很危險。你覺得有多少人能在這兒開店並堅持下去？」

「嗯…如果有三四個實力強的人，確實會更安全。」

似乎大家都充滿了幹勁。

喬再次指向了紅色標記的蘭達內部。

他看起來有些不安，同時也顯得畏縮。

「那真是太好了。通常有錢且有可靠人脈的傢伙會藏在J區，那裏人多好藏身，休息的地方也多。沒錢但還有些不錯人脈的傢伙則躲在工人居住區的外圍，那裏外國人很多，有誰在也不會顯得突兀。」

「最近這些傢伙購買的食品急劇增加了。像罐頭、麪包、酒、香菸之類的。這個區域只有蘭斯基雜貨店在賣食品，所以這消息很可靠。」

「我知道，不久前才瞭解到的。」

「呃……不，確切地說，我找到了可能知道的人。」

山姆解釋了情況後，奧利弗的疑惑消失了，他看向歐文。歐文看着奧利弗，顯得有些緊張。

「呃？呃呃…你有能帶來的人嗎？不過，那樣的話收益分配會不會亂掉？」

「沒錯。」

「可能知道的人？」

「這是山姆。在污染區見過吧？」

「那樣的話分贓的時候會很麻煩。考慮到錢的問題，即使有危險，這個人數也剛剛好。」

「那麼，就藏在這裏。」

面對奧利弗的問題，山姆疑惑地皺起眉頭，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恐懼、責任感、不安和勇氣等情緒黏稠地混雜在一起，翻湧着。

「請，請一定要帶上我！我一定會幫上忙的！至少力氣這方面我還是有自信的！」

山姆的聲音裏混合着嘆息、惋惜和些許煩躁。

哦……真有意思。奧利弗只知道X區是個落後地區，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是的，好久不見了，山姆先生。」

「錢？」

喬指着幾個街區外的一座巨大的倉庫建築。

「只有一家雜貨店嗎？」

就在這時，歐文突然驚訝地大聲說道。

「沒問題……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山姆問道，喬回答。奧利弗插話道。

山姆叼着煙回答道。

「這裏盤踞着一個幫派，名叫下水道蛇。」

奧利弗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掛在腰後的皮革箱子。

畢竟，現在有了可以打聽的地方。

奧利弗回答的同時，歐文鬆了一口氣，喬和山姆穿上外套，把指節銅套、手槍和管狀炸彈等物品塞進懷裏。

「啊…這樣啊。三個人夠嗎？」

當奧利弗問起時，雙槍山姆代替歐文回答了。

作爲讓他參與工作的交換，X區域的搜索任務由喬負責。

「不，雖然沒錯，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這個地方根本沒有正經工作。要想賺錢活下去，就得像這樣豁出命去幹活。尤其是那些有家要養的人。」

至少在奧利弗交手過的人中，擁有這種傾向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雖然不該由奧利弗來判斷，但他似乎不是適合戰鬥的性格。

那是與河流相鄰的X區域內部。

山姆也看了奧利弗一會兒，點了點頭，以自己方式禮貌地打招呼。

「那就好，我們走吧。」

奧利弗像是覺得沒關係一樣搖了搖頭。

一個比喬和山姆年輕，但比他們兩人加起來還要高大、看起來更沉重的黑皮膚青年。看起來最多也就十幾歲的樣子。

「是的，您好。」

「你可能不知道，蘭達這裏不僅有國內，還有很多國外的逃亡者聚集。」

＊＊＊

奧利弗和三個人以及三具屍體人偶一起走在街上。

雖然和別人一起走時，他大多走在後面或旁邊，但奇怪的是，回過神來時，奧利弗已經走在中間了。

兩側分別散開的是喬一行人和屍體人偶。

更奇怪的是，喬、山姆和歐文都顯得有些緊張，仔細打量着奧利弗和他拿出的屍體人偶——黑魔法師、狙擊手和破布。

順便說一下，這三個屍體人偶都套上了從舊衣室買來的長風衣或帶兜帽的斗篷，遮住了全身，所以從外表看並不太奇怪。

「也許吧。」

原本的計劃是用人造皮膚和特殊顏料儘量把它們僞裝得像真人一樣，但由於奧利弗的技術還不夠嫺熟，無法很好地僞裝，所以只能用衣服把它們裹得嚴嚴實實。

「不過從外表看似乎沒什麼問題，爲什麼會這樣呢？是走路的樣子太不自然了嗎？」

奧利弗一邊觀察着搖搖晃晃走路的屍體人偶，一邊想着。

奧利弗轉過頭，向喬問道。

「看起來很怪嗎？我是說這些屍體人偶？」

喬驚訝地回答。

「不，不是那樣的。怎麼說呢……是你自己做的嗎？」

「不是。是從污染區撿了幾個修理的。目前只做了一個屍體人偶。」

「啊……原來如此。」

「是的。」

「 …….」

「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該不會是……算了。」

喬一反常態地欲言又止。當奧利弗想問他怎麼回事時，山姆插話了。

「啊……總之，它們不會亂跑吧？」

不久後，下水道之蛇的巢穴——廢棄工廠映入眼簾。

據說通常藏匿逃犯，少則收取數百萬，多則收取上千萬蘭達，所以這個數目應該足夠過關了。

真是彬彬有禮。但不知爲何，喬、山姆和歐文卻往後退了半步。

喬從懷裏拿出裝着500萬蘭達賄款的信封說道。

「是的，它們是好孩子，很安靜。」

「喬想問的是那個……人偶嗎？」

彷彿回應他的話一般，屍體人偶中的孩子們朝這邊看了過來，發出聲音。

「噠-噠-」

「那個，總之別說得太多。不能讓下水道的蛇小瞧了我們，但也不能太過威脅。畢竟我們的目標是對話。」

「咕嚕嚕……」

「咔……」

「黑魔法師、狙擊手、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