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对话 0;21;
《天才术士》 · 노란커피 · 4050 字
「您好吗？」
奥利弗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床上被束缚的圣骑士约安娜看着奥利弗，却没有任何回应。
但没关系。从她的情绪中可以看出愤怒、委屈和疑问等情感。
奥利弗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她的身旁，再次打了个招呼。
「……您好吗？」
「……我看起来像好的样子吗？」
咔嚓。她抬起被铁链束缚的一只手臂，回答道。
「对不起，我也觉得有点过分，但其他人说这样才能安心……很不舒服吧？」
「不，还好。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挣脱。」
「嗯，如果是骑士大人您的话，确实能做到。不过，那样的话这里预先准备的黑魔法就会发动，可能会受伤。不仅是骑士大人，其他同伴也是。」
约安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了一眼迷你魔物，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虽然很想立刻行动，但担心同伴们而无法动弹。
几次劝降的态度都相当温和，看来是个相当和善的人。
所以奥利弗很好奇。这样的人为何要战斗，为何能在死亡面前依然勇敢，为何能散发出如此美丽的光芒……
有太多让我好奇的事了。
「首先请允许我正式问候。我的名字是奥利弗。很高兴见到您。」
奥利弗按照练习的那样，尽可能友善地自我介绍并伸出了手。然而，换来的却只有冰冷的视线。
「你现在在耍什么花招？」
「……我只是想和您聊聊？」
「……」
当奥利弗提取出的情感吞噬了一切，只剩下一只眼睛和嘴时。
「你现在是在把我当傻瓜吗？还是在嘲笑我？」
奥利弗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嗯…或许也有不这样的黑魔法师呢？」
「所以今后提取感情时，我打算设定一个合适的限度。据说在一定范围内是没问题的，就像献血一样。」
「所以啊。」
「不是掠夺，我们只是从愿意的人那里用钱买来而已。」
「……那到底是什么？」
那一刻，约安娜的心脏短暂地颤动了一下，就像被戳中了痛处一样。
「因为我想了解那美丽的光芒。」
「看来我们无法沟通了。」
仿佛有人揭开了她自己心中的疑问，她显得非常动摇。
「对话…？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企图，但如果你想通过我套取什么信息，或者耍什么花招，那是没用的。我不会上当，也不会屈服于任何酷刑。」
「是的。回答我，你有多少次感到悲伤或愤怒？」
「啊，我也不太清楚。」
「坏掉了？」
「是的，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
约安娜美丽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但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嗯………难道是因为我是黑魔法师，所以你才这么戒备吗？」
「不，不……完全没有。我喜欢现在的您。」
「呃……因为很美吧？」
「即便如此，毒品就是毒品，你们为了制造那种毒品，难道不是在掠夺他人的感情吗？」
这本身就是目标。
「你竟敢，说出这样肮脏的话……」
「啊…您是说地狱召唤吗？」
「我真的很想知道，身为黑魔法师有什么问题吗？」
「我很好奇原因。您为什么要战斗呢？」
尖刻的语气。她的话是认真的。不知为何，她对奥利弗十分戒备。
「但是，骑士大人不也杀了那些黑帮吗？」
「……你是想用那邪恶的舌头摧毁我的信仰吗？」
「如果自己需要的话，不是也会杀人吗？」
「……也就是说，神明并没有特别允许，是吗？至少没有亲眼看到吧？」
这时，约安娜罕见地动摇了。
「抱歉，您说这是不得已的，这是谁做出的判断呢？」
「……」
「嗯…。那，这样不行吗？」
「那是……没办法的事。他们是与黑魔法师合作的罪人，就连神赐予的最后投降劝告也没有听从。这是不得已的措施。」
「在回答之前，让我先问您一个问题吧。您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到好奇呢？」
「美丽的光芒？」
「嗯？」
「……我战斗并不是因为快乐，而是因为责任。绝不是因为伤害他人而感到愉悦，而是因为必须有人去做。」
「您可能知道，从圣骑士先生与帮派战斗时起，我就在远处偷偷观察了。您并不喜欢战斗，可为什么还要那样战斗呢？」
「嗯？」
约安娜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与厌恶。
「是吗？所以即使面对死亡，你也能如此平静吗？」
那一刻，奥利弗想起了那个女人。她失去了全部的母爱，甚至连自己的孩子也失去了。
约安娜皱着眉头，再次看向奥利弗。
奥利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你是认真的吗？」
「你…已经坏掉了。」
「哦……」
「……」
约安娜默默地盯着奥利弗，仿佛要洞悉他的真意。
「当然不行！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啊？哦，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您不高兴了，但很抱歉。只是觉得您的情感很美好…。」
「是的，准确地说是一种美丽的情感，在人死前会闪耀出灿烂的光芒。我已经见过三次了，而唯一幸存下来的就是骑士大人您…所以我想问的是，在最后那一刻您在想些什么呢？」
「……这是什么荒谬的诡辩啊？」
「我不太清楚…我接触黑魔法的时间还不长。」
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的语气。
「哈…！」
约安娜避开了奥利弗的视线，皱着眉头与他对视。她看起来非常不悦。
「你认为用金钱诱惑穷人，夺走他们的感情就是正当的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奥利弗调整了一下坐姿，认真地倾听着。他的样子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
「如果世界上有长翅膀的猪，那或许有可能吧。」
「啊，是的…我只是好奇您为什么讨厌黑魔法师。」
「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喜欢骑士大人。因为您很美丽。」
「仅仅因为很美，就为此付出这么多努力吗？」
「……这是在比喻不可能存在的意思吗？我有点不太明白。」
「……？」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和你进行这样的对话。」
「但是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您想问的是什么意思？」
「我并不是想套取什么信息。」
「真的。我也是第一次提取自己的情感，所以我也一无所知。如果让你感到不适，我很抱歉。请放宽心。」
「嗯……不，好像不是那样。有次因为提取太多，结果毁掉了。真是令人悲伤的事。」
「……」
「你现在是在亵渎神明吗?! 」
仔细想想，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学习黑魔法，寻找美丽的情感，这些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理由。
「是神这样说的吗？」
「覆盖下水道的黑暗。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任务，但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
「所以我以为这是可以的。如果需要的话，杀人也是可以的……所以我杀了旅馆服务员、汤姆、黑帮成员、魔法师、主人。这样不行吗？」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您难道不知道，您制造的有害毒品将人们推入了病痛的深渊吗？」
「是的，没错。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怎么？你是想说你不是那样的吗？」
「我没有撒谎。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但据我所知，地狱召唤并没有那么有害。最多也就是香烟的程度…听说还被用作药品。」
「骑士先生，您为什么成为圣骑士呢？」
「不，我并没有愚弄或嘲笑您的意思。我只是想和您谈谈。」
「你竟敢妄自揣测什么?! 是在嘲笑我们帕特尔教守护人间界免受黑魔法师和恶魔侵害的意志吗？这可是所有国家都同意的决定！」
「我讨厌黑魔法师，是因为他们为了自己的欲望毫不顾忌地伤害他人，并且崇拜邪恶的恶魔。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
奥利弗犹豫了一会儿。
约安娜凝视了奥利弗许久，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
「…？」
「别撒谎了！」
约安娜果然还是冷笑了一声。
奥利弗语无伦次，无法组织好语言。
听到这个回答的瞬间，约安娜对奥利弗的愤怒和厌恶有所缓解，她用新的目光看向他。那就是，怜悯。
「是吗？抱歉。不过我很高兴能和您交谈…我顺便问一下，如果黑魔法师不制造毒品，您就不会再讨厌他们了吗？」
「啊，如果让您生气了我很抱歉。只是，孤儿院院长、矿场监工、旅馆老板、黑魔法师、魔法师、主人……他们不都是因为需要就想要杀死我吗？」
「是的。您真的不知道您制造的毒品害了多少人吗？」
「不，我虽然不崇拜恶魔，但必要时我也会杀人。」
「在战斗中，人们通常会被胜利的快感、自己强大的优越感以及破坏的欲望所吞噬，但骑士先生您却只有如白纸般的信念。即使打败了帮派，您也感到悲伤。」
「不，我只是真的不太了解……不过，虽然我不太清楚，但神是一位连黑魔法师也会平等对待的存在，我不认为祂会这样做。」
悲伤或愤怒的时刻。
在孤儿院时被冤枉挨院长打的时候？不。
被骗卖到矿场的时候？不。
看到一起在矿场工作的孩子们挨打的时候？不。
监工朝他脸上吐口水，骂他是没爹没娘的杂种的时候？不。
在旅馆里差点死掉的时候？不。
被中级弟子打耳光的时候？不。
安德鲁要杀他的时候？不。
当主人想把我当作祭品杀死的时候？不。
「嗯…好像没有过。啊！当无法提取美丽的光芒而让它就这样消失的时候，我有点难过。看到失去母爱的女人，我也感到难过。」
「那不是悲伤，而是遗憾。就像孩子得不到想要的玩具一样。」
「啊……是这样吗？」
听到这话，奥利弗抱着胳膊思考起来。真的，是这样吗？
这时，约安娜再次开口。
「你已经坏掉了。无法感受到正常的情感。所以你才会追求黑魔法和美丽的情感。」
「是吗？」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我会帮你的。」
「哦…怎么帮？」
「即使现在，也要停止你正在做的事，请求原谅，偿还罪孽。」
「……偿还之后呢？」
「约安娜骑士…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说的话。我似乎稍微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了。真的很感谢。」
毕竟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做人的方法是什么呢？」
「啊，抱歉…这话不该说的，请忘了吧。」
「不。不过听说很快就要谈判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要待在这黑暗中，到外面的世界来吧。在那里与他人相遇，学习如何做人。」
就在奥利弗要走出门外的瞬间，他回头看了约安娜一眼。
从那以后，一周的时间过去了，约安娜终于被释放了。
奥利弗知道约安娜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奥利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约安娜激动地想要起身，但手上拴着的铁链哐当作响，阻碍了她的行动。
「如果平时的话，我可能会跟着你试试看，但我还有承诺和债务要处理。我想，先履行那些应该是顺序吧。」
「喂…！」
她果然是个善良的女子。拥有如此美丽而温暖情感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样把我们关着就能解决问题吗？」
约安娜想要说些什么，但奥利弗没有理会，径直离开了。
她真心同情奥利弗，并想要帮助他。
「为什么呢？」
「早起，诚实工作，结交朋友和邻居，一起欢笑，一起悲伤。我会帮助你的。」
「这还真是…有趣的故事啊。真心话。不过可能会有点为难。」
「真是的…！」
「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