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上課 0;11;

第二天早晨與往常不同。

即使監工沒有用平底鍋敲打喚醒大家，所有人也都從牀上起來了。這並非是因爲無事可做。

「哇，這好像是第一次。居然這樣幫我們安排課程。」

「是啊，發生什麼事了？」

「是不是有什麼好事發生？說起來，聽說主人在來的路上撿到了一筆鉅款，大賺了一筆。喂，你知道些什麼嗎？」

那些自己興奮地聊着的孩子們，向坐在最差位置上的奧利弗問道。

他是這次主人帶回來的孩子，不知是不是哪裏有問題，沒有任何回應，只是露出了特有的茫然表情。

一個孩子說道。

「別管他。看到這傢伙就讓人心煩。他還被湯姆盯上了，所以別被捲進去了。」

「啊，那真是太倒黴了，真讓人羨慕啊。明明是一起進來的，卻已經要成爲正式弟子了。」

「那是真的嗎？正式弟子，不是謠言嗎？」

「基本是真的了。安德魯大人那邊的孩子們幾乎都在公開談論這件事。而且，他已經會使用幾個黑魔法了，對吧？」

「是啊，那傢伙肯定會成爲正式弟子的。畢竟他說過要成爲真正的黑魔法師。」

「所以你得小心點。他性格也很糟糕，一旦被他盯上，可不是一般的麻煩。更何況如果他真的成爲正式弟子……呃。」

「該擔心的不是我們，而是瑪麗。她已經當了六年的臨時弟子。估計從下個月開始，日子會很難熬吧。因爲那個笨蛋多管閒事幫了新來的，結果被盯上了。她到底在想什麼。呃，靠，什麼鬼？」

看着悄無聲息走近的奧利弗。大家都嚇了一跳，這大概是因爲奧利弗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奧利弗用敬語說道。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在孤兒院裏，院長和監工總是要求他使用禮貌的語氣。這已經成爲了一種習慣。因此，奧利弗的敬語聽起來並不像是因爲禮貌或體貼，反而讓人感到不悅。

「什，什麼？」

「湯姆監工。他會使用某種黑魔法嗎？」

「你真是啥都不懂啊。加工就是利用情感來施展黑魔法。它可能成爲比槍更強大的武器，也可能是無敵的盾牌，甚至能創造出可怕的怪物。」

「隨你便吧。」

約瑟將實驗用的燒瓶遞給臨時弟子們。瓶子裏有緩緩蠕動的感情團塊。

「那麼，誰能說說黑魔法的基礎是什麼？」

孩子們自然地排好了隊，奧利弗看了看周圍的情況，站在了最後面。

「是，我明白了。」

「沒錯！黑魔法以其破壞力和效率最爲出衆，但並非沒有代價。如果黑魔法師 品性軟弱或實力不足，反而會被情感吞噬。因此，理論上黑魔法是最強的，但能達到那種境界的人卻寥寥無幾。」

在監工們全部提取完情感後，輪到工人階層的臨時弟子們了。大家都露出準備就緒的表情，但能成功提取的人並不多。

「來，接住。」

安德魯走進門內，孩子們再次跟隨其後。門內令人驚訝地展現出一個相當整潔的地下室，每隔一段距離就有燈泡照明，顯得十分舒適。

「所以我纔在這裏給你們上課。爲了讓哪怕一個人也能提升實力。理論就到這裏，大家現在試着從這裏提取感情吧。」

除了約瑟，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

打掃完後，像往常一樣開始用餐。

孩子們興奮地小聲交談着，想象着有朝一日自己會成爲在這裏生活的黑魔法師。

孩子們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考慮到他們一年只能上不到五次課，這樣的反應完全可以理解。

「那麼，跟我來吧。」

和他一起聊天的另外兩個孩子也在指尖凝聚出黑光，形成了圓圈。雖然那只是歪歪扭扭、毫無美感的圓圈。

雖然聽懂了這些話，但奧利弗覺得水平太低，以至於他無言以對。難道這不是隨便就能做到的事情嗎？練習？時間？

對於不感興趣的奧利弗來說，他本想再次詢問要成爲正式弟子需要做什麼，但就在這時，有人踢開門衝進來喊道：

第一個接過燒瓶的是湯姆。他自信地微笑着，將手靠近燒瓶口。

「喂，你。剛來就說要聽課，看來是心高氣傲啊，別抱有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別說一年了，連一個月都沒待滿的傢伙，還從沒有過成爲正式弟子的先例。所以別做那些無用功。」

「加工是什麼？」

「「「「「主人！您好！」」」」」

「快進來吧。」

「要提取多少情感纔算合格呢？」

＊＊＊

「很高興見到您。」

一提到錢，孩子們都停下了正在談論的話題，發出「哦哦」的感嘆聲，開始興奮地互相交談起來。

可能是因爲上了課的緣故，今天除了麪包和湯之外，還多了一根金黃飽滿的香腸。

不知何時出現的約瑟站在講臺上說道。大家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向他行禮。

「我只是好奇。拜託了。」

「很高興見到您。」

大家都狼吞虎嚥地喫着香腸，奧利弗也喫了。又鹹又油膩。

「對。這是最基礎中的基礎，可以說是真正的第一步。但這也非常困難，原因是什麼呢？」

動作慢或力氣小被搶走座位的孩子們，只能無奈地站在後面，不舒服地聽課。這就是黑魔法師的日常授課方式——更快、更強的人能得到更多。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特別告訴你一次，聽好了。雖然你可能不太關心，但要想成爲黑魔法師，首先必須具備兩樣東西。那就是「開眼」和「操控」。你要看到並抓住黑魔法的原料——情感，然後掌控它。」

奧利弗看向自己的監工。確切地說，是看到了他的情緒——一種不知緣由的憤怒和戒備，眼中閃爍着熟悉的光芒。奧利弗低下頭回答道。

20分鐘後，剛喫完飯收拾完，不知從哪兒出現了一個男人。和工廠裏工作的孩子們不同，他看上去營養充足、保養得當，所有人見到他都低下了頭。

「怎麼，難道知道了就能對他做什麼嗎？清醒點，認清自己的身份。」

就在要開始上課的瞬間，約瑟向安德魯問道:

「哦哦。」

與其說是門，不如說更像一條祕密通道，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很難發現。當安德魯手中凝聚起黑色光芒並觸碰門時，複雜的紋路蔓延開來，隨後發出「吱呀——！」的聲音，緊閉的門緩緩打開了。

瑪麗再次舉起了手。

「是吧？我可是抽空練習了呢！」

監工抓住奧利弗說道。

大家齊聲回答。聽到回答的安德魯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

簡短的對話結束後，安德魯再次行動起來。經過幾個房間和走廊，終於走進了一間疑似教室的房間。

「主人！您好。」

說着，他舉起手，凝聚出一團黑光。一個令人驚訝的粗糙圓圈形成了。

「知道了。」

「真意外啊。旅行回來後，那位大人不是通常都會休息幾周，只看看書嗎？」

「哈？知道這個有什麼用？」

「那麼，現在跟我來吧。主人會親自教導你們的。」

「好了，好了，別太拘謹了。大家都喫完了吧？」

約瑟輕輕抬手示意回禮，並命令衆人就座。桌子只有十幾張，對於三十多個臨時弟子來說遠遠不夠，但卻沒有人提出問題。

路過的一個男人對安德魯說道。看氣氛，似乎和安德魯是同一級別的人。

安德魯走向工廠倉庫。倉庫裏堆滿了包裝好的香腸箱子和用不明帆布覆蓋的物品，在這些貨物之間有一扇小門。

「你們這些笨蛋！起來了就趕緊打掃衛生喫飯！主人特別免除了你們的工作，還打算親自教導你們，你們都在幹什麼?! 是不是都想被趕出去?! 」

然後是負責管理奧利弗的監工。他也和瑪麗一樣，費了好大勁才提取出感情。

約瑟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起來。

成功提取並將情感凝聚在手中的只有少數幾人，其餘的人要麼中途失敗，要麼根本無法提取。而且，即使成功提取，要維持手中的情感也顯得十分困難，這讓人明白爲什麼他們沒有被收爲正式弟子。

奧利弗低下頭請求道。這時可以看到，正在交談的孩子們眼中閃爍着光芒，流露出優越感。

「如果您允許的話，我也想一起聽課。師父的教誨總是讓我受益匪淺。」

不過幸好奧利弗至少還有些眼力見，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沒錯，黑魔法的本質是研究靈魂的學問。因此，除了情感之外，還可以提取和利用生命力、魅力等人類無形的特性。因爲靈魂是一切的基礎。也就是說，黑魔法可以說是探索人類的真理和本質。」

「基本上是利用情感的奇蹟學問，但深入研究的話，其實是研究人類的根本——靈魂的學問。因爲情感只是靈魂中產生的一部分能量。」

「首先，需要能看到情感的基礎「開眼」，以及能夠處理情感的方法「掌控」。」

但準備工作也並非完全沒有。雖然數量上有些不足，但桌椅都已備好，牆上的架子上擺放着提取並儲存情感的試管和一些黑魔法書籍。

接下來接過燒瓶的是瑪麗。她比湯姆稍微費力地提取出了感情。眉頭緊皺的樣子引得湯姆嗤笑了一聲。

「呵呵呵，被嚇到了吧，像你這樣連這個都做不到的人可多了去了，只有掌握了開眼和操控，才能進行「加工」。」

「怎麼了？」

和平常一樣，奧利弗和其他工人們一起開始打掃工廠。大家因爲能上課而感到高興，都乾得很賣力，所以比平時提前結束了工作。

「呼，就是這個。光是學會這個就花了我幾個月時間。你們呢？」

「看來也有例外的時候。別在意。」

三名監工先坐下後，其餘的人開始爲了座位互相爭鬥起來。

片刻之後，黑色的絲線緩緩升起。大家都發出「哇——」的驚歎聲。

「哦哦，厲害啊！這就是開眼和操控。只有掌握了這些，才能開始學習黑魔法。」

「「「「「是！」」」」」

與其他地方不同，這裏沒有妥善裝修，牆壁一半是泥土，天花板也沒有完全完工，露出了框架。

終於輪到奧利弗了。他只是靜靜地注視着燒瓶容器，而其他臨時弟子似乎對此毫不在意，直到奧利弗開口說話。

在監工的號令下，正在交談的工人們都驚慌地停止了對話，開始行動起來。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的奧利弗雖然感到遺憾，但在監工的注視下，也很快開始行動起來。

「啊，安德魯大人！很高興見到您。」

瑪麗最先舉起了手。

「哦，實力有所進步嘛？」

「果然，監工的位置不是誰都能勝任的啊。」

奧利弗感覺到自己最近一週平靜下來的心跳再次加速。雖然不能接受正規教育，但看起來也不會草率了事。

「你不出去嗎？」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奧利弗。

大家都像是理解了一般，感嘆着點頭，或在筆記本上記錄着。奧利弗覺得自己似乎是唯一一個沒聽懂的人。

「沒錯，就算知識再豐富，如果無法看到和處理情感，一切都是徒勞。接下來呢？」

「 呃，真的要上課嗎？」

得到許可後，安德魯低下了頭。約瑟立即開始了課程。

「嗯。」

「主人」

啪――！

「除此之外，還可以製作藥品、化妝品、香水、牙膏等，賺大錢。」

「那麼，這是我特別準備的課程，希望大家認真聽講。首先，在正式課程開始之前，我們先來梳理一些基礎知識。什麼是黑魔法？」

有人喃喃自語。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肅穆起來。顯然，大家對黑魔法的難度感到擔憂和畏懼。

這時，安德魯看向了站在最後面的奧利弗。

以湯姆監工爲首，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奧利弗也跟着低下了頭，這時被叫做安德魯的男子舉起手說道。

「情感是靈魂的能量。當試圖提取並加工它的瞬間，就會對術士本身產生影響。悲傷、憤怒、殺意、憎恨…·稍有不慎，黑魔法師如果疏忽大意或能力不足，反而會被情感所影響，遭受打擊。」

「能夠提取情感，之後還能「加工」這些情感的人，才能被稱爲黑魔法師。」

「你能提取多少就提取多少。這是修煉的一部分。儘可能多地提取並掌控情感。」

話音剛落，奧利弗便將手放在了燒瓶口上。然後，按照他一直以來的意象訓練，開始提取情感。

容器約三分之一的感情團塊晃動着，隨後像嘔吐物一樣從燒瓶容器中噴湧而出，令人驚訝的是，它在奧利弗的手中恢復了平靜。

「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面對奧利弗自然隨意的提問，所有人都以沉默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