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 暴动 0;41;

「好久不见。」

凹陷的脸颊，稻草般凌乱的头发，浓密的胡须，衣衫褴褛的乞丐……不，珀佩特回答道。

与过去在污染区或A区公园相遇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奥利弗弯腰行礼，恭敬地问候。

「是的，好久不见，珀佩特先生。您近来可好？」

奥利弗真诚地打了招呼。虽然可能看起来有些不恰当，但因为他与对方的最后一次谈话很愉快，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毕竟，最初教他末日论的不也是这个人吗？

「很高兴你这么说，虽然看起来不太像。」

珀佩特一边观察着奥利弗微妙的身体动作、体内储存的魔力流动以及情感的气息，一边说道。

而且那句话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

「啊，抱歉，珀佩特。见到你很高兴是真心话……只是，情况特殊，我不由自主地小心了些。」

「什么情况？」

珀佩特坐在肮脏的下水道地面突出的部分上，一边问道。

这副身体随时倒下都不足为奇，但令人惊讶的是，他却散发出一种柔和而厚重的威压感。

卢西安的手下们感受到了这股威压，在背后窃窃私语。

「那家伙不就是很久以前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精吗？」

「没错……他还向我们乞讨过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窃窃私语的声音。奥利弗问道。

「您在这下水道里住了很久吧？」

「……怎么说呢？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那真的可能吗？」

他也想见见那位吹笛人呢。

「叮叮叮……你挺了解的嘛。难道你专门研究过恶魔？」

奥利弗见状闭上了嘴。看来这似乎是珀佩特的私人领域。

「是的……只是直觉而已。而且人肉厨师大人似乎很擅长使用空间魔法。」

「真令人惊讶。没想到你还能看到这个。太厉害了。」

更让人无语的是，像墨菲或简等对奥利弗有所了解的人，竟然觉得这种疯狂的行为有些合理。因为是奥利弗啊。无论做什么都不奇怪。

就连平时很少吃惊的奥利弗也感到惊讶。

「是……这样吗？」

这也难怪。

「……·差不多。不过与其说是宏大的法术，不如说更接近于原始的仪式。」

听到奥利弗的话，珀佩特咯咯笑了起来。

「您说的更有趣的东西是指？」

9;不，这样更好。听伊万大人说，那位可是很记仇的。9;

珀佩特凌乱的发丝下闪烁着锐利的目光，望向奥利弗身后的人们。

这些近乎传说中的恶棍竟然有三个在这座城市里。

「嗯？」

奥利弗回想起他来时看到的景象。

奥利弗再次问道。

「不，通常是看不到这种规模的。」

反倒是平静陈述的奥利弗让人觉得难以理解。

不仅是简、墨菲和卢西安，就连黑手的手指——珀佩特也感受到了这种诡异的违和感。

「刚才遇到了粉丝。虽然攻击了我，但突然改变主意停手了。」

「你说的仪式，和下面流淌的大量情感有关吗？」

「用正常的方法很难。即使吞噬了数百年来无数生命以积累力量，也绝非一个人类能做到的事。所以才会用些旁门左道。」

奥利弗回想着自己刚走出罗库里大学去帮助简时的情景。

「是的，我就是为了看那个而来的。」

听着对话的简、墨菲、卢西安等人再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因为一直有人抢先垄断了货源。但奥利弗能一下子猜中，是因为感觉。

「如果您帮助了我，我想向您道谢。这是应有的礼貌。」

如果听到了问题的答案，就应该反过来回答。这样才公平。

「是的。因为是任务。」

这个问题似乎出乎意料，珀佩特微微睁大了眼睛。

听到回答的珀佩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蕴含着许多意味。

虽然话没有错，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人肉厨师大人，永远的孩童粉丝大人，还有永恒人偶大人，总共三位。所以我不由得警惕起来。如果冒犯了您，我很抱歉……对了，诱拐犯吹笛人也来到这座城市了吗？」

「巨人出现践踏城市，狼人在建筑物间穿梭，狮鹫和鹰身女妖在空中飞翔，甚至还有持枪的僵尸和被黑魔法控制的人在袭击他人……此外，我亲眼所见的「黑手」的手指就有三个。」

虽然是不明所以的话，但奥利弗还是专注关键词，试图猜测其中的含义。

珀佩特的瞳孔再次放大。

珀佩特对陷入沉思的奥利弗说道。

「总有一天他会造访这座城市，但不是今天。」

「那么，这就像水中的鱼看不见水一样。人一旦超出一定的规模，即使再明显的东西也看不见。如果无法承受的话。」

珀佩特竖起一根手指。

「我无处不在。从最高的地方到最低的地方。」

「能告诉我您观察到了什么吗？」

「第一，正如我之前所说，我无意帮助任何人。人肉厨师也一样。第二，我确实是为了看地狱之门打开而来，但不一定非得是那个。如果能看到更有趣的东西的话。」

「嗯，虽然差不多，但毕竟属于相似的领域。不过希望你不要到处宣扬，我这个人很容易害羞的。」

「这对我更有帮助。说实话，我对地狱、恶魔、末日这些本身并不感兴趣。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学习的知识，或者可以参考的东西。」

「谢谢夸奖。」

混乱与暴力肆意蔓延，其副产品——恐惧、不安、愤怒、敌意等情绪在城市中泛滥。

「地狱的……门吗？」

「推测得挺合理。不过你确实在奇怪的地方很敏锐。」

「真有趣……那么，我得报答你吧？也许，人肉厨师是想打开地狱之门吧。」

「这个嘛，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呢？」

但是，当时谁都没有察觉到。

9;说起来，伊万说过珀佩特是个充满自卑情结的人。这有什么关系吗？9;

珀佩特感叹道。从情绪状态来看，他是真心的，但奥利弗却感到疑惑。明明眼前的东西清晰可见，有什么了不起的。

「感觉？」

「说起来，珀佩特大人您对创造灵魂和复活人类很感兴趣吧？」

奥利弗自我安慰着遗憾的情况，开口说道。

「啊，抱歉。我只是太好奇了……说实话，情况似乎不太乐观。我是说这座城市的情况。」

「……·你是说要召唤恶魔来开门吗？」

「下次您来的时候，我请您吃。」

「我先问了问题，还回答了，而你却没有回答，只是一直提问。这就是贪婪。」

「哦，这听起来很诗意……有什么原因吗？」

珀佩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哦……你注意到了？」

「为了观察。」

这是事实。尽管在兰达拥有相当的声誉和资历，但在黑市上也无法获得恶魔的书籍。

在矿山时期，如果告发逃跑或耍小聪明的其他孩子，就能得到更多的食物配给。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伎俩。

旁门左道。奥利弗一听到这个词，本能地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也要提问吗？这样才公平。」

「真是贪婪啊。」

珀佩特摇了摇头。

听到最后一句话，奥利弗身后的人们无不震惊。

「与其说是注意到，不如说是看到了。」

「……是要将整座城市中榨取的大量情感与空间魔法结合吗？」

这也难怪，因为这就相当于给手指之一的珀佩特发了邀请函。

「原始的仪式？」

「这些情绪缓慢但确实地沉淀在这座城市之下。」

奥利弗既感到庆幸，又有些遗憾。

「可以算是一种祈雨仪式吧？……与其说是将钥匙插入锁孔开门，不如说是敲门引导里面的人来开门。」

珀佩特的回答像是省略了重要部分。

也许是这样吧。

「应该可以做到吧。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是要去阻止人肉厨师吗？」

「好久没遇到知道我的身份还邀请我的人了……抱歉，我今天没帮任何人，也不打算帮忙。我只是来看热闹的，想看看人肉厨师会举行什么仪式。」

对此，珀佩特回答道:

虽然这是个出乎意料的发言，但奥利弗没有追究。因为珀佩特的话很有道理。

「真是有趣极了。这种疯狂的对话。要是再有冰淇淋就更完美了。」

「哈！」

不是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而是敲门。

奥利弗用手指了指下方。

真心话。奥利弗点了点头。

「不愧是粉丝呢，随心所欲又即兴。」

「不过，您对我说这些话真的没关系吗？当然我很感谢您告诉我这些，但人肉厨师大人您和珀佩特大人同属黑手，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地狱之门打开吗？」

「请问，是珀佩特大人您出手相助的吗？」

奥利弗回想起自己因魔塔的事务来到此地，随即回答道。他自认为态度认真，但听者却产生了截然相反的感受。

然而，就在奥利弗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好奇珀佩特为何如此执着于复活灵魂和人类。

珀佩特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讲述了一个可怕的故事。

珀佩特笑出了声。

「如果是我能说的内容的话。」

大学前的繁华街道因巨人的脚步而多处崩塌、燃烧，被黑魔法影响的人和未被影响的人混杂在一起，互相争斗。

听闻加洛斯首都爆发的大规模骚乱，以及人肉厨师企图利用此事实施的荒唐而又危险的计划，而阻止这一切的理由竟是因为任务在身。

即使察觉到了，也无能为力。

「不，没有。因为没有机会。」

「真有趣。尤其是那句「只要完成任务，其他都无所谓」特别令人印象深刻。」

「啊……这是误会。」

「不是吗？」

珀佩特再次问道，奥利弗犹豫了一下。这是一个难以简单回答的问题。

说实话，这确实有点复杂。

奥利弗确实想亲眼看看人肉厨师打开的地狱之门。也许这是奥利弗获取关于恶魔知识的难得机会？

然而，另一方面奥利弗又想阻止他。

首先，人肉厨师利用身边的人进行威胁让奥利弗感到不安，其次他觉得阻止人肉厨师是正确的选择。

无论如何，在整个城市引发大规模的混乱……这有点不太合适吧？

「真是了不起……仅仅因为觉得有点不合适就想阻止人肉厨师。这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理由。」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如果你不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放任不管。」

「啊……原来是这样吗？」

奥利弗对珀佩特解读自己选择的话做出了反应。

听他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如果没有那种感觉，自己会作何反应。

所以，奥利弗也疑惑，如果人肉厨师有某种令人信服的理由，自己会作何反应。

「别误会。这绝对不是什么坏事。不一定非要有使命感或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也这么认为。」

简自作主张地回应了珀佩特的话。

「我只是想附和珀佩特先生的话。救人并不一定需要使命感或冠冕堂皇的理由……因为普通人并不会做到那种程度。只是自然而然地去做了而已。」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介入，奥利弗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以姐妹会磨练出的礼仪和沉着，以及自身的勇气和意志全副武装的简。

于是，奥利弗提出了建议。

「我认为两者都有。只有谨慎，才能保持谦逊。」

她强忍着恐惧，礼貌地向珀佩特打了个招呼。

「……有什么好问的？」

「我已经没什么好奇的了？」

「我也觉得我很幸运。」

「请问，您对人肉厨师了解多少呢？」

「冒昧打扰，实在抱歉。珀佩特大人……我是兰达的简，靠小投资维持生计。」

虽然不知道为何要感激。

「这个嘛……作为一位受到塞兰德著名富豪资助，想要在海外进行土地投机的小姐来说，您真是谦逊。不，与其说是谦逊，不如说是谨慎吧？」

珀佩特再次咯咯笑着站了起来。看来是办完事要走了。奥利弗叫住了他。

「怎么了？」

为了展现这样的姿态，她付出了多大的勇气和耐心，奥利弗都看在眼里。真是了不起，令人感激。

「口才不错……你想说什么？」

不知为何，珀佩特说了谎。但这并不能责怪他，因为回答问题是他自己的意愿。

简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恐惧与紧张，平静地说道。

「那么稍后我会回答珀佩特先生的问题。不知道珀佩特先生是否还会有其他疑问。」

「普通人啊……这话倒也没错。你身边有好人在，真是让人羡慕。」

「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