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天生的談判家 0;1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3973 字
「感謝您能這樣見我。」
J區的複合文化設施藍寶石的一間客房。
奧利弗和艾迪斯兩人單獨進入那裏交談。
「我可不是因爲樂意才見你的，別謝我。」
艾迪斯搖搖晃晃地走到沙發上坐下。
他似乎走幾步就會氣喘吁吁，微微喘息着。
「我是因爲周圍的眼光才見你的。」
「艾迪斯先生也會在意周圍的目光嗎？」
奧利弗看着解開腰帶的艾迪斯問道。他的腹部脂肪像奶油一樣流下，堆積在大腿上。
「哈……！歲月真是流逝了許多啊。看到在妓院裏接活兒的混混敢頂嘴，真是讓人感慨。」
「啊，如果讓您不快，我深感抱歉。我並無冒犯之意。只是覺得艾迪斯先生向來坦蕩，應該不會在意他人的眼光。」
奧利弗擔心引起誤會，連忙解釋道。
艾迪斯眼中射出銳利的光芒，直直地盯着奧利弗。
他的眼睛雖是沒有魔力的普通雙眼，卻彷彿能洞穿人心，蘊含着深邃的洞察力。
「……喂。」
「是，艾迪斯先生。」
「去拿點酒來，我口渴了。」
艾迪斯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奧利弗順從地拿起酒瓶和酒杯，爲他斟滿。
艾迪斯喝了酒後開口說道。
「你也喝一杯吧。我一個人喝不公平。」
她確信奧利弗已經知道了一切。
「抱歉，我沒瘋，只是好奇而已。我覺得應該在艾迪斯大人您還活着的時候聽到您的回答。」
「——就是這一點。」
至少官方上是這樣。
「我不太瞭解它的價值，但大致知道它的功效。我知道這是一種爲男性帶來健康和精力，爲女性帶來青春祝福的藥物。」
「 你瘋了嗎？」
「呵……這是拒絕嗎？」
「是啊，我聽說你和魔法師吵架的事了。你說火力發電已經過時了，純魔力學派的發展方式更好？還朝人臉上吐口水。」
「……記得。你還說，你更喜歡聽自願的回答，如果不願意的話可以不回答。」
「我想聽完您的回答。」
「奉承話就免了……直接說你想要什麼吧。」
「啊……我並沒有侮辱的意思，也沒有吐口水。我只是提出了純魔力學派更有發展潛力的意見。火力發電也有發展的空間，但再過50年左右——」
「嗯……這個問題恐怕很難回答。」
血之靈藥。
「是的。」
「以前在這裏，我不是問過艾迪斯大人您嗎？關於您如何看待簡小姐……您不記得了嗎？」
奧利弗雖然表面上沒有顯露，但內心還是喫了一驚。
「因爲我已經有交易對象了。真失望，我還以爲你是個有趣的傢伙呢。」
彷彿，一個隱祕的祕密被揭穿了一般。
「說出來後我更好奇了。魔力可以自學，但那些知識你是怎麼掌握的？」
艾迪斯並不相信奧利弗的話，但他並沒有繼續追問。相反，他甚至支持了奧利弗的辯解。
奧利弗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點點頭，使用魔力將遠處桌子上的杯子取來，倒上酒喝了起來。
儘管如此，他還是努力恢復鎮定，試圖弄清當前的狀況。這一點着實令人佩服。
當奧利弗說出這個詞時，艾迪斯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卻大爲震動。
「哦，您怎麼知道的？」
「啊，稍微練習了一下。」
「您可能不會相信——」
「謝謝誇獎。」
「現在不就是那個自願的時刻嗎？」
「好了，閒話已經說得夠多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找我的原因了嗎？希望是個有趣的故事。」
「嗯……在工作中殺死了魔法師，然後繳獲了他們的書籍和研究日誌來閱讀的嗎？」
「真是不正常。拿着那麼珍貴的藥，卻問這種問題……你知道那藥的價值有多大嗎？」
「……據我所知，艾迪斯大人您持有的血之靈藥已經所剩無幾了，是這樣嗎？」
「真是令人驚訝。雖然知道你是稀有案例，但沒想到你如此擅長操控魔力。」
「別拍那些沒用的馬屁了，你來找我提議什麼交易？我更好奇這個。」
「 回答？什麼回答？」
「啊，對了……艾迪斯先生，我想向您提出一個交易，所以請求與您見面。」
「……還有，你的知識水平相當高，這也讓我很在意。」
奧利弗雙手交叉，凝視着艾迪斯。他的雙眼閃爍着奇異的光芒，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過了許久，艾迪斯擦去眼淚說道。
「艾迪斯先生對簡的感情真是奇妙。起初我以爲您是因爲喜歡簡小姐纔想將遺產留給她，但事實並非如此。」
與巴托里有關的是魔塔的教職人員「傑農·布萊特」，而不是T區的解決師「戴夫」。
「沒錯，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交易？」
「哈哈哈——！！」
艾迪斯皺起眉頭，流露出疑惑。
「我真的無法理解。真的。」
「-所以我以爲艾迪斯先生討厭簡小姐，但事實並非如此。那不僅僅是喜歡或討厭，而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情感。憎恨與愛意，愧疚與自豪，這些相互矛盾的情感交織在一起……簡小姐之所以對您說出那些刻薄的話，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雖然討厭，但還是希望您能堅強地活下去？」
「稍微練習了一下……我沒想到魔力是這麼容易操控的東西。真是了不起。」
他的態度如此堅決，以至於艾迪斯無法反駁。
「好吧……先不說這個。你問這個幹嘛？」
「並不是確信，只是猜測而已。」
「嗯……聽到如此荒謬的話，反而讓我平靜下來了。」
「感謝您的信任。」
艾迪斯目光銳利地指出。
「突然找不到藥了，最近過得挺辛苦的。爲了省着喫，還得了些小病，我老婆和孩子都盼着我早點死呢……難道，這事和你有關？」
「不是誇獎。只是陳述事實罷了……我還以爲遇到了什麼奇人，甚至能學習操控魔力的方法呢。」
「知識水平嗎？」
「啊，抱歉笑了……其實我並不抱歉。這故事太可笑了。回答我，你打算和我交易什麼？一個除了暴力一無是處的屠夫。還是說，你想賣什麼違禁藥品？」
「是的。」
「什麼？」
「你難道是讀了什麼奇怪的小說嗎？那種東西-」
聽到奧利弗的回答，艾迪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隨後又爆發出一陣大笑。
「嗯……因爲對我來說，這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奇異感情？」
面對艾迪斯坦率的承認，奧利弗點了點頭。
「啊……說得對。你說得對。交易是平等的人之間進行的，平等的人不能強迫對方回答。這下我可被你將了一軍。」
「怎麼知道的？這該死的城市裏到處都是像石頭一樣多的毒販子，從街頭的黑魔法師到生命學派的傢伙。他們都覬覦我的錢。每次我都讓他們滾蛋。」
他再次開口。
「啊，沒錯。您果然很聰明。」
艾迪斯早就感覺到了，奧利弗的思維方式與常人截然不同。
「是的，因爲這是交易。」
「你瞭解得很清楚。那不僅僅是有效的藥物……它是能讓你從金錢問題中解放出來，讓你對任何人都能施加巨大影響力的奇蹟之藥。但是，你竟然要用這樣的藥，只是爲了聽我說我對簡的看法？」
「請問，您從那個交易對象那裏購買的藥，是血之靈藥嗎？」
「-艾迪斯先生。您可以不回答我的問題，但請不要說謊。因爲那會讓我感到悲傷。」
雖然有些誤差，但他僅憑几個線索就大致摸清了奧利弗的全部情況。
「有什麼好問的？操控魔力就是那麼難。有魔力卻無法操控，成不了魔法師的人多了去了。」
噢……奧利弗對艾迪的聰慧讚歎不已。
奧利弗思考片刻，搖了搖頭。
「有什麼原因嗎？」
果然，蘭達不是白手起家的。
「雖然不能確定，但我想我或許可以給您提供那血之靈藥，不知您是否願意與我做個交易？」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非常尊敬艾迪斯大人。」
「……你問這個問題，是已經知道我是血之靈藥的服用者了嗎？」
奧利弗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必感謝。我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自己的判斷……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看你這樣單獨叫我出來提議交易，似乎想要的不僅僅是錢吧。」
聽到奧利弗的回答，艾迪斯忍不住大笑起來。
看似冷漠，實則頗具關懷之心。
「那番話可不是沒有足夠知識水平就能說出來的。而且積累那種程度的專業知識絕非易事。那些魔法塔的傢伙們把自己的知識藏得嚴嚴實實……所以我還以爲遇到了什麼怪才呢。居然有瘋子願意教黑魔法師魔法，真是匪夷所思。」
那是一種令人尷尬的惡意笑容，但奧利弗卻紋絲不動。
「啊，原來如此。」
「……我可以問問您爲什麼這麼想嗎？」
甚至有些令人畏懼。
某種意義上，這比能看穿人心的黑魔法師之眼還要厲害。
「讓您失望了很抱歉……不過，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我覺得這是個人差異吧。雖然我也喜歡錢，但錢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賺到，而我的好奇心只有艾迪斯先生您才能滿足。」
艾迪斯的話直擊要害。
艾迪斯提高了警惕。奧利弗說道。
「哦……雖然有點牽強，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這是個不錯的回答。就按這個說法繼續吧。」
艾迪斯看着這一幕，再次開口。
艾迪斯沒有否認，坦率地承認了。
「——不，雖然這話本身令人驚訝，但並非不相信。如果是別人說的，我可能會當作胡言亂語而置之不理，但因爲是你說的話，我竟然莫名地相信了。」
「無所謂。確信也好，猜測也罷，都是一樣的。血之靈藥可是珍貴到難以知曉其真面目的藥物……你是怎麼知道血之靈藥的？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知道的東西。」
「當然。那個女人不過是我用來牽制那個把我當死人的妻子和孩子們的誘餌——」
「什麼問題？如果是不值得回答的，我馬上就會離開這個房間。」
「你到底爲什麼想知道我對簡的看法？」
儘管被無禮地打斷了話，但艾迪斯卻被奧利弗的氣勢壓倒，不敢反駁。
明明看起來是個軟弱無力的傢伙，但在這一刻，卻讓人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寒意。
即便是久經沙場的他也感到有些氣餒。
沉默再次籠罩。
「……如果，我不回答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您不打算回答嗎？」
「正在考慮呢。」
「嗯……那可就麻煩了。其實，我還沒想到那一步。」
「……你真是個瘋子嗎？」
艾迪斯難以置信地問道，但這是事實。
奧利弗見過艾迪斯三次，知道他有多執着於生命。
爲了延長生命，他甚至服用用血液製成的藥物，這就是證明。
因此，奧利弗認爲艾迪斯會接受自己的提議，從未考慮過相反的情況。
然而，現在他卻打算拒絕。
這讓他有些困惑。
「嗯……爲了確認一下，您真的不打算說嗎？」
「就算我對生命如此執着，但我還是有自尊的。我可不會因爲一個毛頭小子的威脅就屈服。」
這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心話。
他將自己的自尊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同時也不想談論關於簡的感情。
這比死亡更難以啓齒。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那就沒辦法了……我還是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