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3. 尾聲 - 退休的老人0;21;

時間就是金錢。

阿爾遵循這句格言，熟練地洗完碗後，立刻開始準備外出。

「今天您也要去餐廳嗎？」

「有錢的老頭子還能去哪兒呢？」

收拾好行李的福雷斯特這樣回答，和阿爾一起走出了大門。

正如塞蘭德特有的陰沉天氣，即使是在早晨，陽光也沒有燦爛地照耀。不過，街道上倒是有許多閃閃發亮的車輛。

福雷斯特望着其中最閃耀奪目的車輛，不禁感嘆。

「呵……你也真是了不起。那古董車還能開嗎？」

所謂的古董車正是阿爾開來的那輛車。

確切地說，是阿爾繼承中間人職位時，福雷斯特作爲禮物送給他的車。

在當時是最新款的高價貨，但如今已過去近二十年，能開動簡直就是奇蹟的古董車。

即便如此，阿爾仍固執地花錢保養那輛車。

「保養得很好，至今還能開。」

「真是非同尋常的吝嗇鬼。作爲混得不錯的中間人，換輛車吧？不怕被人笑話嗎？」

「如果年頭這麼久了，比一般的高級車還要值錢呢。可以說是真正的古董了吧？不過今天您有點奇怪啊。」

福雷斯特打開車門坐下，反問道。

「哪裏奇怪了？」

「平時您不是對車子沒什麼意見嗎？」

「今天就是想任性一下。」

「哈哈，那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這裏說的老闆指的是福斯特、賽肯德、瑟德和福爾斯。

運營綠色資金的是屍體人偶——謝默斯內部的第三方，第三方將這筆錢借給蘭達的企業家們，然後將從中獲得的收益再投資給蘭達的工人。

「有什麼問題嗎？」

「你沒勸阻嗎？」

那是T區的巨型廣告牌，上面印着福爾斯擺出姿勢，手指正指向正前方的畫面。

每月流入「工人守護天使」的鉅額會費中，有一部分持續流向了名爲「綠色資金」的貸款公司。

事實上，福雷斯特餐廳的薪水相當不錯。尤其是考慮到員工都是紅人。

＊＊＊

他認出了阿爾，這位紅人社會的領袖和中間人。而福雷斯特也加入了對話。

「爲什麼您不坐後座，而是坐在副駕駛呢？」

雖然是金玉良言，但阿爾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哦，那不是好事嗎？」

福雷斯特似乎也才意識到這一點，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隨即輕笑着回答。

僅僅四個怪物就扭曲了蘭達的生態系統。

「你沒有當老闆的資格。這種事一開始就該制止。再說了，那裏的薪水本來就不低吧？」

「直接去餐廳吧。」

「順便說一下，我們餐廳的員工也成立了工會。」

「你想問什麼？」

［工人守護天使將守護工人的權益。需要幫助的人請立即聯繫我們。］

這是福雷斯特爲了防止可能的背叛而採取的政策。

總之，福雷斯特問警察：

因此，工人守護天使在武力、財力、勢力和人脈等方面，都成爲了代表蘭達的新興組織。

「不是老闆，是市民團體的負責人吧？」

「啊，不！沒有……失禮了。」

「這是爲了維護最基本的權利，阻止似乎不太合適吧？而且員工也增加了。」

正如他所說，意外地「工人守護天使」對福雷斯特有所幫助。

想想柴爾德在過去幾年裏摧毀了多少警察特攻隊和鎮壓示威的僱傭兵，還有多少粉紅男。除非他們想讓自己的屁股被整顆子彈貫穿，否則是不會挑起衝突的。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不，一點也不。我們出發吧。」

「福雷斯特先生？」

現在回想起來，這真是相當可怕的故事。

就在這時，正在巡邏的警察攔在車前，要求他們把車停到路邊。

「你說再投資……？」

「謝謝。你也辛苦了。」

「你好啊？」

「那就好……啊，先生您看那個。」

只要是勞動者，無論男女老少，都必須繳納相當於工資十分之一的「勞動十一稅」作爲會費。

「當然不喜歡。我們忙着向前走，誰會喜歡這種像絆腳石一樣的毒瘤呢？」

意思是，他們以再開發聯盟分得的紅利爲資本，創建了一個名爲「工人守護天使」的市民團體，誘導蘭達的工人們成立工會，並支援他們進行示威。

「再加上福斯特和賽肯德也在政界擴展人脈，情況會更加困難吧。」

「小型高利貸業者倒閉了，借錢給他們的金主們的收益也會逐漸減少。通常這種情況下會發生衝突……」

「沒錯。多虧了這些，放高利貸給工人的高利貸者徹底破產了。」

不過，他並沒有走直線，而是故意繞了個彎。

「我幫他生活過。收了佣金。」

「爲什麼這麼看我？」

「今天有點堵車啊。」

警察透過搖下的車窗看到阿爾的臉，不禁發出一聲驚歎。

「是啊。抱歉。」

至少，他們道歉了不是嗎？

阿爾補充了一句。

「今天就想坐這兒。你有意見？」

他笑着指向某處，彷彿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平時福雷斯特都是坐在後座的，現在卻坐在了副駕駛。

在看到那塊招牌的瞬間，蘭達的所有工會都歸屬到了「工人守護天使」旗下，巨大的財富和權力將集中於此，而這一景象如今已成爲現實。

不過，考慮到那傢伙的所作所爲，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是，明白了！」

「總之，用收到的捐款在G、H、I區買了房子，還買了好幾輛高檔車。」

「什麼?! 」

甚至每到選舉季節，選舉的走向都會根據工人守護天使的意願而改變。

「看來老先生您不喜歡工會啊。」

「是，老爺。」

警察禮貌地道歉後離開了。

「不是的……那麼那也是真的嗎？說用收取的會費放高利貸的事？」

坐在駕駛座的阿爾沒有看後面，而是看着旁邊問道。

作爲蘭達光榮的富裕階層，福雷斯特幾乎要流下眼淚。

看着這一幕，福雷斯特覺得似乎與過去沒什麼不同，但又發現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這是爲了照顧想看看周圍環境的福雷斯特，也是阿爾每天一早來接福雷斯特的原因。

福雷斯特輕輕點了點頭。

每當柴爾德們集體瘋狂時，市議會就會找上福雷斯特，而每次福雷斯特都能獲得不少收入，並確保影響力。

「但多虧了這樣，工廠的安全事故、剝削和職場性犯罪不是也減少了嗎？特別是童工問題？」

阿爾搖了搖頭。這是極其常識性的反應。

「就是借給他們，或者只收回本金再借出去。」

這也難怪，福雷斯特餐廳的員工都是紅人，老闆阿爾也是紅人。可工會是怎麼回事呢？

這樣纔來得及從容地上班。

不過，今天似乎是個例外。

「哈哈哈……但多虧了您，市裏不是向老人家您求助了嗎？」

警察一眼就認出了福雷斯特，他定期與蘭達市議員會面。又或者，還記得他在蘭達警局的募捐活動中慷慨解囊。

雖然大致能猜到原因。

阿爾載着福雷斯特，驅車直奔T區30號街的福雷斯特餐廳。

似乎那笑容讓他感到不安，福雷斯特又補充解釋道。

數不清的蘭達勞動者將他們工資的十分之一奉獻給工人守護天使，使其獲得了比一般企業更高的收益率，

阿爾安慰着苦澀的福雷斯特。

「阿爾？」

阿爾大聲回答着，發動了汽車。

「偶爾這樣也不錯。」

可以說是某種顧問律師嗎？還是談判專家？

「……」

福雷斯特驚訝地反問。如果當時正在喝水的話，恐怕會從鼻子裏噴出來。

「啊，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請稍等，我們要例行檢查……咦？」

儘管已經退休，銀行賬戶的餘額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

那個傢伙留下的柴爾德們看着紅皮書，集結工人發動示威，最終竟將示威本身變成了一種武器和商品。

「所以生產力和利潤也下降了。經濟增長也逐漸放緩。你也是有錢人。試着從富人的角度思考。這沒什麼不好的。」

「應該不會吧。」

「啊……最近蘭達的小型高利貸業者一個接一個倒閉的原因就是這個嗎？」

下方嵌着這樣一段文字:

即使不是自己的錯，阿爾還是道歉了。這是改不掉的老習慣。福雷斯特若無其事地說了句：

無論如何，在他們交談之間，堵塞的道路終於疏通了，阿爾駕駛的古董車也準備繼續前進。

操縱屍體人偶-巴托里和杜蘭斯的福斯特和賽肯德，以「工人守護天使」的資金爲基礎，製造各種藥物，贈送給蘭達市議員和高層公務員，以此擴展人脈，鞏固背景。

「老實說，我不喜歡那個的原因是，那些老闆們不工作，只幫着示威，還買了昂貴的車和房子。」

福雷斯特想起了柴爾德們創建「工人守護天使」的時候。

是真的。

＊＊＊

汽車如滑行般在道路上飛馳，轉眼間就到達了福雷斯特餐廳。

「呼……」

下車的福雷斯特看着比以前擴建了許多的餐廳，不禁感嘆。

每天都看到的建築，今天卻覺得格外新鮮。

無論是規模還是內部裝修，都能感受到成長與變化。

叮鈴-

唯有一點，除了餐廳開門時響起的鈴聲。餐廳正門的鈴聲彷彿時間停滯般依舊如故。

「歡迎光臨，老先生。」

福雷斯特和阿爾準時到達時，一位紅皮膚的店員彷彿早已等候多時般熱情迎接。

不僅如此，路過的店員們也以眼神示意問候，正如阿爾所說，員工數量的確增加了不少。

也是，餐廳規模擴大了，從某種角度看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增加的不僅是員工。餐廳裏的顧客也明顯增多了。

偷偷地——

悄悄地……

他們中有不少人看向了福雷斯特。

確切地說，他們是爲了有機會與福雷斯特交談纔來到這家餐廳的。

然而，儘管福雷斯特知道這一點，他也沒有特意與任何人進行眼神交流，只是徑直走向了指定的座位。

對於這樣的目光，福雷斯特已經太老且太重要，無法一一回應。

「一如既往，一切已經準備就緒……客人也已經到了。」

「謝謝。那我就先走了。」

打字機的聲音機械地響着。

簡從帶來的包裏拿出了兩張紙。

福雷斯特一看到紙就喊了出來。

若非如此，這般神乎其神的投資是不可能的。

「看來您和父親有聯繫呢。」

「這個嘛？首先，今天的約會是定在這裏的。」

沒錯。艾迪斯是貴族。而且是統領一個家族的貴族。

「好的，老先生……請問，今天您有要去的地方嗎？」

「以前您是個紳士，可隨着年齡增長，您變得越來越古怪了。」

二十多年前在首都發生的那場大災難中，艾迪斯的妻子和孃家人都去世了，他花錢買來的貴族頭銜使他成爲了一個完美的貴族。

她所說的書，是一本整理與「他」相關的軼事和對話的書。

「先生。」

＊＊＊

「有必要嗎？」

「我知道了。」

簡和福雷斯特進行了短暫而又漫長的對話，最終分道揚鑣。

確實，艾迪斯。那個胖子到現在還活着是有點噁心。按理說這個時候死掉才比較禮貌。

雖然這話聽起來很奇怪，但福雷斯特並沒有多想，就照做了。

福雷斯特也無法確定傳聞是否屬實，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是蘭達，不，是全世界屈指可數的富豪，也是眼光獨到的優秀投資者。

但是，這裏重要的不是艾迪斯的生死。而是簡知道他的生死。

「抱歉。實在是太荒唐了。有反對請願書嗎？ 如果有的話，我想在上面簽名。」

「好吧，隨你便。」

「雖然是我請求採訪的，但還是希望你不要對我的文章品頭論足。」

一個員工走近福雷斯特，對他說道。

蘭達從一個肥胖的平民變成了暴發戶，又從一個肥胖的暴發戶變成了肥胖的貴族。

面對福雷斯特的問題，簡愣了一下。

福雷斯特簡短地回答後，將帶來的「行李」搭在肩上，跟隨員工的引導走了過去。

「是的，您說得對。」

走進那裏，兩位如簡一般歷經歲月風霜的女子正坐着。

「不，我相信。我相信。看看我這雙充滿信任的眼睛。」

就這樣，阿爾和福雷斯特分開了，福雷斯特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了自己的專屬座位。

雖然簡的表情並不太愉快。

「不是……不是那樣的。只是，福雷斯特的年紀比我大，我擔心在書完成之前，您會先離開。」

「您預約的兩位客人已經到了，現在正在房間裏等候。」

「這是變老的好處之一。」

「哈哈哈，別擔心。我還有太多錢要賺，死不了的。說起來，你父親怎麼樣了？沒看到訃告，看來他還沒去世吧？是我錯過了消息，還是他依然健在？」

「可惜是後者。怎麼都死不了。」

不過，要說辯解的話，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很高興見到你。」

那裏放着一臺打字機和一些高檔酒水，而簡則坐在一旁，儘管歲月流逝，她卻依然保持着年輕的模樣，絲毫沒有衰老的跡象。

福雷斯特向兩人打招呼道。

「今天特別想這麼做。您能允許嗎？」

她利用從父親那裏提前繼承的遺產，以及從一個肥胖且好色的富豪那裏榨取的大筆資金進行投資，財富不斷膨脹。甚至有傳言說，她與世界樹的精靈達成了某種合作。

「我不想剝奪孩子們勞動的自由。孩子們有勞動的自由。因爲這裏是自由都市。」

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辯解般地說道:

嗒嗒嗒。嗒嗒嗒。叮——！咔嚓！

「我不是在無理取鬧，而是在請求修正錯誤的事實。還有，你究竟還要做多少次那該死的採訪？書到底能不能出版？」

她和艾迪斯之間，還維繫着微弱的父女之情。

「凡事都有個度。」

福雷斯特將他們之間的對話、軼事等記錄下來，與過去的資料進行比較，並在此基礎上修改和完善了過去寫的內容。

簡厭惡地打了個寒顫。

「……請您只簽署禁止童工的請願書吧。」

「謝謝你幫忙。」

但無論如何，福雷斯特還是像往常一樣開始了完成書籍的工作。

「原來如此。如果您有任何地方想去，或者想回家，請告訴我好嗎？我可以開車送您。」

「嗯，嗯……」

「嗯，請不要叫我投資者或富豪，請叫我姐妹會的代表好嗎？」

吱呀。

「呃……不過，您還是先把這個簽了吧。」

一句話，一個詞都可能曲解故事的原意，人們的言辭也會因記憶的偏差而變質。

簡能立刻回答，說明她知道……

「女人…參政權?! 」

福雷斯特指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裏充滿了信任0;或不信任1;。

嗒嗒嗒。嗒嗒嗒。叮——！咔嚓！

「什麼事？」

「很高興見到你，福雷斯特。」

福雷斯特因爲至今未能出版書籍而感到尷尬，假咳了幾聲。

嗒嗒嗒。嗒嗒嗒。叮——！咔嚓！

有預約客人的房間是餐廳擴建時打造的祕密空間。

在開始工作之前，他不想浪費太多精力。

＊＊＊

簡沒有否認。

原本計劃儘早寫完出版，但爲了儘可能提高故事的準確性，不知不覺中一直在反覆修改和進行採訪。

這本書一旦出版就無法挽回，因此必須儘可能注重準確性。

當然，福雷斯特也沒有忘記向簡道謝。

福雷斯特相信了她的話，儘管他自己似乎並不滿意。

通過艾迪斯的委託，福雷斯特與她結識。她曾經只是一個私生女，但如今卻已成爲了與福雷斯特不相上下的富豪。

「所以需要反覆採訪多次以提高準確性。」

簡說，她爲了得到那個頭銜，正在扮演女兒的角色。

每當他說起這些，她的反應總像個少女。

「好久不見了，瑪麗。還有約安娜。感謝你們的到來。」

「如果反對的簽名書出來了，我一定會簽名的。」

「在談論他的故事……你不願意嗎？」

「太過分了，真的。最近我參加社會活動比投資還多……」

「……非常偶爾。」

「一般來說，這種想法不是應該藏在心裏嗎？」

一張是禁止童工的請願書，另一張是女性參政權請願書。

不知是否服用了什麼藥物，簡保持着青春的活力，像少女時期一樣嬌嗔地嘟囔着。

簡。

「我會記住你沒有幫助我。」

「想了想，我真的很討厭福雷斯特。」

「別誤會。我只是想要他的貴族頭銜而已。」

簡詢問了書的下落。

「您不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