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紙飛機（1）

「 您應該很累了，休息一下不是更好嗎？」

「 沒關係。」

肩上扛着巨大錘子的奧利弗和蹣跚跟隨着的喬互相交談着。

令人驚訝的是，喬對奧利弗使用了敬語。

雖然突然，但這有其合理的理由。

理由無他，正是秩序。

儘管奧利弗並未加入戰士團，但在教授黑魔法期間，他必須擁有最低限度的權威。爲此，包括喬在內的所有接受指導的人都必須對奧利弗使用敬語。

「大家都看到了戴夫先生的力量，應該不會有輕視您的人，但這裏也有很多傻瓜，如果對他們太客氣，他們可能會覺得自己和戴夫先生是同一級別的。所以，從現在開始，包括我在內，所有人都要用敬語。戴夫先生可以隨意說話。」

奧利弗雖然禮貌地拒絕了，表示用敬語更舒服，但他並沒有阻止其他人用敬語。

畢竟說話方式是說話者自己決定的，奧利弗並沒有權利指手畫腳。

就在回憶過去對話的過程中，不知不覺間，奧利弗已經到達了迪恩克里奇經營的健身房。

像往常一樣，肌肉發達的男人們正汗流浹背地鍛鍊着。

「 哦！來了嗎?! 」

身材矮小但肌肉發達的恩克利奇舉着啞鈴走了過來。

「 您最近過得還好嗎？館長先生。」

奧利弗微微鞠躬致意，喬則像往常一樣生硬地打了個招呼。

恩克利奇看到這一幕，對體育館裏的男人們喊道:

「 你們都看到了嗎?! 好好學着點！就連和犯罪集團做交易的大人物，因爲我是教練，也要對我表示尊敬！！你們要懂得什麼叫禮儀！」

面對恩克利奇的吼叫，正在鍛鍊的會員們敷衍地回應着「是，是」。

「 有什麼事嗎？」

「 啊，真遺憾……我有些事想問，所以就來了。」

「 說來話長，這是過去與黑魔法師戰鬥時繳獲的。似乎不是普通的東西，我想研究一下，但以我的能力有限。它的功能是-」

收到厚厚一沓鈔票禮物的史密斯整理了一下頭髮，端正了坐姿。

「 怎麼可能沒事啊…！ 我懷着成爲富人、過上奢華生活的純真希望來到城市，結果所有人都想榨乾我的血汗錢?! 甚至這裏的館長還每天逼我運動！ 運動！！」

因此，奧利弗覺得給製造這些物品的史密斯一千萬蘭達作爲開業紀念禮物一點也不可惜。

「 啊，原來如此。不過，這真的是史密斯先生的導師制作的嗎？」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真是奇妙，他們在X區非法格鬥比賽場重逢後，與丁克裏奇一見如故，隨即開始了合作。

「 一哦，真的嗎？」

「 不，您沒有看錯。」

「 當然。就在這兒！…不過，喬最近去哪兒捱打了？」

「-強大的耐久性和生命吸收，通過攝取來恢復傷口和體力嗎？」

對於史密斯的話，奧利弗沒有任何共鳴，直接談起了自己的事。他事情很多，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

建築內，一個胖乎乎的男子正在整理物品。

哦……奧利弗點了點頭，對準確的描述表示贊同。

恩克利奇瞥了一眼渾身是傷的喬，問道。

「 是的。」

「一千萬蘭達？」

「 要不要打他？」

「 歡迎光..…. 咦?! 」

奧利弗攔住了喬。

這也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雖然還不至於馬上倒塌，但奧利弗還是走進了這座搖搖欲墜的建築。

「 是的。」

「 戴夫先生？」

恩克利奇眯起眼睛看着奧利弗。

「 那這不是挺好的嗎？」

雖然不能用於戰鬥，但戰鬥後可以輕鬆攜帶大量的戰利品，這簡直是劃時代的。這也是奧利弗能力之外的事情。

與其說是悲傷，不如說更像是疲憊和煩躁疊加的精神疲憊狀態。

「 您是怎麼知道的？」

咚。響起了沉重的聲響。

喬握緊拳頭，咔咔作響地走了過來，打算幫忙。

不知是打掃不夠徹底，建築內漂浮着些許灰塵。

雖然是一筆鉅款，但物有所值。而且還有一些事情要問。

體育館旁邊的小型廢棄建築。

史密斯指着錘子的下端，那裏有一個用火印標記的部分。

「 但他們要拿走50%的利潤。這比灰色市場還要狠。」

「 這是……」

與其說是真正給予教導和指引的導師，不如說更接近於所有者。

「 抽泣……禮物是什麼？」

「 我們的導師……是個有點特別的人。對黑魔法師來說是這樣。雖然不是什麼好的意思。」

「 還有合情合理的高價這一說？」

「 歡迎光臨我的新店。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

「是的……因爲您製作的大嘴發揮了相應的性能。」

「 通常打一頓他就不哭了。」

「 史密斯先生，您好。」

奧利弗恭敬地向最近認識的這位胖黑魔法師打招呼。

「書籍、屍體人偶的殘骸、屍體、實驗室設備的搬運等等，真的幫了大忙。」

「 沒錯！我從不欺騙給我錢的人……儘量不騙。」

「 您看到這部分了嗎？」

「 事？沒什麼。只是在做一筆新生意，可這幫傢伙不肯接受我合情合理的高價，還想砍價，所以有點尷尬。」

奧利弗把用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錘子放在櫃檯上。

「 哦……原來如此。真是有趣的故事。您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沒事吧？」

「 啊……那你不合作不就好了？」

「 真的嗎？」

看到奧利弗這樣的態度，史密斯似乎受到了傷害，與他的體型不相稱地趴在櫃檯上哭了起來。

「 我帶了開業禮物來，不知道這個能不能讓您心情好一點？」

奧利弗糾正了喬的話。

「 不，我並不清楚細節。」

光是價值就已經遠遠超過數億蘭達了。

真心話。奧利弗很驚訝。雖然從史密斯的實力，可以推測他有一位不錯的導師，但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雖然用四分短杖抽打、刺擊、拳打、腳踢、膝撞、肘擊，甚至用黑魔法攻擊，但那都是訓練，絕不是捱打。

「 那您對這個很瞭解嗎？」

「 哦？我聽說你們通過充分的對話達成了協議。不是嗎？

「 聽說現金是最好的禮物，所以是一千萬蘭達一」

雖然有人扮演着導師的角色，但他們的稱謂卻是主人。

他正是爲奧利弗製作大嘴的黑魔法師匠人。

一陣騷動平息後，奧利弗再次提問。

「 這個好像在蠕動，是我的錯覺嗎？」

「  其實城市裏鄉下人比本地人更多。人口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增加那麼多？又不是老鼠！」

對於黑魔法師而言，這是一個既親近又遙遠的詞彙。

「 原…原來如此。話說回來，你們來這兒幹嘛？看你們肩上扛着東西，不像是來鍛鍊的。」

奧利弗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那樣做似乎不太合適。

喬偷偷看了奧利弗一眼，點了點頭。

「 既然完全不知道，您是怎麼知道這是史密斯先生的師父製作的？」

「 對不起，請住手，喬。史密斯先生只是在陳述事實。」

「 是的，沒錯。其實，我們是來見史密斯先生的。」

胖男人再次趴在櫃檯上痛哭流涕。

奧利弗解開了繃帶。三層繃帶下是鮮紅的血肉和白色骨骼組成的錘子。

＊＊＊

「 哎呀！我真的不知道….雖然是用人做成的武器，但我只知道基本功能，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這裏是恩克里奇先生管理的工廠，你們別想對我使用暴力。求你們了。」

「 不，爲什麼要打他？」

「 真的嗎？」

這是事實。出於一半的好奇心訂購的大嘴，現在是奧利弗除四分短杖之外最常使用的物品之一。

「 協議？算是吧。我已經窮到不得不翻垃圾桶的地步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說會幫我找住的地方和做生意的地方，我怎麼能拒絕呢？」

「 好的。」

從某種意義來說，它比屍體人偶還要出色。

史密斯像是沒哭過一樣敏捷地站了起來。果然是個職業精神很強的人。

喬悄悄走近奧利弗，低聲問道:

師父。

「 是的。」

「 這似乎是我師父製造的東西。」

「 我討厭這個城市！這裏沒有人站在我這邊！該死的城裏人！就知道欺負我們這些善良樸實的鄉下人……」

「您是鄉下人嗎」

「 等一下。誰說這是愉快的初次見面了？我是被半強迫關在這裏的！」

「 確切地說是在訓練。」

要不是大嘴的幫助，奧利弗不可能這麼快取得成果。

「呃……在回答之前，能請您保密嗎？」

「 就像我之前說的，當時的情況不容我拒絕。而且他們還威脅說，如果我拒絕，就要向犯罪集團舉報我。我別無選擇。」

「 我是來請教一些事情的。」

然而，史密斯卻稱他爲導師。

「 這是..…？」

「 這是豆莖。雖然燒傷有點擴散，但這是師父在自己作品上蓋的一種品牌。」

「 啊…….」

「 所以即使我不認識這件東西，也知道是師父製作的。」

「 原來如此。那麼，關於這件東西，您沒有更詳細的瞭解了嗎？」

「 是的。以人爲材料，除了剛纔說的基本功能外，我也不太清楚……恐怕我幫不上什麼忙。」

嗯……奧利弗陷入了沉思。雖然有點遺憾，但也沒那麼遺憾。

這只是件讓人好奇的東西，還不至於讓自己急切到坐立不安。

頂多有點遺憾？ ……不，也不是那樣。

雖然只是大概瞭解它是如何製造的，也知道是誰製造的，但這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收穫了。

可以在實驗室設備準備好後慢慢進行研究。

實在不行，也可以把它拆成碎片進行研究。

就在他這樣在腦海中整理情況時，史密斯突然開口了。

「 如果您願意的話，要不要見見我的老師？」

真是個突如其來的提議。奧利弗下意識地問道。

「 啊？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 不，他喜歡漂泊，而且有很多債主和仇家，總是四處流浪，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不過，我知道有50%的概率能聯繫上他。」

「 50%？」

「 其實只有30%到40%的概率，可能只有20%也說不定……」

史密斯說着，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大信封。裏面有一張硬紙。

「 ……」

飛着的人皮飛機被路過的烏鴉叼走了。

史密斯猶豫了一會兒，在奧利弗耳邊低語。

「 ……嗯，是人皮呢。」

「 怎麼說呢，我的師父是個非常非常……遊手好閒的人，所以從來不會免費幫忙。他會要求一些零花錢。即便如此，能不能好好幫忙還是個疑問。」

「 你問我爲什麼做到這種地步……是真心想問的嗎？你想想看。對於一個開業禮物就送一千萬蘭達的冤大頭，不！是客人，施以這樣的好意，以後能得到什麼樣的回報呢！當然，信件送達的概率很低，即使收到也不知道會不會來，即使來了也絕對不會免費幫忙，但我確實幫了忙，以後完全可以炫耀一番，就是這個意思。」

童話般的故事。但史密斯是認真的。

「 嗯，那樣的話……能請您叫一次嗎？」

嘎——嘎——嘎——

史密斯再次寫信並折成了飛機。

「 突然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 嗯……要付多少錢？」

「 從高處投擲效果會更好，剛纔那只是示範。請跟我來，我將在高處投擲給你們看。」

「 來了也不是免費是什麼意思？」

「 …….」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現在來說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令人驚訝的是，人皮飛機真的像魔法一樣高高地、美麗地飛上了天空。

聽到回答的史密斯點點頭，在人皮上寫下信，折成紙飛機後放飛了。

「 ……冤大頭？」

奧利弗和喬呆呆地看着這一幕

在一旁觀望的喬起了疑心，插嘴道。在後巷，過分的善意很可能是個誘餌。

「 是的，這是經過加工、像紙一樣的高級人皮。只要在上面寫下內容寄出去就可以了。運氣好的話，就能送到師父那裏。要我幫您寫嗎？」

奧利弗決定了。雖然不急，但如果有滿足好奇心的辦法，也沒必要忍着。

——啪！

「 說錯話了。是客人。」

「 本來應該從高處扔的，但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