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 疲勞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363 字
開門出來的羅斯本。
看到羅斯本的那一刻,奧利弗首先感受到的是如釋重負。
胸中積壓的憂慮和不安一掃而空的解脫感。
多虧如此,因擔憂和焦慮而渾濁的理智重新恢復了清明。
「羅斯本……」
奧利弗呼喚眼前的少年。
少年用堅定的聲音回答。
「是,老師。」
「……您還好嗎?」
「……是的!我……我很好。」
羅斯本比奧利弗更遲疑了一會兒纔回答。這回答有些奇怪。說我很好什麼的。
彷彿,是在暗示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不好的意思。
甚至聽到「還好嗎」的詢問時,還流露出了愧疚、恐懼、歉意等情緒。
於是,不安再次沿着奧利弗的脊背,試圖侵入他的大腦。
這可不是什麼好感覺。
有點奇怪。以前似乎不是這樣的。
被擔心、恐懼、安心、憤怒等情緒所左右。
在孤兒院和礦山時,雖然有些遺憾,但並沒有被更大的情緒所淹沒。
因爲沒有期待,所以沒有失望;因爲沒有擔憂,所以也沒有安心。
一切都可以原原本本地接受。
梅林的學生,魔塔元素學派的教授,前隨軍魔法師凱文·鄧巴。
羅斯本發出一聲嘆息,看向奧利弗。
這意味着,在過去數百年間,大陸中央這片有限的空間裏,吹笛人持續不斷地誘拐了孩子們。
聽到這個問題,羅斯本的情緒再次波動起來。
短暫而漫長的沉默持續着,凱文整理好思緒後開口了。
「這個我也知道。」
咕嚕咕嚕。
「吹笛人綁架孩子的時候?」
簡短卻意味深長的問題。
奧利弗這才意識到自己變了很多。
「您、您還好嗎,老師?哪裏不舒服嗎?」
凱文理所當然卻又尖銳地問道。
吹笛人帶着一百多個孩子沿着大路闖入城市。
明明已經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但羅德里克祭司立刻出現還是有點說不通。
多虧了這種能力,他常常能無意中窺探到他人的情緒,有時甚至能通過情緒推測出對方的意圖。
奧利弗依言坐下後,凱文從角落裏拿來兩個杯子和一瓶酒,放在桌上倒滿。
「沒關係。沒過多久吹笛人出現了,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奧利弗回答道。
所有這些都像閃光一樣迅速掠過奧利弗的腦海。
奧利弗一時語塞,這故事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啊?」
「上去幫雅蕾莉。」
吹笛人開始綁架孩子,已是數百年前的事了。
可以說那是相當愉快的回憶。
在那裏,奧利弗關心的只有生存。
目前奧利弗所知的信息零零散散,要做出準確的判斷,必須瞭解事情的全貌。
「你想知道的就這些嗎?」
這時,他才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確認羅斯本安然無恙後,奧利弗回答道。
意思是短時間說不清楚。
「還有別的。」
「這裏引用了一種表達方式。與其說孩子們被綁架時還有意識,不如說失去意識對各方面都更有利,無論是良心還是體面。這是大陸中部流傳已久的委婉說法。」
潘多拉和羅斯本消失在樓梯上後,奧利弗向凱文問道。
「那時候,聽說城裏的孩子們也被綁架了。」
「啊……」
凱文點了點頭。
「一些會魔法的隨軍法師用魔法抵抗,但還是被友軍的攻擊打傷或打死了。」
凱文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絲微妙的共鳴。
考慮到他作爲紅人,比其他人更注重着裝,這一點不容忽視。
這一事實直接反映在奧利弗的臉上,看到那張臉的羅斯本流露出了擔憂的情緒。
那是凱文的聲音。
「說說看。」
「那……?」
「是的,聽說大人們昏迷的時候,孩子們被吹笛人迷惑後拐走了。」
「對不起。」
奧利弗拿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凱文開口道:
「你晚上離開沒多久,羅德里克就行動了。他帶着城裏三分之一的聖騎士去了黑魔法師所在的地方。」
每當面對人肉廚師、狂熱信徒、已焚之人等衆多強者時,奧利弗的視力都比以前更加敏銳。
深夜與院長的對話等等。
「聽說士兵們互相攻擊了,是真的嗎?」
「你剛離開位置就有人行動,這說明他們一直在監視你,你怎麼可能沒發現呢?」
豐盛而溫暖的餐食,
據奧利弗所知,羅斯本現在應該和雅蕾莉、德里克一起在阿魯克孤兒院。畢竟已經決定將他託付在那裏了。
聽到他的聲音,奧利弗自然而然地轉過頭,看到了站在宅邸一角的凱文。
那麼,當修女說她失去意識時,她流露出的真誠也就可以理解了。
聽到問題,凱文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對羅斯本的擔憂和不安消散後,奧利弗的理智逐漸清晰,自然而然地產生了應有的疑問。
「理論上來說,每個家庭都曾失去過孩子,每一代人都是如此。」
「那麼,修女所說的意思是……?」
如果監視到那種程度,奧利弗理應有所察覺纔對。
「是,老師。」
這讓奧利弗更加在意了。
「呵,修女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聽到這難以理解的話,奧利弗反問道,凱文這才解釋清楚。
「那事情就簡單了。你聽說了多少?」
「……通常,不會阻止嗎?」
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些奇怪。
似乎這個想法沒有錯,凱文點了點頭,示意奧利弗坐到客廳的椅子上。
是因爲這個緣故嗎?奧利弗再次向羅斯本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就在那時,一個熟悉的第三者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聽說了。」
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覆蓋整個城市。
「我想了解目前的全部情況。」
奧利弗點了點頭,羅斯本這才上樓去了,潘多拉也識趣地跟了上去。
「……凱文教授。」
位於村莊邊緣的相當大的孤兒院,
「來的路上聽修女說的。她是羅德里克祭司的隨從。」
雖然有很多想問的,但諷刺的是,正因爲太多,反而無法開口,只能空洞地叫出他的名字。
「唉,不管怎樣,連羅德里克祭司騎士也離開了,我現在受到聖騎士們的監視,因爲你突然去了黑魔法師所在的地方。」
「雅蕾莉小姐和德里克先生出了什麼事嗎?」
看到羅斯本這樣的反應,奧利弗再次感到一陣不祥的預感襲來,他想起了曾經只去過一次的阿魯克孤兒院。
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憶,他的臉上流露出恐懼和驚慌,緊接着又浮現出悲傷、愧疚、爲難、窘迫和困惑等複雜的情緒。
奧利弗那如面具般的臉上,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似乎確實發生了什麼事,但似乎很難用言語解釋清楚。
正在修理屋頂的阿梅琳院長,
奧利弗也思索片刻後回答。
如果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應該不需要整理思緒吧。
似乎讀懂了奧利弗的情緒,他命令羅斯本上樓。
「遺憾的是,人類並沒有那麼勇敢。即使親眼目睹孩子被綁架,大多數人也會束手無策。頂多是裝作沒看見,或者假裝暈倒罷了。」
但現在不同了。連遲鈍的奧利弗都能感受到。
「但總該有人阻止吧?」
爲了阻止他,留在城裏的聖騎士出動,軍隊也準備行動,但笛聲一響,一切都徒勞無功。
「看來他們是這麼告訴你的。」
「你沒察覺到嗎?」
僅僅在短短的幾年時間裏。
「你現在怎麼會在這裏?」
羅斯本關切地問道。奧利弗回過神來,回答道。
「是我帶他來的。」
「孩子們的父母並沒有昏迷。」
歡快地跑來跑去,誇耀着約安娜的孩子們,
「還有什麼「那」的。意思是孩子們被黑魔法迷惑,跟着吹笛人走的時候,他們的父母可是清醒得很。」
奧利弗立刻回答了凱文的問題。
「嗯?」
他似乎剛忙完一陣,與平時不同,只穿着襯衫和褲子。
「沒什麼……比起這個,羅斯本。」
與其說是爲難,不如說是需要整理思緒才能回答。
黑法師能夠洞察情感,但並不意味着他能看穿絕對的真實。
如果對象錯誤地將虛假當作真實,或潛意識中相信其爲真實,那麼這便只能被視爲真誠。
黑法師的眼睛能看穿情感,卻無法看穿真相。
「但是,也有人說過要尋找那些孩子吧?」
「那只是遲來的愧疚感湧上心頭而已,這是很常見的事。」
凱文的聲音中再次流露出同情的情緒。
「……聖騎士大人們是怎麼做的呢?」
奧利弗似乎已經知道答案,但還是問了。
有時候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起初是想阻止吹笛人。」
「最後沒有成功的意思嗎?」
「你不是已經預料到了嗎?」
凱文看穿了奧利弗的想法,而奧利弗也沒有反駁。
雖然守護人類世界免受邪惡侵害、保護人民是聖騎士的職責,但在蘭達經歷過世事的奧利弗明白,並非所有情況都適用這一準則。
無論何時何地,總有例外存在。
帕特爾教與蘭達市簽訂的城市協議就是其中之一。吹笛人也不例外。
「軍人們在笛聲的蠱惑下互相廝殺,雖然有些聖騎士試圖阻止吹笛人,但他們都死了。」
這已經在意料之中,所以並不感到驚訝。
「那些沒有阻止的聖騎士們安然無恙嗎?」
「和我一樣安然無恙。我也曾試圖戰鬥,但放棄了。因爲精靈沒有回應,所以我立刻放棄了……你要責備我嗎?」
「聖騎士和軍隊在駐紮期間正面遭遇了……帕特爾教和王國一直試圖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但這次卻偏偏碰上了。所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還不得而知。王國暫且不論,帕特爾教無論如何都得挽回顏面。」
「這是一種現實而明智的態度。比起全部死亡,那樣做更好。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熟悉的事情了……雖然這次情況有些不同。」
奧利弗察覺到了凱文話中的異常。
「就在那時,我移動到了那邊……幸好羅斯本平安無事。」
「……」
「即使不是這樣,黑魔法師們也不再是重要的問題了。一直刻意忽視的吹笛人已經浮出水面。即使現在消失,也做不了什麼。」
當一個大問題爆發時,其他問題往往會被掩蓋。
「我問的是羅斯本爲什麼會在這裏。無論怎麼想,他都應該在阿魯克孤兒院纔對。」
聽上去似乎不是個壞主意。
「……他死了。在阻止吹笛人的時候。」
看到那景象,奧利弗立刻意識到阿魯克孤兒院發生了什麼事,同時感到一種違和感。
「突然回蘭達?那與羅德里克祭司的約定怎麼辦?」
凱文的話如行雲流水,彷彿早已深思熟慮。
「您是怎麼知道的?」
「要不,先回蘭達如何?」
「你們選擇了前者。」
凱文突然提議道。
現在正是這種情況。
「如果你來了,問題就解決了。」
「……跟我來。」
奧利弗愣了一下。凱文的情緒波動了。
二選一。奧利弗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如果假裝沒看到孩子們,他就不會造成更大的傷害並離開,如果繼續阻攔,他就會殺死城市裏的所有人。」
「您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
「教授……德里克先生在哪裏?」
那裏有全身纏滿繃帶的聖騎士約安娜,以及照顧她的雅蕾莉、羅斯本和潘多拉。
凱文睜開眼睛,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然後帶着奧利弗來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
凱文問道。奧利弗搖了搖頭。
少了一個人。
「……感謝您的建議,教授。不過,您還沒有告訴我真正重要的事情。」
「……吹笛人離開城市後,我就去了那邊。用空間魔法道具。以防萬一,我把它交給了雅蕾莉。」
凱文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我不在場,又有什麼資格責備誰呢?更何況我也知道吹笛人的力量。我完全理解。」
那一刻,凱文第一次嘆了口氣。那是一個混雜着各種情感的嘆息。
聽了奧利弗的話,凱文沉默了片刻。
「有什麼不同?」
「其他人呢?雅蕾莉小姐,德里克先生……還有孤兒院呢?」
看着相對完好的城市和倖存下來的人們,奧利弗推測道。
儘管在談話中他從不這樣。
「啊……」
那一刻,凱文第一次閉上了眼睛。
剛纔還在解釋情況的凱文,突然開始結合周圍的狀況推測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
「……雖然有很多想說的,但簡而言之,吹笛人很強,沒有人能阻止他。反而被迫做出二選一的選擇。」
「黑魔法師的問題不是已經解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