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 誓言 0;41;

咔嚓咔嚓……

汇聚了全世界圣法的手杖裂开了。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睁大了眼睛盯着那根手杖。

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不会吧」。

祭司、圣骑士、约安娜、凯文，甚至恶魔。

脑海中除了「不会吧」这个词，什么也想不到了。

为什么？因为那是最合乎常理的事。

维持世界秩序的伟力——圣法。那圣法凝聚而成的法杖出现裂痕，犹如天崩地裂般的变故。

这是可能发生，却绝不该发生的事。

正因如此，即使亲眼所见，他们也只能怀疑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然而，仿佛嘲笑着他们的怀疑一般，随着奥利弗的一句话，神最钟爱的儿子所降下的力量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声响，随即支离破碎。

…………………………·！！！

那将周围染成黑暗的自私之光碎裂消散，如烟般逝去。被圣法遮蔽的其他寻常光芒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光彩，世界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周围的光线与风景，正缓缓回归。

在这场景中，骑着失去拐杖的骆驼的女子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手，祭司和圣骑士们惊恐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张大的嘴。

就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

不，或许不是像，而是真的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因为至今维持世界秩序的神圣力量，即神爱人类的证明，已经破碎消失了。

简直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悲伤？惊恐？愤怒？甚至不知道应该感到什么，只有可怕的混乱感。

奥利弗闭上了眼睛。因为他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他明白那份重量。

那本是他们对抗恶魔的剑与盾。

［您一定非常痛苦和疲惫吧。］

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话语。然而，奥利弗点了点头。

「那么，您愿意就此离开吗？」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

［没想到您还挺擅长威胁的。］

［请说吧。］

「我该向您道歉吗？」

骆驼坐下后，骑在上面的女子第一次用自己的双脚站在了地面上。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他的语气与过去截然不同，透露出一种坚定。

［不。您说得非常准确。］

只有奥利弗平静地问道。

［无论多么正确的言论，如果没有实现它的能力和意志，那么与不存在无异。因此我们选择沉默。没有什么比空洞的言论更令人厌恶的了。］

［看来您还记得，真是太好了。您曾恳求过他，不要烧毁那座由罪恶建立的城市。］

由56名修女组成的骑骆驼的女子，即便从骆驼上下来，依然高得需要昂首仰望。而这样的她，在奥利弗面前单膝跪地，尽可能地与他平视。

骑在骆驼上的女子默默地注视着握着圣法的手，反复握紧又松开。

「这样一来，您就失败了。」

［只是，怎么说呢？我很好奇。如果我选择不回去，而是继续完成我未竟之事的话……］

骑骆驼的女子再次开口了。

［也许比现在更甚。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支持您，守护着您。］

骑骆驼的女人爽快地承认了。

奥利弗既没有接受那祈祷和祝福，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骑着骆驼的女人。

［……您打算怎么办？还想在这里费更多力气阻止我吗？］

骑骆驼的女人停顿了一下。为了强调接下来的话。

［但您答应过。绝不。您说会探索用燃烧以外的方法来清算那些永不消失的可怕罪恶。］

他将被狂风吹乱的褪色头发向后捋去，抬头看向骑在骆驼上的女子。

骑骆驼的女子含糊其辞地说着，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祭司和圣骑士。

真的存在用燃烧以外的方法来清算罪恶吗？

片刻之后，骑骆驼的女人口中的祷文结束了，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仅凭这一举动，就能看出她对奥利弗的尊重与认可。

当然，他们也看到了骑骆驼的女子。

「不是威胁，是真心话。」

［是的，因为害怕被您讨厌。不过有个条件，就这样离开我也有点难为情。］

多亏如此，奥利弗可以稍微低下头。

奥利弗用沉默表示了肯定。确实如此。正因为无知才能提出的请求。奥利弗再次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奥利弗再次转头看向骑骆驼的女人。

骑骆驼的女子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奥利弗静静地听着。

他的预感没有错。

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骑骆驼的女子开口说道。

「骑骆驼的女士，我只是在模仿您而已。」

［不。这次您又说对了。无论结果如何，公务结束了就该回去，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就这样回去，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那个词让奥利弗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燃烧的身影。

骑骆驼的女人咽下话语，仔细倾听着奥利弗的主张。

骑骆驼的女士举起了修女们缠绕在一起的手臂。

奥利弗怀着疑问再次陷入了沉默。

［还记得那个承诺吗？尊贵的存在。］

「您说是奉命前来回收圣法，但如您所见，您失败了。因为圣法已经破碎了……我有说错什么吗？」

奥利弗点头答应后，那头无头骆驼收起了由修女四肢组成的腿，坐了下来。

相比之下，恶魔的存在感依然如故。即使没有圣法，他也能将盛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愿您如约成为伟大的存在。所以，请接受这微不足道的祝福吧。］

「嗯……我也不知道。我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不阻止你吧，又觉得不妥；阻止你吧，我又担心自己能否拦住骑骆驼的女士您呢。」

「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骑骆驼的女士，不仅是您，还有你们所有人。我恐怕会非常失望。」

唯一在看到破碎的圣法时没有动摇的，正是用一句话就摧毁了圣法的当事人——奥利弗。

当地面塌陷，天空崩塌时，人类究竟应该感受到什么样的情感呢？

就连她也继续说道。

承诺？预言？不知为何物，但从骑着骆驼的女人口中说出了那句话。

奥利弗直视着骑骆驼的女人问道。

面对这份坚定，骑骆驼的女人也露出了与以往不同的微笑，摇了摇头。

［我个人认为您是对的，尊贵的存在。用火焰洗清罪孽是令人愉悦的事情，但正如您所说，不会留下任何东西。只是。］

［下次有机会见到我时，能否为我准备美酒佳肴？我很喜欢这边的食物，但很少有机会品尝。］

［那您就更擅长威胁了。］

即使是面对恶魔也毫不畏惧、勇敢战斗的约安娜和凯文也不例外。

「那么现在您该回去了。您的公务已经有了结果，所以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我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但您又一次表明要履行那个承诺。不是选择轻松的道路，而是走向荆棘之路。］

骑骆驼的女子失去的是骆驼的头，而他们失去的却是圣法与信仰。

如果美酒佳肴就能让恶魔安静地离开，那代价实在是再便宜不过了。

一种令人五脏俱焚的负担感和仿佛要压碎肩膀的重量折磨着奥利弗。

然后环顾四周，像画上句号一样宣布道。

她问他是如何摧毁圣法的。

听到这出人意料的发言，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位骑骆驼的女子。

骑骆驼的女子问道。承诺。

「我-」

奥利弗像过去的自己一样回答。

体力虽已耗尽，但意志未垮的凯文和约安娜。以及因失去圣法而连信仰和勇气都垮掉的神父和圣骑士们。

［不。任务失败是我的疏忽与傲慢。您无需为此道歉。从一开始，无论您采取何种行动，都不需要道歉。］

奥利弗似乎明白那微笑的含义，便不再多问。而是转而确认道:

任谁都能听出他的真心。是因为这个吗？骑骆驼的女人悄悄放下了原本举起的一只手臂。

奥利弗继续说道。

惊讶、赞叹、疑惑、敬意。那张表情竟在一瞬间让恶魔散发出一种如同人类般的感觉。

那时尚且不得而知，如今更是无从知晓。

当他们与毁掉圣法的奥利弗目光相遇时，大多因恐惧而移开了视线。

「如果，您在任务结束后，仅凭自己的心情行事，那我可能会感到非常失望。」

听到这话，骑骆驼的女人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奥利弗很少会做出明确的断言，因为他总是假设自己的想法可能会改变，自己可能会出错。但这次他却罕见地断言了。

即使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刚才发生的一切仍令人难以置信。

她似乎因失去了骆驼的头而显得比最初虚弱了些，但即便如此，大多数人仍感到难以呼吸的恐惧。

［……您是怎么做到的？］

通过奥利弗这个存在。

奥利弗宣告道。以他的力量，想要拦住骑骆驼的女士确实有些勉强。

从骑着骆驼的女人口中流出了无法理解的祷文。

面对骑骆驼的女人的恶意提问，奥利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环顾四周。

面对这一幕，奥利弗依然以一贯的态度回应。

［……］

「条件是什么？」

那微笑中不仅包含着对奥利弗的好意，还有尊重。那是一种更为庄重的尊重。

奥利弗再次沉默。他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就在骑骆驼的女人准备开口时，奥利弗抢先一步说道：

除了用火将其化为灰烬和尘埃，他无法想象世上还有什么方法能清算那些可怕的罪恶。

因为罪恶永远不会自行消失。任何人的罪恶都是如此。

骑着骆驼的女人庄重地举起由修女们的手臂组成的手。

骑骆驼的女人微笑着说道。

［終末即将来临。］

随着这一宣告，由56名修女组成的骑骆驼的女人的身体崩塌成尸堆，朝阳升起，照亮了已成为废墟的圣皇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