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3. 新局面 0;51;

吱呀……

一間破舊的旅館房間。奧利弗推開門走了進來。

正如破舊的旅館一般，一推門就響起了生澀的門鉸聲，但這也只是片刻。

奧利弗一關上門並施展了隔音魔法，房間裏的所有噪音就像被橡皮擦掉一樣消失了。

原本盧西安和米利尤的老闆們提出要爲他預訂更好的酒店，但奧利弗爲了在加洛斯期間進行必要的工作，特意婉拒了他們的好意，悄悄地住進了這家旅館。

因此，按照原計劃他應該立即開始工作，但奧利弗卻坐在牀上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着不久前與墨菲的那段對話。

「恭喜您成爲手指了。」

當墨菲從高樓墜落並險些被餐刀刺死，逃過一劫後，他這樣說道。

問題在於，這既不是簡單的玩笑，也不是客套話，而是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奧利弗感到非常困惑，他原本想談論墨菲的小弟邁洛，卻轉而問起了那是什麼意思。他真心誠意地問道。

「手指……？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奧利弗充滿疑問的提問，墨菲有些慌亂。

因爲當事人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然而，奧利弗的疑問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手指」這個稱號指的是由黑魔法師組成的聯合體「黑手」。其中特指四位傑出的黑魔法師。

永恆人偶、人肉廚師、永遠的孩童粉絲、吹笛人。

這些黑魔法師統治了數百年，短的也至少有幾十年。

但是，給奧利弗加上這樣的稱號？確實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

首先，奧利弗並不屬於黑手組織。

面對奧利弗的疑問，墨菲雖然依舊驚訝，但似乎早有預料地回答道：

「是的，現在看看加洛斯。人肉廚師消失了，大家不都在爭奪那個位置嗎？這是極其自然的現象。」

「……」

「而這樣的傳言之所以會傳開，原因無非是——」

這是出於想要與奧利弗建立良好關係的算計，以及人性化的善意。

但奧利弗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奧利弗所遇到的珀佩特、人肉廚師、粉絲以及未曾謀面的吹笛人，都是強大到足以成爲恐怖象徵的存在。

聽完墨菲的詳細解釋後，奧利弗如此評價道。

「是這樣嗎？」

「就這些嗎？」

解讀了沉默的墨菲開口說道。

奧利弗回憶着當時的情況問道。從襲擊從建築物上墜落的墨菲來看，墨菲並非偶然捲入戰鬥，而是被盯上了。

「呵……」

墨菲說，在獲得人肉廚師遺產的過程中，奧利弗展現出的模樣讓一些人評價他爲人肉廚師的轉世。

墨菲展現了他特有的敏銳，給了奧利弗最需要的建議。從他的語氣來看，這番話並非隨口編造。

奧利弗很好奇，這樣的聖騎士召喚自己的原因是什麼。

「大概是因爲我掌握了血腥葡萄酒的釀造方法吧。」

「原來是真的。」

「因爲經常讀書。總之，戴夫先生說的手指的確切含義是正確的，但現在也指強大的黑魔法師。因爲過去數百年來統治的黑魔法師的威光太強大了。」

墨菲準確地指出了戴夫作爲解決師的身份和作爲魔塔員工的傑農的身份之間的區別。

「嗯……要不，先回蘭達吧？」

那些選擇跟隨他的人——戰士團、X區、重建項目組等——如果因爲奧利弗而突然陷入生計危機，難道不會感到愧疚嗎？

對於墨菲的玩笑，奧利弗點了點頭。

「請不要太過擔心。這還不是正式的指控，而且戴夫先生的背景很明確，不是嗎？您是魔塔的員工，也是一家合法企業的主人。在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聖騎士也不敢輕易找麻煩。」

不幸的是，不好的預感一如既往地準確應驗了。

奧利弗猶豫着是否要回到蘭達，而不是參加今天約定的派對。

「哦，您真聰明。」

然而，曾經在社會上打拼過的奧利弗知道這種解釋毫無意義，於是他提出了一個更有建設性的問題。

「？ 什麼事？」

「嗯……我不太明白。」

墨菲主動說出了未被問及的事實。

「……據說他們打算依靠一些貴族的支持重新開展業務。可能也是爲了提前排除競爭對手吧。」

奧利弗也被邀請了。是聖騎士邀請的。

奧利弗沉默了。他似乎大致明白了墨菲的意思。但即便如此，尷尬的處境仍未改變。

「一邊需要錢，另一邊需要靠山。這沒什麼好驚訝的。世上的事不都是這樣嗎。」

當時因爲眼前的情況緊急而無暇顧及，但一聽到這個故事，奧利弗便感到不妙。

「啊，果然，您還不知道呢……不過，我猜您可能會這樣。」

「是的。詞語的意思有時會改變。就像原本是人名的Kaiser0;凱撒1;也有皇帝的意思一樣。」

他算是很好地回報了墨菲的幫助。

「是的。準確地說，是指蘭達T區30號街的解決師，同時也是X區再開發項目的代表——伐木工戴夫·萊特。」

一方面，他個人對違背承諾感到不安，更重要的是，他對那位聖騎士產生了興趣。

因爲他從奧利弗的反應中確認了那個在暗地裏悄然流傳的謠言是真實的。

原本要參加的派對名義上是爲了籌集拉比利重建的捐款，但實際上是爲了慶祝一個民間組織——即米利尤——找到了人肉廚師的遺產。

雖然聖騎士對奧利弗不利的可能性不大，但在他獲得「手指」稱號的當下，與聖騎士扯上關係對奧利弗來說並無好處。

即使與蘭達市建立了非正式同盟關係，要保護到黑手的手指也是有些勉強的。

「多虧您救了我的命，這點代價已經很便宜了。這樣就算還清債務可以嗎？」

這不是諷刺，而是基於奧利弗的性格做出的真誠推測。

事實上，即使是魔塔的學生們也知道這是同一個人，但奧利弗憑藉自己的特殊性和梅林的幫助，一直沒有明確區分這兩個身份，而是同時擁有着兩者。

「啊，那真是太好了。那爲什麼……？」

怎麼說呢，他從未見過這種類型的聖騎士。

「原因是什麼？」

「您一定有很多話想說，但現在謠言已經傳開了。說是新的手指誕生了。」

「——與人肉廚師先生的遺產有關的事情嗎？」

有時是解決師戴夫，有時又是職員傑農。完全隨心所欲。

人肉廚師的標誌性手法——斬首，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根手指因檔案館而喪命，另一根手指也傳出死訊。」

奧利弗以沉默代替了回答。這是出於對墨菲善意回答問題的禮貌。當然，也有他不像會被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言所欺騙的原因。

「原來如此。」

奧利弗試探性地問道。如果是過去，這種話題完全可以忽略，但現在他肩負的責任多了，這種謠言就有些危險了。

之前在餐廳裏與伊芙分享了這個故事的奧利弗問道。因爲目前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四根手指中，少則一根，多則兩根消失了。在這種情況下，像戴夫先生這樣有傳言的人出現的話……有些人可能會給他冠以手指的稱號。」

「嗯，果然還是遵守承諾比較好。」

「可變性？」

奧利弗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嗯，總之因爲這個傳聞，現在戴夫先生有了「新手指」的稱號。雖然不是正式的，但大家都有默認的氛圍……畢竟您與手指勢均力敵地戰鬥過嘛。」

「不，沒有傳聞說戴夫先生是黑手的成員。」

「大概，這就是他們襲擊我的原因。人肉廚師的殘黨們大概認爲，血腥葡萄酒的配方是他們的東西。」

「……」

親眼目睹了以肉身之軀將巨大的拳頭擊得粉碎的怪力。

這倒是有點意思。據奧利弗所知，人肉廚師過去是由民衆派資助的。然而，現在民衆派的敵人貴族卻與人肉廚師的殘黨聯手。

雖然與珀佩特戰鬥過，但那只是試探彼此實力的程度。說成勢均力敵有些言過其實了。

因爲這位聖騎士沒有一般聖騎士對黑魔法師的戒備、厭惡、近乎傲慢的自信和優越感。

「因爲戴夫先生獨自一人擊敗了邪教團體，並與名爲珀佩特的對手戰鬥過？」

「謝謝您的建議。」

一想起墨菲的那個問題，奧利弗便睜開雙眼，回到了現實。

「您搞到那個了？」

「是的，我有點手段……當然，我並不打算像人肉廚師那樣製作，而是像魔法酒一樣進行改良。」

珀佩特不僅能夠將軍隊組織成殭屍軍團，甚至還將檔案館當作屍體人偶來操控；人肉廚師將加洛斯的首都化爲廢墟；而粉絲則擁有一支連聖騎士都難以對付的怪物軍隊。

多虧了墨菲的關照，奧利弗無需保持沉默或說謊，就獲得了所需的信息。

「嗯……詞語是具有可變性的。」

「這是權力的特殊性，您要理解。權力不允許存在真空。」

「聽說戴夫先生……與人肉廚師有些關聯的傳聞正在流傳。」

在新大陸試圖捕捉惡魔卻失敗後，該粉絲因受到巨大打擊而消失，目前有傳言稱他已經死亡。但奧利弗並不這麼認爲。

「真是了不起。不過倒也不讓人太驚訝。總覺得戴夫先生遲早會變成這樣呢。」

「嗯……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您。我猶豫是否該說，怕顯得冒昧，但覺得還是告訴您比較好。如果我說錯了什麼，請允許我提前道歉。」

尤其是，珀佩特並沒有充分利用檔案館的屍體人偶。

墨菲半信半疑地說道。但他並沒有特意向奧利弗求證。

奧利弗看穿了墨菲的情緒，繼續追問。顯然，還有些事情沒說完。

在人肉廚師去世後，由於產品供應中斷，這種地下世界中的頂級商品變得極其稀缺，價格水漲船高。

「我並非想打聽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只是，希望您知道這樣的傳聞正在流傳。」

血腥葡萄酒。將人血混入葡萄酒中，用黑魔法陳釀而成的人肉廚師代表商品。

「 ……」

奧利弗有很多想反駁的地方。

奧利弗預料到伊芙會讓某些傳聞擴散開來，但沒想到會因此獲得「手指」這個稱號。這是好事還是壞事？這無法預測，這讓他更加困擾。

墨菲繼續解釋道。

「據我所知，手指是指代黑手組織的黑魔法師……但我並不是黑手的人。我怎麼可能獲得手指這個稱號呢？難道說，我被誤認爲是黑手的黑魔法師了嗎？」

「那個新的手指，說的是我嗎？」

奧利弗大概知道他們在說誰了——人肉廚師和粉絲。

墨菲繼續解釋道。

最重要的是，吹笛人曾以一人之力擊敗了多國聯軍。

綜合考慮目前的情況，不參加派對並離開這裏無疑是更明智的選擇。

「是的。人肉廚師的遺產……官方說法是由加洛斯王室找到的，非官方說法是由米利尤找到的，但有些人說是戴夫先生找到的。」

面對奧利弗尖銳的提問，墨菲略顯驚訝地回答道。

「啊……剛纔那些像是人肉廚師的殘黨，爲什麼要襲擊墨菲先生呢？感覺是蓄意而爲。」

這種感覺就像在忙碌中又添了一樁事？

墨菲離開了嘈雜的現場，躲到一個更安靜的地方後解釋道：

奧利弗權衡了危險和好奇心，決定留下，並打算在參加今晚的派對前好好利用這段空閒時間。

奧利弗立即開始了工作。

「大嘴。」

奧利弗一邊從腰後的皮套中取出大嘴，一邊呼喚道。

聽到奧利弗的呼喚，大嘴像往常一樣身體膨脹起來，身上密密麻麻地長出了眼睛和四肢。

「咕嚕嚕嚕嚕。」

肚子比平時鼓脹得多的大嘴發出了低沉的叫聲。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它吞下了人肉廚師藏匿的那筆鉅額遺產中的一半，幾乎達到了容量的極限。

不過，大嘴看起來倒是挺開心的。

「咕嚕！」

「大嘴。」

「咕嚕嚕？」

奧利弗一叫，大嘴就像貝殼一樣眯起多隻眼睛，流露出戒備的神情。

它是擔心奧利弗會讓自己吐出吞下的金塊、現金和寶石等東西。

實際上，奧利弗覺得大嘴一個人喫太多了，勸他不要再喫了，但大嘴說自己能喫完，拒絕了奧利弗的話。最終，他硬是把人肉廚師的遺產全都吞了下去。

憑藉貪喫口袋天生的物慾和貪食之力。

明明大嘴的份額只有一塊金條和一捆紙幣，再加上一顆顏色最暗淡的寶石。

奧利弗爲了工作，解除了大嘴的戒備心。

「別擔心，大嘴。我叫你來是爲了別的事。」

「咕嚕嚕？」

因爲他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去思考這些。

根據該內容，無論儀式進行得多麼正確，祭品多麼珍貴，如果惡魔不感興趣，召喚就不可能成功。

那正是奧利弗獲得的第一本惡魔之書，也是從艾迪斯那裏得到的空白之書。

比起之前讀過的惡魔書籍，這本書中有更多實用且直接的故事，其中有一個相當有趣的故事。

其中最有趣的故事是對召喚惡魔的分析，故事中提到，召喚惡魔最重要的既不是儀式也不是祭品，而是惡魔本人的意願。

「咕哇啊啊啊啊啊！」

「用餐時間到了。」

那內容不是別的，正是惡魔的書籍。奧利弗在加洛斯停留的幾天裏，將人肉廚師的保險櫃中的惡魔書籍全部讀完，並將其中重要的內容抄寫了下來。

奧利弗在大嘴拿出的成堆書籍中找到了一本書。

比如，召喚特定惡魔的方法，或者對惡魔召喚的分析。

奧利弗心中產生了一個小小的疑問，但很快就把這個想法拋諸腦後。

聽到奧利弗的請求，大嘴的臉色變了，隨後高興地拉開由人牙組成的拉鍊，開始吐出裏面的東西。

「那麼，包括那位已焚之人在內，迄今爲止回應召喚的惡魔爲何會回應呢？」

奧利弗看着那本書，先是看了一眼已經讀完的惡魔之書，然後對艾迪斯的書說道:

就像螞蟻獻上再珍貴的祭品，對人類而言也無甚區別一樣。書中提出了一個理論，即惡魔只是根據一時的興趣做出回應而已。

「書。能拿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