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乞丐幫 0;21;

隨着神父的話，大門打開了。

黑色的門發出吱呀的金屬聲，與此同時，外面蹲守的乞丐們一擁而入。

就像下水道的水流一樣。

奧利弗也被捲入人羣中，擠進了救濟院，幾次推搡後終於排上了隊。

「幸好。粗略一看，我們似乎能領到一些…」

「好久沒喫到麪包了。」

「是啊。」

排隊的乞丐們看着堆積如山的麪包，各自低聲說着。

不過，他們只是低聲細語，聲音絕對不至於刺耳。

仔細一看，大家都在觀察分發麪包的救濟院職員和主持事務的神父的臉色。

這也難怪，因爲無論是救濟院職員還是神父，都對乞丐們充滿了厭惡、不快以及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一看就知道，如果惹惱了他們，就會被趕出去。

「喂…別那麼直勾勾地盯着看。」

一個年老的乞丐強行按下奧利弗的頭，低聲說道。

「低下頭。只看地面。只看地面…他不喜歡對視或偷看。不要給他譴責的機會。」

奧利弗按照指示低下了頭。但這並沒有消除他的好奇心。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問題…？簡短點。」

老乞丐看着神父的臉色說道。

「您之前說分發麪包有世俗的原因…那是什麼原因呢？」

「啊……那真的就只能空手而歸嗎？」

神父沒有回應。

「神父大人？」

其中有許多人的拳頭看起來像鐵錘一樣堅硬，還有一個養着大狗的老人。

奧利弗默默地觀察着他們。

「謝謝您，博蒂先生。」

是氣勢，還是殺氣。

以乞討爲生的口琴，紅鼻子等人總是在固定的時間去乞討，

「五個人？這裏。」

「還能怎樣，就那樣唄。拿不到麪包就只能空手而歸唄……你真是好奇心旺盛啊。」

「……你現在就想知道？」

一看就是個敏感話題。儘管如此，奧利弗還是想方設法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是的，拜託了。」

書中將乞丐描述爲爲了幾個小錢不惜出賣同伴、犯下各種可怕罪行的愚蠢而貪婪的生物。

奧利弗爲了滿足好奇心，迅速打量了他們一番。

「坎特先生？」

與約瑟書房裏看到的日誌內容不同，坎特的乞丐幫派非常勤勞且健康。

「啊，是的。」

而其他普通的乞丐則通過後巷四處收集垃圾，或撿拾可食用的食物殘渣。

奧利弗對理所當然卻又新奇的事實發出感嘆。

「啊…」

氣氛有些不對勁。

「馬哈拉。謝謝您，衷心謝謝您。您一定會得到祝福的。」

濟貧院的工作人員按人數給了十個麪包。

「……」

和現在愉快的模樣相差太遠了。他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之前也見過幾次。

「啊……原來如此。」

奧利弗從波蒂的情感中看到了敬意。其他人也是如此，這是很罕見的。

「救世主…嗎？」

「是鼴鼠幫的人……」

正當他準備進一步詢問時，博蒂突然插了進來。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確實很了不起。他不用打架就能調解其他乞丐團伙的紛爭，還把坎特先生帶了過來。」

他朝外面看了看。外面有不少人在走動。

聽了博蒂的話，大家都閉上了嘴，奧利弗也閉上了嘴。

「沒錯，對飢餓的人來說，麪包是珍貴的。自然會聽分麪包的人的話…而且還能樹立幫助窮人的善良形象。」

「嗯，簡直就像具屍體一樣，稍微碰一下就會像發作似的發火。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波蒂突然停下腳步說道。

「呃…我稍後再解釋。稍後。」

「這小子…真是讓人難以拒絕啊。」

鼴鼠。

「是。」

大概是不想被人看到而成爲被查處的對象吧？

「啊…但是那位神父好像對我們不太友善吧？」

確實，坎特的乞丐幫派與懶惰毫不沾邊。

「是之前的首領神父大人……」

「啊？繞道嗎？」

「好了好了，與其抱怨不如趕緊動身吧。反正今天沒有白忙活，還拿到了麪包，已經很幸運了。快走吧…啊，對了，奧利弗。」

只聽過幾次名字，卻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然而，博蒂似乎已經習以爲常，帶着一行人離開了濟貧院。

「…我們該怎麼辦？波蒂？要回去嗎？」

「是啊，要是走大路不小心被發現就麻煩了。雖然要繞遠路，但這樣更安全。」

是因爲距離更近了嗎？他們俯視的目光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

「是嗎？」

「啊，大家都停下。」

死者竟然受到尊敬。死了不就結束了嗎。

說完這句話，波蒂向前走去。

彷彿要證明這一點，有人說道。

這種樂趣最棒的地方在於，它總會催生出新的好奇心。

可以說，逐漸瞭解新事實的樂趣吧？

他強裝鎮定的樣子顯而易見，看來對方是相當危險的傢伙。

不知不覺間，隊伍縮短，輪到了奧利弗一行人。

「……」

「之前問過了，世俗的理由？」

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奧利弗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來。

當然，奧利弗並未見過所有的聖騎士和祭司，但至少眼前所見便是如此…還挺有趣的。

「當然啊。沒麪包了還能怎麼辦？只能舔舔手指頭了。你以爲我爲什麼天沒亮就叫你出發？就算是乞丐也不能偷懶。不然遲早會餓死的。」

「呼……還好。麪包剩得不多了。要是弄錯了，差點就白跑一趟了。」

「哎呀…看來已經過了不少時間了。我們繞道走吧。」

充其量，他們最悠閒的事就是守護乞丐幫派的棍棒？

「我只說一次，你給我聽好了。你也是我們這邊的，所以特別告訴你。」

「嗯？」

在收拾垃圾的時候，丐幫的人都會避開人多的地方，主要走人煙稀少的小巷子。

博蒂將麪包裝進事先準備好的袋子裏，並表達了感謝。

癢癢的地方總要撓一撓不是嗎。

然後，他觀察着隊伍縮短時神父逐漸靠近的臉色。

「喂，我說過吧。這傢伙眼光還挺準的。」

奧利弗跟着博蒂，卑躬屈膝地低着頭，只盯着地面。

波蒂低聲說道。

「好了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吧。別在背後議論別人，尤其是我們這些窮鬼之間。混到這種地步的人，誰沒有點故事呢。大家都別說了。」

面對這禮貌而真誠的請求，乞丐似乎有些動容，發出了一聲呻吟。

那裏聚集着幾個乞丐。

同行中的一人指着遠處狹窄的路口說道。

「嗯……不行，已經走得太深了，而且已經對視了。如果在這裏露出害怕的樣子反而會更危險。要堂堂正正地往前走。」

奧利弗點點頭回答道。

「那是因爲他們想讓世人知道自己是神的代理人和塵世的救世主…」

所以黑魔法師才容易利用他們。

聖騎士出乎意料地乾淨純粹，而祭司則內外不一，遠超想象。

「那是…？」

「根據組織的整體流程，個人即使不願意也必須跟隨。這樣的人意外地多…更過分的是，還有人會挪用救濟貧困的物資來中飽私囊。」

「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神父，但我們都是這麼稱呼他的…他現在已經去世了，是他把我們聚集在一起，教會了我們很多東西。他是個好人。」

儘管如此，他還是時不時瞥見分發麪包的工作人員和神父。

「……」

「嗯…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我裝作很懂的樣子，但其實我也是聽來的。」

「白跑一趟？如果麪包賣完了會怎樣呢？」

他們看起來更像是幫派分子而不是乞丐，實際上，有幾個被抓到的乞丐正被他們搶走從救濟院得到的麪包。

「從誰那裏？」

說起來，第一次見到坎特時，追着奧利弗來的那羣人也對鼴鼠非常警惕。

「那個…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

「不過，大家都知道這些事嗎？」

聽了波蒂的話，大家都皺起了眉頭，但沒有人反對。

「站住。」

這是一個相當有趣的部分——書本與現實之間的差距。

然而，奧利弗所接觸到的現實並非如此。

「嗯，沒錯。是神父大人把坎特先生帶來的。雖然他現在溫和多了，但一開始他的脾氣可不得了。」

一個留着濃密鬍鬚的大塊頭攔住了奧利弗一行人。

他戴着一頂帽檐破損的中折帽。

「這裏要交通行費。你們都是從救濟院回來的吧？交一半食物出來。」

他那理所當然的態度令人無語。波蒂對此表示反抗。

「我在這條街上住了30多年，現在居然要收過路費？這是什麼道理？」

「呵…！你當乞丐的日子還真長啊。說得好像這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似的。」

「你不也是個乞丐嗎？」

「我可不是普通的乞丐。聽着就讓人不爽，別把我跟你們相提並論。不管怎麼說，直到不久前這條巷子還沒有主人，但現在不一樣了。想從這裏過，就得交過路費。」

「巷子怎麼會有主人？」

「從今天起就有了。就是我們，鼴鼠幫。怎麼樣？是想被打得滿地找牙然後被搶光，還是乖乖交一半？我個人更喜歡前者，手已經癢癢了。」

戴中折帽的乞丐威脅般地活動着手腕。

他的行事方式讓人聯想到多米尼克家族，波蒂雖然內心充滿恐懼，但還是鼓起勇氣。

「嘿，你竟敢這樣-」

「-等一下。」

一個與禮帽乞丐同夥的老人插話道。

他蹲坐着，身邊圍着幾隻大狗。

當被撫摸時，這些狗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老人說道。

「……你們是神父…不，是坎特一夥的吧？」

波蒂急忙回答。

「你不是乞丐嗎？」

「是的…你是老狗，不是嗎？」

不知不覺間，周圍已經被乞丐們團團圍住。大家都緊張起來，這時，突然傳來「咚、咚」的聲音。

被稱爲亨利的禮帽乞丐皺起眉頭，湊近臉說道。

「唉··隨你便吧。反正與我無關。話說這傢伙爲什麼一直哼哼唧唧的？」

「不是一般的乞丐…可以說是高收入的職業乞丐吧？反正心情也不好，不如碰一碰怎麼樣，老頭子？」

老人一邊撫摸着哼哼唧唧的狗，一邊裝傻充愣。

「坎特的四分短杖…聽說的和實際部下比起來真是差遠了，看起來都像病秧子。特別是那傢伙。」

聽到這話，圍觀的其他乞丐們開始握着棍棒和拳頭圍了上來。

坎特從那邊登場了。

戴着禮帽的乞丐把帽子往前一歪，說道。

「是啊…唉，亨利，放了他們吧。他們是坎特一夥的。」

「坎特？啊…是那個四分短杖，還是說曾經是殺手的坎特？」

事情似乎進展順利，但戴着中折帽的乞丐不滿地開口了。

「是的，放了他們吧。」

「啊，我也想這樣，但這老頭的眼神讓我很不爽啊？」

他低頭看着博蒂說道。

戴着中折帽的乞丐指着奧利弗說道。

「喂，聽見了嗎？他說隨你便。」

「你把我當成和你一樣的乞丐了，老頭子。」

「只是下面的傢伙們不行罷了…放他們走吧。我暫時還不想招惹坎特。」

「……不知道。鼴鼠說了不讓做。我反對。」

「好啊，你試試看吧。我很好奇呢？」

不過，單從外表來看，這話倒也沒錯。

「那如果我獨斷專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