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 支援 0;21;

「来得有点晚啊。」

梅林穿着一件破旧的外套，一手拿着书说道。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勉强悬停在600米高空的奥利弗，尽管处于危急情况，仍然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

「老先生？……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怎么来的？当然是用了空间魔法。」

梅林若无其事地回答道。然而，与轻松的回答不同，这实际上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因为空间魔法是一种极其困难的魔法。

但奥利弗并不是在问这个。他想知道的是，梅林是如何得知这里的情况的。

虽然看起来似乎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时间，但这场混乱发生还不到一天。

「一个好的老师总是知道学生在做什么，不管学生愿不愿意。」

「啊……」

「总之辛苦你了。」

梅林看着悬在半空中的奥利弗说道。

这也难怪，他平时穿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身体也瘦得像饿了一个月的人。

老实说，就算他当场倒下也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情况紧急，帮我个忙吧。我一个人对付那家伙和他妹妹也有些吃力。」

梅林用一种连奥利弗都觉得毫无说服力的态度说道。

「所以你去对付那个人肉厨师吧。趁这时间，我来对付那个胆大的小姑娘。」

梅林指着远处被纸片击飞的格蕾特。

单方面的请求。就在奥利弗想要回答的瞬间，身体摇晃了一下。

啪！！

焦急、紧迫、决心交织在一起。

「-噗哈哈哈！」

虽然是为了躲避才移动的，但没想到身体竟然如此灵活？

就像被夺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

有点神奇。

由钢制成的法式餐刀与附有黑魔法的匕首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说了别用那些言不由衷的敬语。你这怪物。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抱歉，但我不是怪-」

墙壁倒塌，尘土飞扬，坠落带来的冲击还未消散，身体又遭受了新的创伤。

「果然毫发无伤……！从超过600米的高空坠落，还挨了我一脚，居然还能站起来?! ！」

「长袍保护了你?! ！」

人肉厨师举起还在再生中的一只手臂，注入生命力和黑魔法，创造出一只新的手臂。

「所以我听说你们兄妹感情非常深厚……难道说，这就是你们背叛巴托里大人的原因吗？为了你的妹妹？」

无论是从道德上还是社会角度来看，「怪物」这个词都更适合他。

这是理所当然的。人肉厨师本人是与恶魔签订契约的人，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在大城市制造了近乎灾难的恐怖袭击的人。最重要的是，他是吃人的存在。

正如珀佩特所说，他似乎非常疼爱自己的妹妹。

「这是什么意思……」

咯吱咯吱。

「……别用敬语了。」

＊＊＊

不知为何，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身体竟比想象中更容易被刺穿。

「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或许连恢复力都减弱了，人肉厨师腹部淌着血，向奥利弗逼近并挥起了刀。

人肉厨师反问道，眼中闪烁着真诚的疑惑。

不是单纯的挑衅或侮辱，而是真心话。

「如果我的问题让您感到不快，我很抱歉。我只是好奇，既然巴托里女士和人肉厨师先生彼此心意相通，为何最终却分道扬镳。」

虽然一只手臂还在再生中，身上也有多处伤口，但他的气势却异常惊人。

就在人肉厨师的牙齿即将咬住奥利弗的后颈时，奥利弗用他那干瘪的身体拼命挣扎，制造出一个小小的空隙，然后毫不犹豫地刺向人肉厨师的腹部。

人肉厨师突然放声大笑。发自内心地。

在奥利弗思考的时候，人肉厨师与梅林的距离越来越近，梅林从书中撕下一页纸，轻轻地抛了出去。

骨头深处传来剧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一丝庆幸。

噗！噗！噗！

「 ……」

尽管如此，还是比奥利弗更胜一筹。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躲闪之后，动作自然衔接，顺势斩向了人肉厨师的胸口。

「亨泽尔和格蕾特。被亲生父母抛弃还不够，还被食人魔女抓走的可怜兄妹。然而，他们杀死了那个魔女，夺取了她的血肉、鲜血和知识……真是了不起的兄妹呢。真是令人敬佩。」

幸运的是，他身上披着的情感长袍似乎起到了保护作用，所以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啪！

「你比我更恶劣。我把人看作肉，而你把人的情感当作有趣的玩具或零食。」

「果然，你妹妹对你来说非常珍贵啊。」

尽管身躯瘦削，却异常敏捷，甚至比健康时还要灵活。

每一片碎纸都承担着魔法阵的一个轴心。虚空中散落的魔力粒子如同建筑一般，复杂而坚固地构筑起来，从上至下施加压力。

奥利弗轻轻一动短剑，打落了人肉厨师的法国厨刀，随后以瘦削的身躯和长袍为轴，在空中旋转，惊险地避开了人肉厨师的利爪。

这一次，刀刃依然锋利无比，与初次尝试时截然不同。

奥利弗迟了一步才反应过来，正要说些什么时，已经向下坠去。

人肉厨师喘着粗气，吐露出短暂恐惧与害怕。但很快，他眼中闪现出克服这些情绪的意志与愤怒。

砰——！！

尽管如此，奥利弗还是能清晰地听到梅林说的话。

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

但奥利弗并不太在意。不管别人怎么想他，他就是他自己。

就在奥利弗准备反击的瞬间，人肉厨师抬腿踢向了他。

「看来你不明白？……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怪物吗？」

「这个嘛……难道是因为刚才吃了人肉厨师的肉吗？那是个失误。我也觉得有点那啥。」

滴答落地的血滴，以及踉跄后退的脚步。

奥利弗吃了一惊。自己竟然吃了人肉厨师的肉，还夺走了他的一部分力量？这怎么可能？

人肉厨师在与奥利弗相遇的短暂时间内，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向梅林扑了过去。

为了不让自己坠落，人肉厨师施展了仇恨之种。

千钧一发之际，奥利弗将披着的长袍当作盾牌挡住了攻击，但由于对方超乎常理的脚力，奥利弗被远远地踢飞，撞进了建筑物里。

然而，这并非再生。相反，这更像是消耗。他的肉体和生命力都因此大幅损耗了。

奥利弗在倒地的状态下举起四分短杖，挡住了人肉厨师的攻击。

比奥利弗先落地的他，用地上积攒的鲜血制作了一把法式菜刀，向奥利弗挥去。不过，他似乎被梅林的超重力魔法狠狠教训了一顿，力量远不如之前。

对妹妹格蕾特的担忧，以及如何拯救格蕾特的焦虑。

但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在意，之前的疑惑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我听珀佩特大人提起过你们两位。」

「竟敢，与谁为敌?! ！」

因此，他全身都承受了巨大的冲击，不仅是身体外部，连内部也被震得翻江倒海。这种程度的冲击，就算哪里骨折了也不奇怪。

「是长袍保护了我。」

当匕首刺入腹部时，人肉厨师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奥利弗立刻站了起来。

唰——

「对你来说，人本身并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情感。难道不是因为这种情感，你才会不计得失地对人产生兴趣或失去兴趣吗？甚至到了不公平的单方面程度？」

「 ……」

纸张撕裂的瞬间，其中储存的庞大魔力在虚空中扩散开来，被撕碎的纸片按照预设的术式在虚空中移动，形成了魔法阵。新的魔法就此展开。

「我说了闭嘴！」

他相当漂亮。

「 ……?! 」

［Overgravity0;超重力1;］

人肉厨师摇了摇头。

人肉厨师手臂用力，将奥利弗压住，然后张开嘴想要咬食他。

「……闭嘴。」

尽管如此，奥利弗无法完全忽视他的话。因为他的情感是真诚的。

在超过600米的高空，奥利弗开始坠落。由于间接受到超重力的影响，他的下落速度非常快。

空间如同融化一般，从上至下弯曲变形，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便是那个人肉厨师也无法抵抗空间的力量，向下坠落。

「妈的……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不过，看到真正的怪物，我也只能这么说了。」

看来最坏的情况还在继续避免。

然而，这不仅仅是看傻瓜的眼神，还流露出荒谬、不解、委屈和愤怒等情绪。

不仅仅是人肉厨师，连范围内的空间本身也受到了影响。

「不是吗？」

「嗯……如果顺利的话……」

「呃啊……！」

人肉厨师挥舞着布满鳞片和巨大指甲的手臂，将蕴含魔力的纸张撕得粉碎。

当然，将目标锁定在人肉厨师身上的奥利弗也随之坠落。

奥利弗勉强撑起身子应对。

人肉厨师露出了自嘲般的反应。

如果人肉厨师毫发无损，那么长袍被撕裂的同时，身体恐怕也会被撕碎吧。

在匕首与法式餐刀角力之际，人肉厨师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仿佛在看一个傻瓜。

但人肉厨师攻击奥利弗，并非仅仅出于愤怒。在此之前，他还有担忧和焦虑。

人肉厨师挥舞着新长出的爬虫类手臂，横向狠狠劈向奥利弗，试图将其撕裂。

「……啊？」

「哦，这————」

奥利弗感叹道。

在人肉厨师再次开口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不……虽然你吃了我的肉，夺走了我的一部分力量，但那并不是全部原因。而是因为更加……扭曲和恶心的理由。」

奥利弗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约瑟、玛丽、药剂师、约安娜、坎特、福雷斯特、墨菲、乔、珀佩特、艾迪斯、简、邓肯、罗斯本、梅林、威利斯、凯文、保罗·卡弗、巴托里、谢默斯、西奥多、雅蕾莉、孤儿院院长等等。所有他至今遇见的人都一一掠过。

与奥利弗的意愿无关。

同时，他产生了疑问。

奥利弗自己，究竟是对他至今遇见的人产生了兴趣，还是对情感产生了兴趣？

9;当然，情感是首要的。但人也同样……9;

「看来你对自己的本质还不够了解，需要我来告诉你吗？你并不那么在乎人。从你的言辞和态度就能看出来。和我一样……不，甚至比我更甚。我憎恨人，而你甚至没有那种憎恨。」

「 ……」

「对你来说，人只是产生有趣情感的……生物机器罢了。我威胁错了对象。邀请你来这里时，竟然用重要的人来威胁你。真是荒谬的失误……连我都有重要的人，而你却没有。你只有珍视的情感，就像珍惜的玩具一样。」

人肉厨师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吞咽自己的心。

「哈啊……回答我。当我威胁你重要的人时，你担心的是那个人，还是那种情感？」

砰——！

听到问题的奥利弗从右向左猛地挥动了短剑。

奥利弗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被一分为二，唯独人肉厨师跪地才得以幸免。

他向奥利弗伸出手，立即发动了抽取能力，将奥利弗微微绽放的烦躁和不适感抽离了出来。

虽然只是一小撮情感，但人肉厨师似乎连这点都难以承受，手开始颤抖。

「哈，哈……！这就是力量吗？」

人肉厨师平静地惊叹着，将奥利弗的情感赋予了自己。

随后，异变发生了。

人肉厨师体内巨大涌动的感情、生命力和魔力与奥利弗的情感混合在一起，像化学反应一样剧烈波动，最终融为一体。

如同绝对的法则一般。

炽热如火焰般赤红的双眼，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口器，密布着暗红色鳞片的皮肤，足以遮蔽天空的巨大翅膀，以及比山岳还要庞大却如风般轻盈的身躯。

当那股汹涌的能量合为一体时，人肉厨师抹去了之前一直怀有的疑虑，显露出了确信。

那是一条龙。一条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灭绝的龙。

然后，他释放了压抑已久的力量，使肉体发生了变化。

这是与之前的变化无法比拟的巨大蜕变。

面对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龙，奥利弗静静地用匕首割破手掌，让鲜血流淌，同时低声吟诵咒语。

对奥利弗的确信。

人肉厨师像脱壳一般，从伤痕累累的躯体中剥离，从内部取出了全新的肉身。

化身为龙的食人厨师发出怪声，声音之大足以遮蔽天空，震碎窗户，甚至让墙壁崩塌。他俯视着奥利弗。

［＊Disease Pa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