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2. 黎明 0;51;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联合王国的首都。

某个深邃的地下室。

那里持续回荡着机械而重复的声音。

甚至声音不止一个，而是多个声音重叠，形成了一种和声。

当然，这种偶然形成的和声并没有名字。但如果让这里的任何人给它起个名字，他们都会这样称呼它。

信息之和声。

这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这些咔嗒、咔嗒的声音来自电报。

电报是通过电波和密码传递远距离信息的工具。

在语音通信设备发明之后，电报虽然逐渐被边缘化，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失去了主导地位。

由于比语音通信设备具有更广的覆盖范围和更高的安全性，它在某些领域仍然占有一席之地。联合王国秘书处情报部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这里是为了联合王国的王室，收集国内外所有情报的地方。

也就是说，滴答、滴答的每一声响都承载着情报。因此，称之为情报的交响乐也不为过。

那么，沙沙作响的声音又是什么呢？

那是沿着墙壁排列的电报信息被综合后，誊写到纸上的声音。

这是一系列的过程：破译电报密码，根据情报类型进行分类，将重复的情报整合为一，并将杂乱的情报系统化整理。

这样整理好的情报通过每周定期报告，传达给王国秘书处处长。

原本只负责协调秘书们的工作，但从某个时刻起，他开始涉足王室的大小事务。

咚咚。

吹笛人。

一直机械般应答的秘书1第一次语塞了。原因多到数不清。

那个内部不是别的，正是王国秘书室长的办公室，因为是秘书，与宏伟华丽的宫殿相比，显得格外朴素。

「这是来自大陆中央的电报……伐木工戴夫将参与讨伐吹笛人。」

「即使赢了也是个问题。」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秘书1站在一旁，等客人们都离开后，走进了秘书室长的办公室。

黑手是由黑魔法师组成的庞大组织，但同时也是松散的联合体。

坐在办公室桌前的秘书长向先到的客人们请求谅解。

客人们离开时发出规律的脚步声。

就像对有才能和渴望的孩子们播下种子一样，珀佩特传播黑魔法，资助他们培养家族，并将这些家族团结在一起。

「如果戴夫击败了吹笛人，那将十分危险。我们当然会继续追随主人您，但其他人就未必了。吹笛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未能成为领袖，正是因为他只对绑架感兴趣。如果拥有自己势力的戴夫击败了他并获得了声望，那么「黑手」这个组织，乃至黑魔法师本身都可能会——」

秘书1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多亏了他们压倒性的力量、贪婪和疯狂。

＊＊＊

尽管如此，黑手这个组织能够长久存在，是因为有统治了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的手指们。

自己确信那样的人一定对帕特尔教内部信息了如指掌。

「现在这个名字已经有了力量。在加入黑手的众多黑魔法师中，有一部分人正在秘密接触新的手指。」

甚至，这种趋势在加洛斯建立名为「选择的人」的组织后更加加速。

过去联合王国及其他所有国家都曾派遣军队讨伐，但均以失败告终。

随着客人们的离去，这里恢复了原本设计的平凡、平淡且毫无特色的氛围。

他们直觉到，这并非因懒惰或生疏而犯下的错误，而是发生了某种变故。

从传统学派转投而来的高阶魔法师如萨拉斯，到王国的贵族代表、政要，以及与王室直接交易的商界巨擘如粉红男士的代理人，皆在其中。

随着看似永恒的手指接连倒下，黑手从根基开始动摇，甚至出现了企图脱离的人。

从世界最低处到世界最高处，无处不在的存在。

「什么？」

虽然最初并非有意为之，但珀佩特几乎等同于创建了黑色之手。

「垂死挣扎？主人。」

而是有更为根本的原因。

「进来吧。」

「大概是对即将到来的末日所做的垂死挣扎吧。维持世界秩序的帕特尔教也不是傻瓜。他们总得做点什么，就像我们一样。」

秘书1想起了珀佩特曾暗示不要动戴夫的事实。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为何会这样想呢？」

从小抚养他长大的珀佩特，就像父亲一样，所以他不敢说出任何怀疑的话。因为那是不孝之举。

「黑手这个组织不是主人您创建的吗？」

「为什么默认戴夫会输呢？」

这并不是因为秘书1是珀佩特的弟子，也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权力。

秘书1进行了机械的问答后进入了内部。

秘书1说道。令人惊讶的是，这确实是事实。

「这个嘛……」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啪。

秘书室长问道。

然而，仿佛嘲笑这样的历史一般，最近那些手指接连倒下。

因此，非手指之人被称为手指，正在吸收黑手的势力。

这是事实。

人偶的弟子秘书1问道。

那也仅限于位于大陆中央的二流国家集合体以及帕特尔教的一部分。那是——

「不，十有八九是吹笛人会赢。人类无法战胜他……但总有例外。我也正是为了那个例外而活着的。」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看到这一幕，旁观者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所以即使是松散的联合体，也能比其他任何组织存在得更长久。

当然，虽然确信如此，但自己却不能提问。

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和其他弟子一样。

「抱歉各位，能否暂时打断一下，我们稍后再继续讨论？」

「主人。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对付吹笛人与末日有什么关系呢？」

突然出现的空缺。等候的其他秘书立刻填补了那个位置，替代了人员。

「——垂死挣扎啊。」

「有什么事吗？」

尽管自己的师父是受世人唾弃的黑魔法师，但他却是一位登上了世界最高峰的人物，甚至连档案馆都无法将其打倒的伟大人物。

「那是我半开玩笑取的名字。」

一字一句，仔细地。

「伐木工戴夫。不是师父您一直关注的对象吗？他与吹笛人交战也无妨吗？」

然而，当秘书1紧急报告时，秘书长便请他们暂时离开。尽管措辞礼貌，但意思很明确——有急事需处理，请腾出空间。

秘书室长。不，永恒人偶说道。

然而，比那更让人感到异样的是那个空间里的人们。

以强大的个人武力、贪婪、耐心和计划性为基础行动的食人厨师，因鲁莽行事而被档案馆讨伐，

「……」

对方是吹笛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客人身份各异，且个个气度不凡。

由于受到档案馆的限制，其实际力量虽不及恶名昭彰，但仍是无人能敌的怪物中的怪物。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而重复的和声突然被打断了。

「主人认为他会赢吗？」

咚咚。咚咚。咚咚。

然而，打破和声的当事人——秘书1，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只是平静地重新阅读自己解读的内容。

可如今为何又要招惹那个吹笛人？

正如证明那个直觉没错一般，秘书1从座位上起身走向了门。

那场景令人不寒而栗。

人偶将纸张放回桌上说道。然而，遗憾的是，秘书1并不相信这句话。

这是数百年前的事件。但也是深深刻在每个人脑海中的事件。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先到的大人物们毫无怨言地起身，乖乖让出了座位。

虽然不能说是珀佩特独自创造了黑手这个庞大的组织，但珀佩特的痕迹遍布其中，这一点也无法否认。

每一位都堪称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无疑是一场令人难以忍受的惨剧。

秘书1将写好的电报内容递给了秘书室长。

隶属于情报部，与其说是人，更像是零件的秘书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异常之处。

或许，正是背靠王室的秘书长，才能如此行事吧？

与此同时，秘书1以沉稳但快速的步伐离开了情报部，信息的和谐再次机械地响起。

秘书1敲了敲位于宫殿一侧的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一向过于冷静的秘书1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情感。

「他已经被称为新的手指了。」

创造了自己梦想王国的粉丝也与自己所创造的怪物一同被讨伐。

他虽然身居高位，负责管理上百名王室秘书，但外表却平凡得难以形容。

秘书1能做的只是表达担忧。

「有事情要报告。」

数百年来在大陆中央肆虐绑架，却无人敢将其奈何的双足灾祸。

尽管如此，秘书1没有回答，是因为他察觉到了珀佩特更重要的心思。

稍不注意，他的脸就会显得模糊不清。当然，这本来就是设计成这样的。

「有什么事吗？」

「真的没事吗？」

「——或许吧。」

珀佩特打断了情绪越来越激动的秘书1的话。

与仿佛自己的东西被夺走般激动的秘书1不同，珀佩特的反应平淡得近乎超然。

「也许原本就是这种用途也说不定。」

「……什么？」

「只是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这个叫黑手的组织，也许是为了某个人而创立的。为某个非常恶劣的人。」

听到珀佩特的回答，秘书1露出了平时难以想象的呆滞表情。

珀佩特说出的这番话完全超出了常理。

存在了数百年的黑手，竟是为了献给数百年后出生的某个人而诞生的。

这简直是老糊涂了……如果，那不是老糊涂的话，那就更严重了。这不是太荒谬了吗？

到底有什么权利……

可是，说出那种话的人竟然是实际创造出黑手的人。完全无法理解。难道黑手被别人占有也无所谓吗？

「没关系。反正黑手对我来说也只是手段而已。」

「……」

「嗯……不过，这确实是个不能轻易放过的消息。无论原因是什么，都意味着违背了承诺。」

珀佩特一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喃喃自语。

秘书1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但珀佩特并没有进一步解释。

没有告知的必要，而且发生了更紧急的情况。

一向信守承诺的奥利弗，竟然打破了与约定互不干涉的吹笛人的约定。这意味着他自己也不例外。

第一次虽难，第二次就简单了。

难以置信眼前状况的圣骑士的眼睛，

「兰达……理由……就以裂痕为借口吧。毕竟裂痕还未闭合。你们也要一起去吗？」

「是，老师！」

凯文、雅蕾莉和罗斯本紧随其后，跟上奥利弗的脚步。

他穿上了精心熨烫过的衬衫和裤子，用袖扣整理好袖子，系上领带。

以及心情复杂地注视着奥利弗的罗德里克的眼睛。

＊＊＊

「别管这里，专心做你的事吧。」

他们是这次与奥利弗同行的人。没想到自己会卷入这样的事情中。

用完接来的水后，湿漉漉的头发上滴落着水珠。

只因这一个人。

必须设置安全装置。

几乎只剩下骨头和皮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吧。

虽然只是比地面高出几厘米、可有可无的台阶，但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感觉在仰视着奥利弗。

然后穿上与之配套的马甲，喷上香水，再穿上外套。

在令人窒息的众多目光中，奥利弗默默地走着。

凯文似乎读懂了奥利弗的心思，开口说道。

凯文、雅蕾莉和罗斯本已经在那里等候。

寂静得仿佛耳朵都要被淹没。

「不用担心。」

虽然不及梅林，但他也对奥利弗的想法了如指掌。

奥利弗最后整理了一下衣着，拿起一旁的四分短杖，确认了腰间佩戴的短剑后，走出了门外。

即使穿着衣服也能看出奥利弗瘦骨嶙峋，脱掉上衣后更是明显。

奥利弗将头发向后捋去，擦拭溅上水珠的镜子，端详着自己的模样。

「走吧。」

她浑浊的眼睛周围环绕着蓟花，皮肤斑驳褪色，借用着人肉厨师的妹妹格蕾特的身体，她就是莉莉丝。

满怀期待的修女们的眼睛，

那模样虽然粗鄙不堪，却散发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感。

那个人登上了广场中央雕像的台阶。

一走到外面，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奥利弗。

「我得去散会儿步。」

此时此刻，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超人，富人还是穷人，卑贱者还是高贵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吱呀。

随后，雅蕾莉和罗斯本也跟随凯文附和道。

奥利弗真诚地向他们表达了感谢，随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走廊。

随着这句话，办公室的空间扭曲，有人出现了。

随着奥利弗的脚步，无数双眼睛也随之移动。

由于身材瘦削，昂贵的衣服穿在身上并不合身，但本来就是为了礼仪才穿的，所以也无所谓了。

奥利弗想起了染色前脱色的部分。也许是心情的缘故，脱色的范围似乎变大了。不过，反正已经染了，现在也无所谓了。

无论是平民、军人、圣骑士、祭司，甚至国王们也是如此。

既嫉妒又害怕的国王们的眼睛，

至少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敢小觑奥利弗。

幸好染色效果不错，原本褪色的一侧头发已经完全染成了黑色。

实在难以理解。虽然最近有些白发显露，但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染发就完全褪色了呢？

「您要去哪里？」

滴答。滴答。

唰唰唰。唰唰唰。

在那里，奥利弗脱掉了上衣，用瓢舀水洗头。

一个既不特别简陋，也不特别华丽的普通房间。

在一种难以形容的氛围中，所有人都沉默了，城市陷入了一种比被吹笛人席卷而过还要深沉的寂静。

充满紧张和恐惧的士兵的眼睛，

咚。咚。咚。

「范围变得更大了吗？」

「谢谢你们。」

在这片寂静中，奥利弗开口了。

按照天使之家员工教的方式。

失去孩子的市民的眼睛，

奥利弗左右转动头部确认染色完成后，用毛巾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然后换了衣服。

像饿了几天的人一样清晰可见的肋骨，突出来让人不禁感到心疼的脊椎。

奥利弗就这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