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乞丐幫 0;11;

自我介紹結束後，奧利弗和坎特的同伴們一起去了他們的住處——乞丐窩。

那是一個偏僻的廢棄建築內部，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都歡迎奧利弗的到來。

「不，到底爲什麼要帶那種不上不下的傢伙來?! 」

一個矮壯粗獷的男人大聲喊道。

被稱爲「王拳」的他，雖然一身乞丐打扮，但拳頭又大又兇狠，而坎特卻厚着臉皮笑着安撫他。

「這個嘛……爲什麼？今天收入不錯心情很好，剛好又遇到那傢伙。如果缺了其中一個因素，我也不會帶他來的…·這不就是神的旨意嗎？」

「神什麼神…·本來就有一堆沒用的嘴了，何必還要再添一張呢？」

「喂，別那麼生氣。我只是遵循前輩的意思而已。要是有不滿，就去跟那位留下遺言的老兄說吧。我也不是很樂意啊。」

「不，那您不做不就行了！」

「啊，這位朋友。怎麼能因爲不喜歡就輕易毀約呢？」

「約定？……只是請求而已。」

坎特揉了揉臉頰。在長時間的沉默後，他從懷裏掏出了一疊鈔票。

「……好了好了，嘮叨就到此爲止吧。剛回來累得很。話說，你不想知道今天賺了多少嗎？」

金錢有一種魔力。

約瑟告訴他的這句話在這裏也同樣適用，王拳一看到那疊鈔票，怒氣就消了一半。

然後他像被迷住了一樣，伸手去拿那疊鈔票，但坎特又把錢收了回去。

「啊……」

「順便說一句，雖然是我把錢帶回來的，但製造這些有價值的垃圾的是他們。就是那些說你沒用的人…·」

王拳頭緊閉着嘴。儘管如此，他似乎還有話想說。

貪婪、不滿之類的黑暗情緒。奧利弗的眼中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裏有他在來的路上遇到的紅鼻子和金髮少年，盲人老人等人。

「我們得馬上去教堂的救濟院排隊。今天會分發麪包。穿好衣服就出來吧。」

坎特的情感中沒有狡詐，也沒有虛假。

「入侵者？」

奧利弗甚至覺得，不如趁這個機會學習一下城市生活。

「……」

「這兩個人你在來的路上見過，認識吧？」

他看起來相當驚訝。

大約有十幾名乞丐，其中還有一些老人、婦女和孩子。

從那天起，奧利弗無意中開始了流浪生活。

「啊，請等一下。坎特先生。」

他似乎真的很珍惜這裏的每一個人。

「……是的，孫女是女孩。但是，以後不要隨便說這樣的話。街上對女人來說是個難以生存的地方。如果你再亂說話，小心我揍你。」

奧利弗連臉都沒洗，就跟着老乞丐們前往了所謂的教會濟貧院。

「好的，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坎特默默地看着奧利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帶着奧利弗來到一個偏僻的角落。

聽到這話，大家都略帶驚訝地看向奧利弗。

從情感上大致能分辨出是男是女，但不能就這樣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奧利弗雖然這麼回答，但其實是在說謊。

「是，我會努力的。」

「這位是老爺子，那孩子是他的孫子…·你就叫他們老爺子和孫子就行。」

「對。」

除此之外，唯一特別的就是兩側牆壁堆滿的垃圾堆。

「……」

「呃呃……困死了。太陽還沒出來呢。喂，新來的。你不累嗎？」

最先開口的是紅鼻子。

「嗯，是的…雖然是隨口一說，怎麼了？有什麼好奇的嗎？」

奧利弗知道那是事實。

短暫的沉默過後，坎特開口了。

奧利弗回答後，立刻披上了旁邊疊好的破布衣服。

「是，我明白了。」

「謝謝你的理解。感激不盡！來，這是錢。大家一起確認後再拿回來。我會把它放進公共金庫裏的。」

「……」

加入坎特一夥後收到的，雖然沒什麼大用，但確實能散發出乞丐的氣息。

「奧利弗？」

坎特雖然好奇奧利弗是否真的理解了，但並沒有再解釋一遍。

「嗯？」

「……是。對不起，我剛纔說話有些魯莽了。」

雖然這是乞丐的生活，但總歸能學到些什麼吧？

「打個招呼吧。他們是保護我們乞丐幫的打手。」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再說一遍，我心情好才讓你加入我們，但你也得做好自己的本分。」

「謝謝誇獎。」

真心話。奧利弗點點頭回答道。

「這小子… 還以爲是個遲鈍的傢伙，沒想到眼光還不錯嘛？」

坎特正要離開時，奧利弗叫住了他。

「這些人通過乞討定期爲我們乞丐幫賺取收入。也就是說，他們是讓我們不至於捱餓的寶貴存在。所以當他們在這裏時，要以尊敬的態度對待他們。」

「沒錯，打手。這是指保護所屬乞丐幫的人的代稱。」

「「先生」啊，我都不知道多久沒被人叫過「先生」了。雖然陰沉但真的很有禮貌呢！」

畢竟他原本只有模糊的目標，既沒有指南針也沒有地圖。

「好了。既然已經打過招呼了，我帶你去見其他人吧。跟我來。」

「平時也起得早…那麼，現在該做什麼呢？」

來叫醒奧利弗的同伴乞丐看到已經準備好的奧利弗說道。

「是啊，他們也是需要的時候乞討，有入侵者出現時就一起戰鬥。」

奧利弗跟着坎特走了。

坎特看了奧利弗一會兒，又開口說道。

而這個想法也沒有錯。

該怎麼說呢…這和奧利弗第一次去約瑟家族時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坎特一言不發地看着奧利弗，奧利弗也像是渴求答案一般望着他。

「嗯…·好吧，要解釋的就是這些了。從現在開始你得和他們一起工作。不管怎樣，既然你已經加入了我們乞丐幫。以防萬一我提醒你，別抱怨辛苦。你可能不知道，加入乞丐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儘量努力工作吧。」

「沒錯…·蘭達對窮人並不友好。其他地方也差不多，但這裏更嚴重。不過別擔心，最近一直沒什麼事。」

最終，王拳頭不情願地開口了。

「你不也是我帶回來的嗎？現在成了我最能依靠的人……這個朋友只要努力，也能自食其力的。」

奧利弗知道坎特是認真的，點了點頭。這不僅僅是單純的憤怒，還有對孫女的擔憂。

「…·等你成爲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人時，我會告訴你的。」

和紅鼻子的對話告一段落後，坎特又開口了。

「……孫子？」

「嘿，起牀了……什麼？你已經起來了？」

連奧利弗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是……我會努力做任何事。但是，具體該做些什麼呢？」

坎特輕輕拍了拍奧利弗的頭說道。

紅鼻子噗哈哈地笑了起來。

那裏可以看到廢棄建築一側的住所，說是住所，也不過是臨時搭建的帳篷和一些破舊的傢俱。

「呃…就那樣吧？」

「……您爲什麼要這樣幫助我呢？」

「嗯…·他們是專業的乞丐，口琴手演奏口琴，紅鼻子則用他特有的口才賣火柴。老人和孫女一起在街上乞討。」

「嗯，要做的事可多了。比如撿垃圾、募捐、接受舊衣物捐贈、跑腿什麼的…·你是新人，我會從簡單的開始教你。」

「嗯？」

「哼，態度不錯。我倒要看看這好態度能維持多久。」

＊＊＊

雖然完全不是他本意，但也不算太糟。

「這些都是我們乞丐幫的普通乞丐…雖然沒有什麼固定的角色，但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沒什麼不同。都是我們乞丐幫的同伴。」

「打手？」

「啊，確實是這麼說的。不過很少有人這麼早起牀…真了不起啊？」

「是女生，爲什麼叫孫子呢？」

「啊？哦……很累。」

「好的，我明白了。」

「呃…·紅鼻子先生和口琴先生…·.」

奧利弗彎腰行禮。然而，包括王拳在內的壯實乞丐們並不怎麼友好地看着他。

「是的，您說要早點起牀…·」

奧利弗機械地點了點頭。

「是嗎？」

「啊…您好。」

「最近一直」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不安。

「奧利弗。他叫奧利弗。他沒有父母，是從威納姆來的。大概能猜到他的故事吧？」

奧利弗聳了聳肩。

「嗯，是的。」

對陌生人的戒備心，以及對新包袱的不快感在他們眼中不斷閃爍。

儘管睡覺、喫飯、洗漱的條件都比在家族時差得無法比擬，但他並沒有感到特別不適。

「是。我明白了。」

「是，明白了……不過，那個小傢伙叫什麼名字來着？」

其中，一個比奧利弗大兩三歲的乞丐嘟囔着。

「剛纔不是說有問題就問嗎？」

或許是因爲從小在孤兒院礦山的艱苦環境中長大，已經習慣了惡劣的條件，又或許是天生就對很多事情不在意，奧利弗並沒有感到太大的不便。

不過，奧利弗本來對這些事情就不太關心，所以也沒有深入思考。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無法洗澡，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他也逐漸習慣了。

因此，奧利弗對流浪生活並沒有感到特別不適或不滿。

相反，他甚至覺得每天都能學到一些零碎的知識，反而有些獲益。

「這裏是救濟院嗎？」

奧利弗看着眼前的建築問道。那是一座由棕色磚塊砌成的建築，窗戶上積滿了灰塵，屋頂上豎立着一個生鏽的鐵十字架。

建築的外觀就像是用三個箱子堆砌而成，周圍還圍着一圈黑色的鐵柵欄。

然而，比荒涼的建築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圍欄附近等待的衆多乞丐。

「對，這裏就是救濟院。人可真多啊。」

「唉……是啊，該死的，大家都這麼勤快。」

「嗯，差不多是餓的時候了……別發呆了，排隊吧。」

在催促下，奧利弗和同伴乞丐們一起排起了隊。其實與其說是排隊，不如說只是擠在門附近而已。

大家都穿着破舊的衣服，捂着飢餓的肚子，靜靜地站着等待濟貧院開門。這時，奧利弗突然感到好奇，問道:

「但是救濟院爲什麼要分發麪包呢？而且還是免費的？」

一個年長的乞丐豎起手指說道。

「在天上的父以施捨窮人爲美德。」

「哦…·」

「那我們豈不是要卑躬屈膝地說我們同樣愛父。」

年輕的乞丐冷笑着插話道。

「…·這個嘛，那時候我沒注意。」

奧利弗真誠地說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甚至比乞丐還要無知。

當然，也有些人並非如此。

年長的乞丐再次開口。

叮- 叮- 叮-

「那麼，他們是因爲認爲這是神的美德，纔在這裏分發麪包的嗎？」

「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因爲這樣糊里糊塗地過日子，纔會像我們一樣淪爲乞丐。父母也不能照顧你一輩子，得機靈點，多看看周圍，學會處世之道。」

雖然大家一開始對這個突然加入的傢伙感到不滿，但他一直毫無怨言地完成交代的任務，不知不覺間，大家對他至少產生了一些好感。

頓時，茫然等待的乞丐們像飯點時的狗一樣猛地抬起了頭。

「啊……那是官方的理由，還有一些更直接、更世俗的原因。」

聽到奧利弗真摯的回答，乞丐們似乎有些尷尬，不再爲難他。

「現在開始分發食物。」

在孤兒院和礦山的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無知，

「啊…我是第一次來這個救濟院。」

但在經歷了黑魔法師組織，如今獨自一人踏入外界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世界有多麼不瞭解。

「是的，是這樣的……。」

「是…我也意識到了。」

雖然麪包看起來陳舊，氣味也很淡，但乞丐們都流下了口水。這時，一個穿着筆挺神父袍的人出現了。

「啊，對了。你之前一直在撿垃圾和整理吧？…·。話說，威納姆沒有救濟院嗎？」

這時，救濟院的鐘聲響起。

奧利弗問道：

「不過，你爲什麼要問這個？」

救濟院外，工作人員拿着麪包走出來。

「直接的世俗原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