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悲傷 0;1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814 字
[黑魔法的起源至今仍未完全明瞭。在魔法誕生數十年後,黑魔法師開始零星出現。惡魔的陰謀、魔法實驗的副作用,各種理論層出不窮,但最受支持的假說是黑魔法始於對魔法的模仿。 ―魔法師對黑魔法的觀察―]
奧利弗繼續翻閱着書籍。
從魔法師的角度描述黑魔法的這本書,用了整整200頁的篇幅闡述了黑魔法爲何是邪惡的學問以及爲何必須根除。
書中主張,黑魔法師之所以邪惡,首要原因在於麻瓜是缺乏魔力的劣等種族,本就不該擁有超出自身限度的力量。
爲了防止這種災難,必須強制隔離麻瓜,並剝奪他們的生育能力,讓劣等基因自然淘汰,這需要從制度層面採取行動。
該怎麼說呢?
或許是學識尚淺,奧利弗覺得這些觀點可能有些偏頗,但聽起來非常狹隘且不合邏輯。其中還有一些自相矛盾的地方。
正因如此,反而覺得很有趣。
咚- 咚-
敲門聲響起,奧利弗抬起了頭。
「發生什麼事了?」
「是的,主人。很抱歉,工作時間到了。」
聽到瑪麗的聲音,奧利弗看了看錶。
沒錯,是工作時間了。
「好的,稍等一下。」
他在讀的書裏夾上書籤,走出書房,看到瑪麗正彎着腰等待。
「安東尼家族和多米尼克家族送來了情感,現在已經搬到工作室了。」
「辛苦了。」
奧利弗說完便向工作室走去。
工作室是約瑟夫家族總部最大的空間,已經聚集了無數人。
每個弟子都讚歎着,注視着眼前展現的景象。
奧利弗在中間走動,指出犯錯的人。
「請將試管中的情感混合在一起試試看。」
也許,雖然不至於整個工廠,但地下室可能會完全坍塌。
剛纔的事情,正是將母愛和憤怒混合的工作。
正提問時,瑪麗插話了。她冒着冷汗,努力平復情緒。
「能打開試管的蓋子嗎?」
之後,奧利弗隨機向其他弟子詢問他們是如何加入約瑟夫家族的。
這句話是真的。
「「「「「您來了嗎?主人!」」」」」
「形狀扭曲了。請正確地做。」
在奧利弗看來,這確實很美。
「啊,請稍等一下。」
「對,對不起。」
奧利弗一進來,以彼得爲首的弟子們全都向他鞠躬行禮。
「那個,我在鄉下和一個乞丐團伙一起生活,後來我打了他們的頭目一拳就逃跑了,途中遇到了主人,也就是約瑟。」
聽到這句話,大家都分開了。
奧利弗隨即鬆開合十的雙手,將合成後的情緒分別注入各個試管中。
「那裏的材料呢?」
「啊!對不起。」
第三組的臨時弟子在練習時驚訝地說道。
「在上課之前,我要做一個演示。雖然不知道能否立即幫到你們,但請大家仔細觀看我的操作。」
這並不奇怪。畢竟他一個人就與安東尼、多米尼克家族進行了談判。
箱子裏被密密麻麻地分隔成許多小格,每個格子裏都插着裝有情感的試管。
孤兒院、建築工地、貧民窟等等,每個人都講述了自己的故事,奧利弗每次聽到這些故事時都機械地點了點頭。
聽到奧利弗的話,瑪麗和附近的人都往後退了幾步。
3組的成員們沒有多言,直接按照奧利弗的指示行動。
情緒之間的反作用力逐漸增大,學徒們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就在那時,奧利弗像緊握雙手一樣緊緊抓住,使波動的情緒恢復了平靜。
「不要被情感牽着走,要控制它。太浪費了。」
雖然因人而異會有差異,但奧利弗的一次教導,比約瑟時期的幾個月教導更有價值。
「那,那是在問我嗎?」
幾乎沒有接受過教育機會的臨時弟子和下級弟子,以及一些中級弟子和上級弟子的眼睛閃閃發光。
「那麼,這次就說說你的故事吧——」
無論如何,既然代替約瑟夫管理家族,他覺得自己至少應該盡到類似主人的責任。
奧利弗在幾次失誤後都及時糾正,並在必要時間接地傳授技巧。
當空間達到一定程度時,奧利弗向空中伸出手,片刻之後,每個試管都開始搖晃,彷彿嘔吐般傾瀉出情感。
就這樣,第一組、第二組和第三組以∩字形聚在一起,各自進行訓練。
「謝,謝謝。」
「沒有問題!」
與約瑟時期相比,這教育方式顯得過於溫和、寬容。
「您來了嗎?主人!」
這突如其來的發言如同晴天霹靂。
部分中級弟子和高級弟子被分到1組。
眼前這如魔法般的景象讓衆人一時失神,隨後纔回過神來,按照奧利弗的指示迅速蓋上試管的蓋子,並檢查了情緒的量。
「母愛和憤怒,8比2的比例,已經準確檢驗過了。」
奧利弗檢查了一下箱子,確實是8比2。
第二組的成員們也毫無異議地遵從了奧利弗的命令。
「第二組,用情感來施展黑魔法,比如黑炎、黑彈等基本黑魔法,但要一直握在手中直到極限。等到實在堅持不住時,再釋放黑魔法,然後利用那種情感練習其他黑魔法。」
然而,沒有人提出異議。通過奧利弗的課程所取得的成果,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從高級弟子到臨時弟子,所有人都在那裏。
簡直就像奇蹟一樣。
如果,在這裏犯了錯誤會怎麼樣?
「天啊。」
部分初級弟子和部分中級弟子被分到2組。
無數情感匯聚融合的景象,實在是美麗。
「這裏也沒有問題。」
「大家都到齊了嗎?」
「原來是這樣遇到了主人。」
「第一組的各位,剛纔看到我做的事情了吧?」
時間不斷流逝,練習也逐漸步入正軌。
「「「「「是!主人!」」」」」
當沒有什麼可指正時,奧利弗機械地在弟子們之間走動觀察,突然,他隨意拉住一個人問道:
「都打開了。」
盒子裏的試管中,情緒都被恰到好處地分配了。
「混合得不對。我會幫您分開,請重新做。」
瑪麗讓幾個臨時弟子去把箱子拿來。
「是!我知道了!」
「請不必擔心。少量的話反作用也不會太大,而且性質相似,應該會更容易一些。」
「今天的練習時間結束了。」
「對不起。我會改正的。」
臨時弟子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這個盒子裏的也沒有問題。」
這不是出於簡單的力量,而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啊,真美。」
「您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啊,如果難以啓齒的話,不必勉強說出來。」
原因很簡單。
「嗯?瑪麗。」
現在第一組混合的情感是憎恨和憤怒。雖然略有不同,但混合這兩種幾乎相同的情感並不難。
「是的,情感形態正在崩潰。請重新調整。」
「——奧利弗大人。」
「這裏沒有問題。」
值得一提的是,瑪麗和彼得被分到了1組,奧利弗讓他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試管,開始練習。
「謝謝,能稍微往後退一點嗎?」
「再快一點。太慢了。」
「3組用情感塑造形狀。不要隨便做,要端正。如果能夠做到這一點,就要以比說話更快的速度改變情感的形狀。」
「按照我之前說的,分成1組、2組、3組。」
彷彿之前的反抗都是謊言一般。
「您又犯了這個錯誤,請修正。」
雖然奧利弗在這裏屬於最年輕的一批,但不知不覺中,接受這種教育的弟子們開始真正將他視爲自己的師父和主人。
「我會改正的。」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兩種性格不同的情感在融合過程中產生了反作用,由於情感的量很大,相當具有威脅性。
瑪麗示意了一下,臨時弟子們立刻忙碌地打開了蓋子。
但他們的這種態度並不僅僅是因爲那個。
奧利弗儘可能地爲他們提供了更多的教育。
臨時弟子和部分初級弟子被分到3組。
「能問問您是怎麼來到這裏的嗎?」
原本這個時間應該是臨時弟子和下級弟子們做雜務的時候。
奧利弗讓大家把完成的情感作業放在一旁,然後立刻開始了課程。
「是的」
大家都嚇得吞了吞口水,點了點頭。
「請大家蓋上蓋子,檢查一下情緒是否已經正確注入,量是否合適?」
然而,諷刺的是。正是這種溫和而寬容的教育,讓弟子們能更積極地練習,隨着失誤的增多,實力也迅速提升。
「……」
大大小小的火花在周圍散開,對奧利弗來說,連這也美極了。
奧利弗看了看錶。
「是啊。好的。今天就到這裏吧,大家都辛苦了。收拾一下吧。」
話音剛落,那些冒着冷汗、努力控制情緒的人喘着氣,將情緒重新裝回試管中。
看起來大家都非常疲憊,但儘管如此,仍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畢竟,他們每天都在練習,作爲黑魔法師的實力也在不斷提升。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成爲真正的黑魔法師也不再是夢想。
「那麼,今天的事情就結束了嗎?」
奧利弗詢問瑪麗的日程安排時,她像祕書一樣拿出筆記本確認。
「是的,主人。加工完成的情感通過藥劑師交給安東尼和多米尼克家族就可以了,沒有其他需要做的事情了。」
這時,彼得插話了。
「那麼,主人。我有一個建議。」
「喂,主人也該休息了-」
奧利弗打斷了瑪麗的話,問道。
「什麼事?」
「啊,我不是想麻煩主人。只是我們這邊也需要重新採購材料,只要您允許,我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去。」
奧利弗陷入了沉思。然後說道。
「我也去吧。」
「啊?不,不是的。我絕不是想麻煩您-」
「-不,是我自己想去才這麼說的。能請您準備一下嗎?」
***
奧利弗戴上黑魔法道具「假面」,與瑪麗和彼得組隊外出收集情感。
奧利弗什麼也沒說。
正是奧利弗初次收集情感時造訪的那個地方。
「之前見過的?啊,那個女人?趕走了。說孩子病了需要錢,就自作主張賣感情。已經沒法用了就趕走了。變成空罐子了。怎麼了?」
「孩子他媽在嗎?」
那裏有三間小房間,傳來了孩童的聲音。
就像用肉眼直視太陽一樣,眼睛漸漸疼痛起來。
完成工作後,走出旅館時,奧利弗一時有些茫然。
隨着這句話,奧利弗突然開始移動。
奧利弗的視野逐漸擴大,開始超越一個區域,就在那一刻,他發現了她微弱閃爍的情感。
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門縫中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雖然不一定要見,但奧利弗特有的好奇心被激發了。
第一個地點是奧利弗決定的,不是別處,正是一家旅館。
「主,主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彼得觀察着奧利弗的神色,扔出了一小筆錢。
「啊?」
那是第一次被剝奪母愛的女人。
氣氛異常沉重,沒有人敢開口詢問。這時,奧利弗喃喃自語道:
她披着破舊骯髒的破布,身旁放着酒瓶和一個奄奄一息的孩子。
就像無法搔到癢處般的痛苦感覺。
她的眼神有些無神,眼下也有些陰影,孩子躺在牀上哭泣着。
比起眼睛的疼痛,無法確認自己想確認的事情更讓他痛苦。
「嗯。是的。沒錯。沒錯。」
這時,原本模煳的周圍情感變得更加清晰,範圍也擴大了,
不是奧利弗記憶中的那個女人。
到這裏爲止,都與過去那時一模一樣。
女人扔下孩子,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撿錢。奧利弗看了片刻,便轉身沿着來時的路離開了。
我久久凝視着那個像乞討碗一樣伸出孩子的女人,心中湧起難以形容的情感。
然後,像過去一樣,他們穿過狹窄的走廊和樓梯,來到了二樓。
因爲是奧利弗第一次見到的母愛的主人,奧利弗莫名地想要見那個女人。
瑪麗和彼得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沿着大路走了一段後,拐進了一條小徑。
女人像是很熟悉似的打開了門。
「錢,給我。」
「果實熟得還好嗎?」
「她去哪了?」
彼得敲了敲門,一位老婦人走了出來。
女人像習慣了一樣,厚顏無恥地伸出奄奄一息的孩子乞討錢財。
「她似乎已經變成空殼了,主人。」
「仁慈的人啊,求您給孩子一點錢吧。他已經好幾天沒喫東西了。孩子生病了,求求您……」
即使沒有酒氣,奧利弗也能輕易看出這個女人不正常。
奧利弗暫時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用力睜開了眼睛。
「哇啊!嗚嗚哇啊―!」
「啊,曾經那麼美好。」
瘦得不成樣子的女人用空洞的眼神抬頭看着奧利弗。
經過漫長的沉默,他終於艱難地開口了。
悲傷、空虛、窒息……啊,難以言表。
「找到了。」
那個女人的感情也並非特別美麗。
瑪麗小心翼翼地問道。
「之前見過的那個女人。」
「孩子病了。請行行好,施捨點吧。孩子需要藥。」
她似乎不記得他是誰,但這並不重要。
在乞丐和流浪者聚集的地方,奧利弗發現了一個女人。
吵鬧的孩子。
彼得一邊確認女人的狀況一邊計算着錢,奧利弗走近老婦人問道。
「老闆娘?」
「嗯?是誰啊?」
老婦人招手示意他們快進來。
但該怎麼說呢?
察覺到情況的彼得低聲耳語道。
「啊。我正想着差不多該來了。已經熟好了三個。進來吧。」
事實上,客觀地想想,這並不算什麼大事。
奧利弗交替看着空蕩蕩的女人和奄奄一息的孩子。
然而,奧利弗並不在意。
彼得和瑪麗看着陷入沉思的奧利弗,代替他提取了母愛。
過去看到的母愛已蕩然無存,那空虛的內心只剩下淺薄的自私。
奧利弗聽到那句話後,靜靜地站在那裏。
「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