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學會邀請 0;3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793 字
「這個混-!」
艾迪斯向求助的奧利弗發起了進攻。
然後,他竟然對着奧利弗罵了足足十分鐘。連氣都不帶喘的。
這裏令人驚訝的是,儘管他不停地罵人,但韻律和節奏依然生動,而且罵人的話也沒有重複,使用得既多樣又廣泛。
彷彿,罵人就是他的母語一般。
起初,奧利弗靜靜地聽了一分鐘,不知不覺間,他開始仔細聆聽她的話。
因爲即使讓他自己來,也做不到那樣。
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
「哈啊……你這種瘋子被罵父母的時候眼睛也會閃閃發光嗎?」
看到興致勃勃的奧利弗,艾迪斯感到無語。
他不停地罵着髒話,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番茄。
「您知道的,我是個孤兒。」
奧利弗平靜地回答,不帶任何惡意或意圖。
雖然艾迪斯也知道這個事實,但親耳聽到時,他內心深處的良心還是隱隱作痛。
奧利弗察覺到了他的情緒。
「啊,我的意思是沒關係……而且院長說過,像我這樣的孤兒,父母一定都是不負責任的混蛋和妓女。所以艾迪斯先生您並沒有罵錯人,不必在意。」
聽到這番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艾迪斯感到比剛纔更加不安。
他感到委屈。
突然被叫出來,聽到這種狗屁請求的明明是自己,爲什麼卻要嚐到罪人的滋味呢?
「……?那個,艾迪斯先生?真的在意-」
「我們在那裏決定成爲朋友。她比我想象中更爽快地答應了,我很高興。」
奧利弗默默地看着他,分析着自己究竟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艾迪斯帶着疑惑和無奈問道:
「-你這混蛋,夠了!」
「該死……這酒真夠烈的!」
「 …….」
「 ……如果需要錢的話,可以用其他方式提出來吧?比如突然需要更多的材料費之類的?」
「是的,真心話。」
不知爲何,自己越是開口,情況就越發惡化。
奧利弗立刻明白了,接過酒瓶準備倒進杯子裏。
「你不這麼認爲嗎?」
雖然除了空酒瓶越來越多外沒什麼成果,但奧利弗此刻卻感到相當有趣。
「我很好奇,如果我拒絕的話,你打算怎麼辦?你唯一的談判籌碼就是這個吧?還是說你帶了新的說服我的籌碼?」
當然,奧利弗也可以用血之靈藥控制艾迪斯的命脈,但艾迪斯很清楚他不是那種人。
艾迪斯不停地灌酒,試圖洗去不愉快的心情。
「高興?」
「啊,那個故事我也從孤兒院院長那裏聽說了。像我們這樣的孤兒,都是因爲父母太蠢才被-」
艾迪斯在蘭達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但他確信,眼前這個傢伙絕對是最令人頭疼的一個。
片刻之後,艾迪斯開口了。
這理由確實很合理。奧利弗按照吩咐,把整瓶烈酒一口氣喝了下去。
奧利弗在魔塔工作的事實相當嚴重,足以成爲一個弱點。
確實如此。艾迪斯本想讓他喝醉,但奧利弗不僅沒醉,連一絲醉意都沒有。
「當然。我怎麼可能忘記?」
「我正在好好休息,突然被叫出來,聽一些與我無關的事情,不僅如此,還要忍受他們無禮地要錢,難道是我的錯嗎?甚至還被侮辱說我又胖又好色。」
「那麼,我就去拜託簡小姐——」
「如果你比我弱的話,我早就用病來威脅你了,直到你屈服爲止……如果我拒絕,你打算怎麼辦?」
所以奧利弗除了金錢上的支持外,對現在的情況還算滿意。
艾迪斯不再生氣了。可能是因爲太過生氣,反而感到疲憊。
這已經超越了人品或性格的問題。
「啊……艾迪斯,您有很多朋友嗎?」
「我……喜歡艾迪斯先生您。」
這句話是事實。
「當然奇怪。一個有着女孩名字的古怪老胖子,怎麼可能有很多朋友?正常人不會這麼想。」
「是的。您還記得上次和我一起參加的投資派對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艾迪斯聽到這話後愣了一下。彷彿無意中被刺痛了某個敏感的地方。
果然,初次見面就直奔主題是個錯誤。
他希望對方能先開口。
奧利弗決定暫時閉上嘴。
儘管從奧利弗那裏得到了血之靈藥,健康狀況有所好轉。
當奧利弗救下簡併遇見艾迪斯時,他與艾迪斯玩了一場真心話遊戲,在這個過程中,奧利弗向艾迪斯透露了自己的本名是奧利弗。
因爲他能看出,哪怕只有一瞬間,艾迪斯是真的在擔心簡。
「啊……那個您不用擔心。一碼歸一碼,就算您拒絕,我也打算繼續提供藥物。」
「真是委屈。不知道是幾年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委屈。」
「是嗎?」
艾迪斯攔住了他。
「看到你,我大概能理解爲什麼了。」
艾迪斯打開了下一瓶酒遞給奧利弗,奧利弗再次一飲而盡。
艾迪終於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再次喝下了一口烈酒。
當帶來的酒瓶空了一半時,艾迪斯開口了。
艾迪斯又開始像機關槍一樣連續罵了十分鐘。
乍一聽似乎是個令人信服的故事,但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
因此,越是對話,混亂就越加劇。到了令人害怕的程度。
這是因爲艾迪斯一開始情緒消耗太大,已經沒力氣控制情緒了。
「是我服務的教授這麼說的。」
他真的很想知道眼前這位黑魔法師腦子裏在想什麼。甚至想剖開來看個究竟。
「果然接受資金支持並不容易……教授們是怎麼做到的?」
「哈……你和簡是朋友?」
「我想了想,沒有別的籌碼,所以就這麼來了。我想如果誠懇地請求,您也許會答應吧。」
奧利弗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魔塔工作的艱難。
啊,奧利弗意識到自己在哪裏犯了錯誤。
「喝吧。」
「誰知道呢,也許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閉嘴。拜託了。」
察覺到這一點的奧利弗識趣地閉上嘴,觀察着艾迪斯端起酒杯喝酒的樣子。
「因爲給錢的人希望這樣。」
「真心話?」
「哈啊……你到底爲什麼要告訴我你在魔塔做臥底的事?」
奧利弗提到他和簡小姐是朋友,說這是力所能及的請求,但艾迪斯只是又罵了十分鐘,還喝起了酒。
「那樣的話就必須說謊了,但那樣做不太好。」
奧利弗突然問道。與其說是深思熟慮後的問題,不如說是下意識的反應。
「是的。因爲我以前沒什麼朋友。」
「……好吧,不管怎樣,我只能聽你說下去了。」
「那就喝吧。想要別人的錢,就得懂得討好。」
「——你這混蛋!」
***
「謝謝……不過,您說只能聽我說下去是什麼意思?」
「而且,我希望艾迪斯大人能正式提供支持。那樣的話,坦白一切並請求幫助似乎更符合禮儀。"
艾迪斯最終抬起一隻手,捂住了奧利弗的嘴,然後往桌上的酒杯裏倒滿了酒,一口氣喝了下去。
「什麼?」
「我可以再閉上嘴嗎?」
咕嚕咕嚕。咕咚。
艾迪用賭徒般的眼神盯着奧利弗,彷彿在判斷真假。
「別倒在杯子裏分着喝,整瓶一口氣幹了。」
艾迪斯也因爲短時間內多次發火,體力迅速消耗殆盡。
「……?很奇怪嗎?」
「因爲只有你能製作維持我生命的藥……我哪敢拒絕呢?」
「反過來問你,你覺得我有過朋友嗎?」
「……那個,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幸運的是,這次事情按照奧利弗的預想發展了。
艾迪斯雙手交叉,靠在桌子上。
「嗯……這個嘛?我覺得您待人親切,口才又好,應該有過吧。」
艾迪點了點頭。
艾迪斯再次爆發了怒火。然而,與表面的憤怒不同,內心的糾結卻愈發濃烈。
「……您爲什麼感到委屈呢?」
根據談判相關的書籍,用幽默的玩笑營造自然的氣氛很重要。
「嗯……我需要幫助,但我不太瞭解上流社會?而且,艾迪斯先生也知道我的本名,所以我覺得說實話並請求您幫助會比較好?」
他似乎明白了9;助人者人恆助之9;這句經典話語的含義。
「有什麼原因嗎?」
「真讓人驚訝……!太驚訝了!!你居然真心這麼想。」
他在座位上又喝空了幾瓶酒,然後叫來天使之家的服務員,讓他們再拿些酒來。要非常烈的酒。當服務員端着滿滿一托盤新酒出來時,艾迪斯二話不說就打開了酒瓶蓋,遞給奧利弗。
「是的,自費的話各方面都很困難。」
奧利弗靜靜地看着這一幕,小心翼翼地問道。
「也就是說你需要我的錢,對吧?」
「嗯……但您不是很有錢嗎?」
「那倒是沒錯。我很有錢,多到發黴。不過,我並不是一開始就有錢的。」
沒錯,艾迪斯是白手起家的典範。這意味着她曾經也很窮。
「我再問一次。既沒錢,又是個古怪的胖子,你覺得會有朋友嗎?……不!更正一下。把「古怪」去掉。因爲我也曾經善良過。」
艾迪斯雖然有些醉意,但話卻是真心的。
他年輕時很善良。至少據他自己所說。
奧利弗產生了興趣。
「是嗎?」
「是啊。那是我天真無邪的時期。我相信有聖誕老人,相信神在守護這個世界,相信只要善良終有一天會得到福報,至少可以把這當作一種驕傲。真是天真得可笑。該死!」
艾迪斯是認真的,這話聽起來並不壞。
把善良地活着本身當作一種驕傲。這話聽起來很美。
「意思是現在不是這樣了嗎?」
「當然不是。酒、毒品、女人。甚至和黑魔法師坐在同一張桌子旁。」
「啊……」
「現在和我一起生活的那個該死的女人也是花錢買來的。新婚之夜也是強迫她做的。她不聽話就扇她耳光,用皮帶狠狠地抽她的背。直到她舔我的屁股,親口說她愛我爲止。我一點也不覺得抱歉。既然是我花錢買的,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不是嗎?」
艾迪斯的語氣與平時不同。不是肯定的語氣,而是尋求同意的形式。
他現在不僅醉於酒,也醉於自己的記憶和情感。
彷彿多年來層層堆砌的堤壩決堤了一般。
奧利弗好奇地問道。
「爲什麼要放棄那份驕傲呢?善良地生活,這可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 …….」
「真是謝謝你了。一如既往地瘋癲。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她背叛了我,跟了一個有錢的男人。她說她受夠了。你知道她離開前對我說了什麼嗎?」
艾迪斯再次咯咯地笑着,彷彿喘不過氣來,臉上洋溢着喜悅。
「我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那個賤人害的。」
「在我看來,這大概是沒有惡意的惡意吧?」
「當然高興。因爲事實證明,我的善良不是包裝出來的,而是真實的。而且我還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教訓。」
「是什麼?」
「 簡小姐的母親嗎?」
「你一定很高興吧。」
「 ……想說些什麼嗎?」
這相當奇怪。艾迪斯明明很高興,但內心深處也藏着悲傷和苦澀。
「 是的。我費盡心思摧毀了那個家庭。我傾注金錢,切斷了他們的收入來源,用賭博、酒精和女人來腐化那個男人。那個家的主人原本是個正直的人,但我把他變成了廢人。我把他閹割成了一條狗,甚至在我和他的妻子在他的牀上纏綿時,他也不敢吭聲。」
「無論如何,我非常感激。多虧了您,我的好奇心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滿足。無論是否繼續談話,我都會繼續給您提供藥物,所以請不必擔心。」 艾迪斯似乎已經無所謂了,只是把空瓶子倒過來搖晃着,彷彿要把內心的情感和記憶都傾倒出來。
「這下糟了。我把最重要的底牌給亮出來了。該死的!……酒真是禍害。」
「 ……不管怎樣,當我認爲已經賺夠了錢時,我喫掉了之前省下的蛋糕上的草莓。」
艾迪斯的感情如此強烈,超越了真誠,甚至可以說是信念。
「都是那個賤人害的。」
「是嗎?」
「我是怎麼看待簡的……她是我善良、復仇和勝利的證明。所以我稍微照顧她一下。光是看着她就很開心。」
但奧利弗沒有說出來。畢竟他大致解決了自己的疑問。
「問題?」
「……呵呵呵呵!你是認真的嗎?這真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話了!一個靠人肉、鮮血爲生的殺手,一個以人爲材料的黑魔法師,居然說出這種話?」
後悔、愧疚、苦澀、思念、歉意等竭力壓抑的情感。
本來是來尋求投資的,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那麼,這次去魔塔——」
艾迪斯說得像真的一樣,但奧利弗能讀懂她隱藏的情緒。
「 不,我不認爲我有資格對那樣的事情發表意見。」
「 那是最好的復仇,那時,簡誕生了。」
「爲什麼這麼說?」
「……我雖然也沒有良心,但你也不比我好到哪裏去。」
「嗯?」
艾迪斯一邊說着,一邊再次灌了一口酒。他的情緒控制力已經大大減弱了。
「人只有被傷害了,纔會表現出尊重。」
「而且這也是你一直好奇的問題的答案。」
「當然。我也很好奇,我的善良究竟是真實的,還是隻是爲了掩飾無能而包裝出來的……太好奇了。我故意收受賄賂,讓工廠發生事故,賺了一大筆錢。然後以這筆錢爲基礎,投身投機市場。令人驚訝的是,我竟然有投機的天賦。」
「說我善良,其實不是真的善良,而是爲了掩飾無能而包裝出來的。這話是當着我的面說的。」
「是什麼呢?」
「——這個該死的傢伙。」
「所以我覺得更加了不起了。」
「……所以你就開始了投資事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