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沉睡的森林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5543 字
撲棱。撲棱。撲棱。
長着精靈翅膀的老婦人手持童話故事中才會出現的魔杖,向前飛去。
老婦人年事已高,身材臃腫,但奇怪的是,她的動作卻輕盈得像蝴蝶一樣。
「就是這裏……」
老婦人指向一扇門。
古老而巨大的城門,雖因歲月褪色,但仍能感受到匠人的巧手。
「真是令人驚歎。爲何一週都未能找到如此巨大的城堡?」
與其說是真的不知道,不如說是出於驚歎之情。
梅林也多少知道未能找到城堡的原因。
因爲梅林繼承了先代檔案館的研究與知識。
「這裏是公主的森林。若她願意,一根細針也能瞬間找到;若她不願,即便是一座巨大的城堡也絕對無法發現。」老婦人自顧自地解釋道。雖然並非沒有反駁的餘地,但梅林爲了保持客人的禮節,沒有與她爭辯。
畢竟這次來訪不是爲了學術討論,而是爲了提問。
吱呀一
梅林邁出腳步,沉重的城門自行打開了。
城堡內部同樣令人感到奇怪。
城門打開後,本該出現的是大廳,但不知爲何卻出現了一間臥室。
除了一張巨大的牀外,臥室裏空無一物。
「您來了……。」
被窗簾四面遮擋的牀上,傳來了一個少女的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最多不過十幾歲的樣子。
福雷斯特餐廳一樓大廳角落的一張桌子。
「……無論檔案館大人做什麼,那都只是通往預言的一個過程罷了。與他搭話推薦書籍也好,給他建議也好,幫助他收爲弟子也好,給他信件以備不時之需也好……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罷了。」
奧利弗獨自保護了阿爾伯特,並幫助完成了對世界樹的黑客攻擊,作爲成功報酬,他請求亞瑟共享所有這些資料。
聽到回答的瞬間,梅林的腦海中閃過許多人影,但最終只留下了兩個人。
「關於那個孩子,您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這裏的魚料理很好喫,這消息也傳到魔塔了嗎?」
「是的。」
「您平時在這家餐廳嗎?」
「您認爲那是祝福嗎?」
「倒不是特意追求的智慧。」
她有着雪白的肌膚和濃密的蜂蜜色頭髮。她像剛結出的果實一樣青翠欲滴,美麗動人。
「這個嘛?您也知道,我無法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如果地獄王子存在,那麼天使之子也必然存在;如果天使之子存在,地獄王子也必然存在。這兩者密不可分,就像硬幣的兩面一樣。」
阿爾伯特所說的成功報酬,正是從麥克拉斯基安全公司世界樹中獲取的內部信息。
「但您選擇了這份智慧,並承擔了它的重量……我真的很敬佩您。明明知曉一切,卻無能爲力,即便如此也沒有崩潰,而是坦然接受……這對我來說是難以想象的。」
「……末日已經開始了嗎?」
「你羨慕這份祝福嗎?」
「你似乎……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您明明知道,爲什麼還要問呢?」
他是這次ABC任務中一同參與的莫伊拉學派的魔法師。
梅林承認了這一點。
奧利弗向坐在對面的阿爾伯特打了招呼。
「你知道我會來?」
「這個嘛?您自己不是最清楚嗎?」
「嗯……您喜歡讀書嗎?」
對於公主與外表不符的發言,梅林揚起了眉梢。
奧利弗一邊回答,一邊叫來服務員點了兩份魚料理。服務員友好地微笑着點點頭,然後退下了。
沉睡在森林中的公主。伴隨着與這個名字相稱的回答,覆蓋在牀周圍的窗簾輕輕掀開。
公主稍作停頓,又開口道。
然而,與此同時,他的內心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聽到公主的話,梅林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站定。
「……我再問一個問題。末日真的會由人類的手來決定嗎?」
「真是了不起。那爲什麼不早點叫我過來呢?」
這別無他因,正是由於莫伊拉學派與市政官員卡弗的合約所致。
「什麼事?」
梅林一步一步地走進了臥室。吱呀一聲——城門關上了。
「是的。」
任務相關的資料可以共享,但關於世界樹的資料則歸莫伊拉學派所有,這是前提條件。
真心。阿爾伯特在奧利弗沒有詢問的情況下,主動坦率地解釋了情況。
「[在世界盡頭出現巨大空洞的瞬間,指針開始轉動] ……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爲預言的第一顆紐扣。」
公主允許提問,梅林感覺到自己那顆衰老的心臟在跳動。
真心。奧利弗問道。
梅林哈哈笑了起來。沒有比這更明瞭的回答了。
「感謝您的到來。」
公主看穿了梅林的心思,說道。
「是的……我在夢裏看到了。」
一眼看去就很沉重,打開一看,裏面堆滿了大量的文件。
「呃……雖然不是這個意思,但我會嘗一嘗的。我也很喜歡魚。」
「我纔要感謝您能這樣見我。這裏是戴夫先生的交易處嗎?」
公主發出了少女特有的笑聲。像其他少女的笑聲一樣,它本身是迷人的,但卻帶着一絲淡淡的憂傷。
公主的嘴角微微上揚。
「 請不要自責,檔案館大人。畢竟,就連前任檔案館也無法處理這個問題。」
「我也沒想到自己能活數百年。正因如此,人生才既痛苦又快樂吧。」
「……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活了幾百年的人。」
「是的。檔案館並非無所不知,只是比常人知道得多一些罷了。雖然我們力量微薄,但也不至於完全無能爲力。我們還可以掙扎一下。這就是我來到這裏的原因。」
「啊……果然不愧是身爲檔案館的人。您真是睿智。人類正是因爲會衰老死亡,才顯得美麗而有價值。」
「抱歉,我那時太困了。」
阿爾伯特環顧四周後問道。
其中一個是確定的,但另一個卻有些模糊。
「如果能學到有趣的東西的話。」
僅從外表看,很難相信她是一位能與黑魔法師相提並論的人物。
「那真是太好了。相當美味哦。」
「感謝你的安慰,公主……那麼,預言中的地獄王子和天使之子真的降臨到人間了嗎?」
阿爾伯特遞來了一個文件包。
「嗯……不,我認爲那是詛咒。」
莫伊拉學派之所以參與此次任務,無非是因爲覬覦德魯伊的世界樹技術。
亞瑟回答說會盡力幫忙,並通過卡弗向阿爾伯特尋求了幫助。
隨之,一位少女的身影顯現出來。
「所以這也是您要求的嗎?」
「是的,不過我可以告訴您,檔案官大人,您已經見過天使之子,也見過地獄王子了。」
然而,爲何會有一位黑魔法師來請求共享這些資料?即使被拒絕也不奇怪。按理說本該如此,但阿爾伯特卻親自帶來了資料。
***
「可是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哈哈哈!!!」
「恕我冒昧……您是否在夢中見到了我的新弟子,不,我的臨時弟子呢?」
這是理所當然的。面對絕對無法避免的終結,究竟有多少人還能笑得出來呢?
從公主口中說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更甚者,檔案館早在數百年前就預見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出於以防萬一的考慮,提前給那位大人準備信件是極其明智的選擇。非常非常明智。」
公主由衷地露出了微笑。
「我並沒有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我只是對你長久保持的青春感到驚歎而已。」
「是的,我不知道正確答案,所以只能這樣回答。人們常常誤解,預言者並非知曉一切。事實上,是最無知的存在。只是按照夢的指引說話的存在罷了。只不過……」
「本來想着什麼時候來一次,沒想到就這樣來了。」
「我向您道歉。剛從睡夢中醒來,說了些失禮的話……不過,作爲補償,我可以回答您的問題。您想問什麼呢?」
這麼看來,或許並不算太奇怪。
「我也這麼想。祝福與詛咒其實只有一線之隔……雖然身體痠痛時也會想要重返年輕,但總的來說,我還是寧願選擇衰老。」
「如果我能積極行動,是不是可以提前阻止末日呢?公主。」
「不,平時不常來這裏。因爲有很多事情要忙。不過,最近有了些空閒,所以在這裏讀讀書或報紙。」
梅林笑了起來。因爲即使提到「那位大人」這樣抽象的詞,他的腦海中也能立刻浮現出他的模樣。
更何況,這個終結正是由人類自己引發的。
也就是說,該信息的權利並不屬於市政相關人員,而是屬於莫伊拉學派。
他知道這並不是能夠輕易解決的問題,但儘管如此,梅林心中殘留的那份愚蠢的人類情感仍讓她自問,這或許也是個辦法吧……他覺得自己真是愚蠢極了。
梅林用冷漠的聲音問道。
他也讓人感到特別,但與前者相比,總覺得有所不足。就像燭光與太陽一般。
「那也可能是一種方法吧。」
「當真?」
「我嗎?」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微妙的緊張感,但兩人對彼此都沒有敵意。
「不,我沒有資格回答關於那位大人的問題……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您。」
真是令人討厭啊。那位高居天上的偉大存在。他到底想要做什麼呢?玩人偶遊戲嗎?
「當然,並非所有資料。德魯伊關於世界樹的核心資料並不在其中。我嘗試說服過他們,但上層並未採納。希望您能理解。」
「這是安全局的亞瑟先生向我們要求的成功報酬。」
「公主殿下,您有所誤解。」
「那麼,我也無法詢問天使之子和地獄王子究竟在哪裏了。」
他明白,以奧利弗的能力和態度,與其用拙劣的謊言,不如用事實說服更爲有效。
而他的計算完全正確。
「我明白了。反而要感謝您能這樣分享信息。」
看到自己的說服如此順利,阿爾伯特放鬆了緊張的情緒,態度也變得有些隨意。
態度放鬆後,他的好奇心開始湧現——那是一種既私密又公然的興趣。
「不過,我能問問您爲什麼要世界樹的資料嗎?雖然我無意貶低那些解決師,但據我所知,他們更偏愛金錢……難道,您對世界樹感興趣?」
「是的,我對這個神奇的存在感到好奇。」
「嗯,說起來,戴夫先生對稀有——啊,抱歉。戴夫先生既然也能使用魔力,對世界樹感興趣也不足爲奇。您對世界樹瞭解多少呢?」
奧利弗沉思片刻,只講述了一些基本信息。
他本想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與阿爾伯特就該話題毫無保留地交流,但察覺到阿爾伯特情緒中似乎隱藏着什麼,便剋制住了。
然而,即便如此,阿爾伯特還是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哦……您對世界樹相當瞭解啊。這可不是輕易就能知道的事呢。」
「我找到了一些書來讀。」
「啊,是在黑市和灰色市場嗎?」
其實是在梅林的舊書店,但奧利弗並未特意糾正。
「其實最近在那裏也能買到不錯的書……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在食物上來之前,我可以稍微給您介紹一下世界樹嗎?」
務實的感情與個人的好意交織在一起,閃閃發光。
奧利弗一點頭,阿爾伯特就以奧利弗提供的信息爲基礎,像搭積木一樣,詳細講解了關於世界樹的諸多信息。
雖然大部分內容奧利弗都知道,但阿爾伯特的講解依然非常出色。
即使是一些模糊的概念,或是目前正在爭論的假說,他也能輕鬆地解釋清楚。
「雖然我講得簡單,但能聽懂也是聽衆的本事。您比我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是的。雖然同爲魔法師,但其他學派總是傾向於把我們當作一個下屬機構。」
正如之前所說,莫伊萊學派將信息視爲首要價值,而非力量。
「啊?哦,是的。」
過了一會兒,魚料理上來了,閒聊的時間又到了。
「知識方面比較棘手,但我會盡力說服的。」
「我是認真的。我們知道在黑魔法師中也有不亞於魔法師的人。戴夫先生就是其中之一。我們希望能與這樣的人建立良好的關係。」
「我們莫伊萊學派在魔法塔內與生命學派和空間學派一起,被認爲是新興的強大新生學派。這並非錯誤,但實際上也有一些不同之處。」
「是的,說不定很快就會有有趣的新聞出現呢。」
「嗯……我明白了。是通過議會來在魔塔競爭中佔據優勢吧。但我不明白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不是黑魔法師嗎?」
「剛纔您說我很親切,對吧?」
「武力可以算一個。簡單、幼稚,但比什麼都確實的武力。」
真心。奧利弗表達了感謝。
看到奧利弗的態度,一直猶豫不決的阿爾伯特眼中閃過一絲確信,從懷裏掏出一張名片。
那句話確實沒錯。麥克拉斯基安保公司及其負責的僞裝公司已被市警察局全部關閉,而儘管時間流逝,ABC公司依然屹立不倒。
「您的講解很精彩,我理解得很透徹。」
「這麼說可能有點厚臉皮,但在蘭達,沒有什麼是免費的。連好意也不例外。事實上,我們莫伊萊學派希望與戴夫先生保持良好的關係。」
「啊?」
「比如呢?」
[匿名舉報。投資公司ABC。與世紀騙子祕密會面!!!]
「嗯……關於世界樹的知識也能傳授給我嗎?」
與其他學派相比,武力不足是自然而然的事。
ABC公司總是按時支付投資收益,因此湧入ABC的投資資金不斷增加,已經突破了2萬億。
奧利弗發出了聲音。但是,也許這並不奇怪。
報道的標題是這樣的:
「這樣就足夠了。」
「不用擔心?」
「謝謝您這麼說。您真是親切。」
奧利弗理解了。實際上在魔塔工作後,確實有這樣的跡象。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我會向中間人福雷斯特先生轉達的。」
「我嗎?」
「我說的是在事情順利解決之後……自從襲擊麥克拉斯基保安公司以來,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消息,不是嗎?」
「這是什麼?」
「參加這次可以說是魯莽的任務,也有這個原因。」
「當然,並不是讓您馬上做什麼。只是提前打個招呼而已。如果您能與我們保持良好的關係,我們會盡力回報您。」
不知道是否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但根據ABC任務如何收尾,一些市議員和市政府官員的命運可能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啊……」
「您似乎有些誤會,我們莫伊萊學派是通過世界樹獲取大量信息的學派。也就是說,相比其他學派,我們的思想更加開放……我們不會僅僅因爲您是黑魔法師這一個原因,就忽視像戴夫先生這樣的實力者。」
「不過,這是在事情順利解決之後的話題吧。」
奧利弗點了點頭。關於這件事,他已經從福雷斯特那裏聽說了。
「難道不是因爲德魯伊的世界樹技術嗎?」
目前,蘭達市議會的一部分人分成了兩派,一派是收了謝默斯錢的,另一派則沒有,他們正在互相競爭。
「如果卡弗先生能妥善完成任務,支持他的市議員們和我們莫伊萊學派或許能建立良好的關係。」
幾天後,〈卡桑德拉〉報紙果然在頭版刊登了一篇報道。
阿爾伯特帶着神祕的表情說道。從他的情緒狀態來看,這似乎不是隨口一說的話。
「是這樣嗎?」
「感謝您的這番話。」
「是的,戴夫先生。您可能不知道,蘭達是權力鬥爭的競技場。從小巷的攤販到市議會,無處不在。爲了爭奪權力,人們互相詆譭。魔塔也不例外。」
「您不必太過擔心。」
「我略有耳聞。」
「雖然這是最重要的,但也是爲了在市內建立友好勢力。這次ABC看似只是一家公司的事,但從大局來看,它有可能重塑蘭達市的權力格局。您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