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 奧利弗 0;11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055 字
開發反對委員會的長老們跑向那深處的走廊,片刻之後,帶着一羣年輕人再次出現。
他們帶着困惑的年輕人,沉默地從奧利弗身旁經過,而奧利弗也一言不發地目送他們離開。
已經進行了足夠的對話,再多的言語都是浪費。
最後一位經過的元老似乎並不這麼認爲,他停下腳步沉思片刻,然後低聲說道。
「……謝謝。」
這句話包含了太多的含義。
奧利弗輕輕點了點頭作爲回應,然後和伊芙們一起朝走廊深處走去。
咚。咚。咚。咚。
在昏暗的走廊裏,腳步聲迴盪了許久,一扇破舊而古樸的門出現在他們面前。
吱呀——
當奧利弗推開門時,生鏽的鉸鏈發出刺耳的聲音,門內的景象逐漸顯現出來。
即使地獄的詛咒已經消失,這裏仍然殘留着罪惡的痕跡,一個由黏膩肉塊構成的扭曲空間。
顯然,奧利弗承擔了罪孽,贖清了他們的罪,但不知爲何,這裏卻依然存在,很快便知曉了原因。
那正是空間內部的深紅色門扉所致。
由深紅色木材雕刻而成的門,在地獄污染的肉塊中紮根,強行維持着這個空間。
彷彿,還有未竟之事。
奧利弗親自上前查看。
蠕動。蠕動。蠕動。
門的下部與地面接觸處,深深紮根於肉塊中,環繞着整個內部空間。
因此,這空間不僅扭曲,更給人一種身處異次元的感覺。
「……您的意思是我不該去見他嗎?」
奧利弗回答道:
「莉莉絲,如果您想去見珀佩特的話,可以去。」
噗咻-! 噗咻-! 嘩啦。
原本爲一體的她們,同心協力地將扭曲的血肉與根植於根鬚中的信息組合,在現實中具現化。位於人間與地獄之間的扭曲空間,開始逐漸向一側傾斜。
那時,指的是羅斯本被馬特爾綁架的時候。
在表達歉意和祝福後,奧利弗再次依次擁抱了伊芙、潘多拉和莉莉絲。
如果她們瞭解奧利弗,那麼他一定是經過多次深思熟慮後才艱難地做出這個決定的。
從凹陷的雕像縫隙中,黑色液體如噴湧般流出,浸溼了地面。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不僅如此。
[啊啊啊啊啊啊……]
撲通!撲通!
隨着一陣不似此世之物的陰森聲音響起,一個無法形容的漆黑空間出現了。
或許是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太過突兀,伊芙、潘多拉和莉莉絲都露出了同樣的疑惑表情。
「……」
「請放開我好嗎?」
得到允許後,奧利弗畫了個十字表示感謝,並依次爲伊芙、潘多拉和莉莉絲把手放在她們頭上給予祝福。
奧利弗看着那些手說道。
[啊啊啊……]
雙手獲得自由的奧利弗,彷彿要證明自己的話一般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門。令人驚訝的是,雕刻成門形的木雕竟然像真正的門一樣打開了。
她轉向奧利弗轉頭望去的方向,與她們面對面。
當過去的所作所爲浮現在腦海中時,奧利弗微微皺起了眉頭。
[ ………]
[*I**déa*]
因爲羅斯本當時處於被綁架的狀態。
[啊啊……]
「您想說什麼呢,父親。」
壓倒性的地位和力量差異,無論對錯,總能讓一方成爲罪人。
「如果因爲害怕這些而保持沉默,那就永遠無法前進。這與我所學到的相去甚遠。」
「但我還是想盡一次父親的責任。如果你們允許的話,我想爲你們賜予祝福……可以嗎?」
「因爲我不知情,你們甚至不能盡情地恨我,不是嗎?以無知爲盾牌。」
奧利弗繼續說道。
聽到「父親」這個詞,她們都微微一顫。
這樣看來,她們真的很像姐妹……不,也許比姐妹還要親密。畢竟她們原本就是一個存在,直到奧利弗的手勢將她們一分爲三。
吱呀呀呀呀呀呀呀…………………
聽到奧利弗的懺悔,莉莉絲閉上了眼睛,伊芙陷入了沉思,而潘多拉則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
覆蓋整個空間的扭曲血肉,如同心臟般劇烈跳動。尤其是嵌入血肉中的木質雕像的根鬚,像血管一樣反覆膨脹收縮。
「一切。我創造了你們,卻沒能認出你們,不僅如此,第二次見面時我甚至還打了你們。只因爲我的心太急了。因此……」
[嗚呃呃……]
這不是真正的門,只是將木頭雕刻成門的形狀。
「在我離開之後,你們都將獲得自由。你們將不再受任何束縛,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奧利弗帶着些許玩笑的語氣道歉。雖然這是個糟糕透頂的玩笑,但幸運的是似乎奏效了。
伊芙面無表情地低聲說道,但語氣堅定地指出了重點。
「……因此,你們承受了太多本不該承受的痛苦。身份的困惑、生存的威脅、迷茫與綁架、囚禁與剝削。甚至爲了生存,不得不吞噬其他姐妹。」
她問,究竟是什麼讓他如此抱歉。
「不,選擇完全在於你自己。和其他人一樣。只是做出更好的選擇罷了。」
奧利弗向前邁了一步說道。
三姐妹對奧利弗的話無言以對,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當奧利弗的手觸碰到門時,門上顯現出的罪人們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
「……有什麼好抱歉的?」
「能讓我過去嗎?」
「……」
雖然巨大,但除此之外平淡無奇,就像爲繪畫預留的空白。
從遠處看以爲是門,但仔細一看,這扇門並非真正的門,而是雕刻成門形狀的木製雕像。
「呵呵,父親大人不必如此-」
「我確實不是一個好僱主。似乎也不是一個好父親。」
奧利弗爲了瞭解馬特爾而連接了世界樹,遇到了剛出生的伊芙,並用手打了她。無意中導致了伊芙、潘多拉和莉莉絲的誕生。
這一事實加深了奧利弗對伊芙、潘多拉和莉莉絲的愧疚感。
[哦哦哦哦哦…………·]
「你們可以探索自己的疑問,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並擁有過自己生活的權利。」
「更令人抱歉的是,即使那時我知道了你們的身份,我可能也會置之不理,轉身離開。」
特別是,最後的莉莉絲更加緊緊地擁抱,並在耳邊低語。
「……?」
「那麼,我們開始吧。」
推也紋絲不動的門就是證據。
「任何試圖剝奪這一權利的人都將受到懲罰,我會看着這一切。這是我爲一直以來未能關心你們所做的補償。」
雖然這細微的變化難以一眼察覺,但仔細觀察就能推測出他內心的歉意。
彷彿,在吞噬根植於血肉中的罪惡。
「-不,我是真心的。」
奧利弗自問道。如果當時知道伊芙的存在,會在意嗎?無論怎麼想,答案都是否定的。
造物主向造物道歉,造物會有什麼反應呢?更何況那位造物主是僅次於神的存在?
這是極其自然的反應。
「我對各位深感抱歉。潘多拉、伊芙還有莉莉絲。」
奧利弗像是着了魔一般,久久凝視着那扇平淡無奇的門,突然開口說道:
對於奧利弗自稱「父親」的發言,她們在長久的沉默後點了點頭。因爲她們知道,這句話並非隨口說說。
奧利弗聲音漸弱,依次看向伊芙、潘多拉和莉莉絲。
奧利弗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補充道。
「是的,在莉莉絲告訴我之前,我並不知道。因此我更加抱歉。我的無知和漠不關心似乎讓你們更加痛苦。」
「當然,說這些話或許也是爲了滿足我自己。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對各位說聲抱歉。」
那是正在地獄中受苦的罪人們。
介於人間與地獄之間,不僅如此。
僅僅是看着就讓人精神恍惚的不祥液體。奧利弗平靜地伸手向那扇流出液體的門。
如果真的面對這種情況,恐怕會驚慌失措,說不出話來。也許還會感到負擔和恐懼。
語氣雖然柔和,但其中蘊含的分量和認真的眼神讓人無法輕易忽視。
第一個讀懂這種情感的潘多拉開口了。
「不過,在您去之前,請先觀察他。如果那時您還想見他,就可以去見他。」
「在離開之前,我有些話想對你們說,但不知從何說起。大概是因爲我對你們犯下了太多過錯吧。」
[那那那那那那……]
[呃呃呃呃……]
在奧利弗的請求下,伊芙、潘多拉和莉莉絲彷彿約定好一般,從三面圍住那扇由暗紅色木頭雕刻而成的門,跪在地上,將手放在血肉之下的樹根上。
面對奧利弗的禮貌請求,那些只剩下本能的罪人們一個接一個地鬆開了手。
奧利弗後退一步,仔細打量着那扇門。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那是由夜空、深海,亦或是黑暗本身凝聚而成的高密度黑暗空間。
「…………·好的。」
心跳逐漸加快,與之共鳴,內部的空間也隨之震盪。最重要的是,原本空無一物的素色門扉上,有什麼東西如泉湧般浮現。
「所以,我冒昧地讓各位承擔負擔,想對各位說聲抱歉。」
面對奧利弗的坦白,潘多拉微笑着安慰他。
如同在墜入懸崖時抓住的救命稻草般絕望。
「……」
奧利弗說完這句話,鬆開了抱着莉莉絲的手臂,向後退了一步。然後他再次說道,
啪!
「父親您知道了嗎?」
「……」
黑暗中伸出無數手臂,伴隨着此起彼伏的呻吟聲,抓住一切可抓之物往裏拖拽。奧利弗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走向那無盡的黑暗深處。
「啊。」
在進入黑暗之際,奧利弗停下腳步,對打開地獄之門的伊芙、潘多拉和莉莉絲說道。
「差點忘了這句話。謝謝你們的幫助,我的女兒們。」
吱呀————咔嚓!!
說完最後一句話,奧利弗完全進入了黑暗之中,敞開着的地獄之門瞬間關閉。
隨着門的關閉,周圍覆蓋的肉塊迅速乾枯,像謊言一般消失殆盡,地獄之門也變回了原本的木雕。
就這樣,奧利弗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
無盡的黑暗之中,空無一物。
奧利弗獨自站在那裏。
原本應該有無數的求救之手和令人眩暈的呻吟從四面八方湧來,但不知爲何,當奧利弗完全進入這個地方時,它們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逃走了。爲了躲避那些向這邊靠近的存在。
知道這一點的奧利弗毫不猶豫地從腰後的皮套中取出了大嘴。
「咕嚕嚕?」
像麪糰一樣膨脹起來的大嘴發出特有的蟾蜍叫聲,環顧着這個它從未見過的地方。
「大嘴。你能把那個拿出來嗎?」
聽到「那個」,大嘴立刻吐出了一個巨大的盒子、一瓶葡萄酒和四個酒杯。
「咕呃呃呃-!」
順便說一下,盒子裏裝的是特別向阿爾訂購的蛋糕。是在福雷斯特餐廳特別定製的巧克力蛋糕。
「不如,我們先喫蛋糕吧?」
噠噠。噠噠。噠噠……
「您是來接我的嗎?」
「我們一直在等您。」
奧利弗舉起特意定製的巧克力蛋糕和葡萄酒,向他們問道:
這是承認奧利弗的舉動。
當奧利弗拿出特別定製的巧克力蛋糕和葡萄酒時,寂靜的黑暗中傳來了馬蹄聲。
並非以祭品爲媒介降臨的扭曲形態,而是他們原本的模樣……該怎麼說呢?作爲惡魔來說,他們相當美麗。
咚。咚。咚……
奧利弗轉身問道,那裏不知何時已經走近了一位騎馬的老人、一位騎駱駝的女人,以及被燒傷的人。
騎馬的老人與騎駱駝的女人從坐騎上下來,與已焚之人一同單膝跪地行禮。
不僅僅是馬蹄聲。還有另一個腳步聲正逐漸向這邊靠近。那腳步聲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
啪嗒。啪嗒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