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 木頭人 0;3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517 字
「您還好嗎?」
在不過分奢華、舒適適中的房間裏——不,更正一下。
應該說是在不過分奢華、舒適適中的監獄裏。
雖然環境舒適,但出入不自由,因此用監獄來形容更爲準確。
總之,在那樣的監獄裏,一個臉色蒼白的男人詢問是否還好。
順便說一下,男人穿着與昂貴的房間不相稱的破舊長大衣和貝雷帽,側腹還插着一把刀。令人驚訝的是,血並沒有流出來。
乍一看還以爲是某種喬裝打扮,但拋開那奇特的外表不談,這個男人年輕時曾是個頗有能力的「解決師」,後來則成了個頗有能耐的乞丐。
能力與乞丐。雖然是不相稱的詞語,但用在這個男人身上卻再合適不過了。
他幸運地得到了一筆啓動資金,並以此爲基礎將乞丐們組織起來,建立了一個覆蓋整個蘭達地區的情報網,後來又與市政府做交易,建起了福利院,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年輕時的房地產熱潮中,他可不是白手起家,僅憑一個毛頭小子經紀人和四分短杖就賺到了大錢。
不過,即便如此,現在的他也只是個俘虜,雖然是個極其寶貴的俘虜。
「呵,這是在擔心我嗎?」
坐在蒼白男子面前的另一個男人睜開眼睛,饒有興趣地反問道。
這也難怪,將蒼白男子關在這裏的正是他。這無異於人質在擔心綁匪。
更何況考慮到這個綁匪現在僅存的手指是永恆人偶,這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蒼白男子對着那個人偶說道。
「那麼,這是不可以的嗎?」
充滿真心的回答。人偶嗤笑了一聲。
「坎特。你也是個有趣的人。身爲人質卻在擔心綁架犯。」
「僅僅是個綁架犯嗎?你還是個威脅者、恐怖分子、殺害了無數人的殺人犯。除此之外,你還揹負着許多我所不知道的罪名。」
然而可笑的是,珀佩特今天竟然兩次在面對比自己脆弱得多的老人時啞口無言。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個令人懷念的人。
一羣黑衣男子從開啓的傳送門中魚貫而入。
珀佩特的眼中瞬間燃起了火焰。那不再是存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的平靜眼神,而是如同一個頑皮孩子般的目光。
她瞥了一眼擅自闖入的奧利弗一行人,然後恭敬地向奧利弗行禮。
畢竟,珀佩特也不過是由木頭製成的存在。
最終,珀佩特決定離開。既然在一起只會感到不悅,又無法殺死對方,這無疑是個明智的選擇。
然而,坎特即使看到了珀佩特充滿殺氣的眼神,也沒有絲毫畏懼,只是用他特有的冷靜而堅定的目光注視着珀佩特。
「真是可笑。你不也是一個罪人嗎?」
「這要看「好」的定義是什麼了。雖然我現在已經成爲了一個無人敢輕易冒犯的存在。但這真的算是「好」嗎?誰知道呢。」
「因爲王國軍的嚴格管控,店鋪暫時關閉了。請不要太過擔心。只是幾天不開門,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嗡嗡嗡嗡——!!
儘管他身中一刀,處於生死未卜的狀態,還成了珀佩特的俘虜,但他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奧利弗。
然而,當疑惑解開後,新的疑問又隨之而生。
尼布斯、雙胞胎、圖特爾斯。他們是在永無島由簡照顧的迷失男孩。被永遠的孩童粉絲抓住扮演角色的孩子們。
雖然這句話像謎語一樣難以理解,但坎特比任何人都更懂它的含義。
「果然沒有一天是安靜的!」
「正因如此,我纔要去見他。如果逃跑的話,只會增加更多的罪孽。」
因此,珀佩特雖然因爲力量不足而多次從他們手中逃脫,但從未被堵住過嘴。
「您爲什麼在這裏?」
不過,天使之家的人們也同樣好奇。事實上,他們應該更加好奇才對。
奧利弗看着尼布斯、雙胞胎和圖特爾斯問道。這些孩子曾在永無島生活,後來通過簡逃了出來,來到了蘭達。
「所以我擔心。因爲你我都愚蠢而軟弱,都是罪人。」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大家快請進。歡迎光臨。」
一個社會底層的老人,竟然用那種方式稱呼打開末日之門的地獄王子。
那時,與那個令人懷念的人重疊的坎特再次請求道。
雖然不明顯,但奧利弗的表情和眼神中流露出些許輕蔑?失望?之類的情緒。就像普通男人一樣。
然而,戴夫這樣的反應確實讓人有些驚訝。畢竟戴夫就是戴夫。
面對這細微卻巨大的變化,這裏的主人——店員們像囚犯一樣緊張地蜷縮着,而奧利弗卻像主人一樣堂堂正正地再次問道:
他爲了學習僞裝術、話術和玩笑來到天使之家,卻只學會了真正的僞裝術、話術和玩笑的怪人。
被囚禁在這裏的期間,珀佩特教會了坎特許多東西,尤其是讓他對奧利弗有了深入的瞭解。
「即便如此,你還是要去找他?真是令人驚訝的勇氣。明明是個犯下了恐嚇、威脅、暴力、勒索、殺人等無數罪行的罪人。」
比如說,爲什麼天使之家會有尼布斯、雙胞胎和圖特爾斯呢?
服務員們見狀非常驚訝。他們知道這些孩子非同尋常,在殭屍軍隊襲擊時已經證實了這一點。然而,她們同時也理解孩子們的反應,因爲此刻的奧利弗身上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是的。」
他冷靜得令人懷疑是否真的理解了,但從他的情緒來看,並非在說謊。
不,與其說好與壞,不如說他根本沒什麼反應。甚至顯得有些漠不關心,連簡的消息也如此。
然而,與預期相反,奧利弗的反應並不如想象中的好。
她是姐妹會的高層人物之一,也是被稱爲「媽媽」的天使之家的主人。
活潑勇敢的孩子們不知爲何對奧利弗的問題極度恐懼,紛紛躲到了女服務員們的腿後。
儘管年事已高,但她依然保持着年輕時的美麗,展現出與年齡相符的沉穩。她以禮貌的態度迎接了突然到訪的奧利弗一行人。
對於珀佩特來說,這是相當情緒化的反應。這也證明了坎特的話確實觸動了珀佩特的神經。
當W區域被入侵,福利院被摧毀,那裏的人和工作人員受到傷害時。但是,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爲了做到這一點,他們竟然用殭屍軍隊入侵了蘭達。
那一瞬間,珀佩特猛地睜開眼睛,怒視着坎特。明明什麼都不知道,還敢如此自信地喋喋不休。如果是個價值稍低的俘虜,或許早就被砍頭了。
那並不是因爲知道自己不會被殺才露出的眼神。要說是因爲看到敵人而產生的敵意,或是想要戰勝對方的爭強好勝之心,也不盡然。
奧利弗、福雷斯特、喬和胡克船長是不請自來的闖入者,而看着他們的天使之家員工和孩子們本來就是這裏的人。
「您爲什麼在這裏?」
「啊——!」
咕嚕……
***
「爲了守護這裏,所以我在這裏。」
因爲他們每年都會看到,即便是那些發誓若不被接受就會自殺的狂熱男子,也會在一夜之間變得冷漠無情。
「……哼。」
話說回來,天使之家有員工並不奇怪,但孩子們就有點奇怪了。而且總覺得在哪裏見過他們……啊!想起來了。
「您能答應我的請求嗎?我的生命線不是已經掌握在您手中了嗎?」
「能放了我嗎?」
「……」
「這樣啊。」
坎特理解了珀佩特告訴他的所有信息,並且相信了這一切。甚至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說服,他就坦然接受了所有事實。
尤其是像伊麗莎白這樣在天使之家工作的女性,由於職業的特殊性,她們比任何人都更瞭解這種事情。
隨着昆蟲振翅的聲音響起,一座建築內開啓了一個紫色的傳送門。
無論怎麼想,似乎也只有眼前的坎特,僅此一人。真是不可思議。
「我以爲我解釋得夠清楚了,看來並非如此。」
也就是說,員工和孩子們用驚訝的眼神看着奧利弗一行人是很正常的,但奧利弗一行人用驚訝的眼神看着他們就不太合理了。
與此同時,一個女性的尖叫聲迴盪在空氣中。
他們自詡爲神之手,高舉着建立在沙堡之上的淺薄信念,如正義、天理、道義等,企圖消滅珀佩特,但本質上與珀佩特並無太大區別。
「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但至少用這種方式是無法實現的。」
正因如此,坎特才感到擔憂。
「您解釋得很清楚,我也完全理解了。末日即將來臨,那孩子是地獄的王子,能夠看穿人類的罪孽。」
「我想知道,出生在世間最高處的人與木頭之間究竟有多大差別。既然得到了支持,這不就是應有的禮儀嗎?」
「姐姐!我這就來!!」
雖然太細微了無法確定,但與過去什麼都感覺不到相比,這是一個巨大的變化。
「……抱歉,但我不能答應你。雖然已經設置了安全裝置,但現在他可能連那個安全裝置都能解開。爲了現在正在做的事,我絕不能讓你離開。我想阻止任何可能的意外。」
不僅如此,她還敏銳地察覺到尼布斯、雙胞胎和圖特爾斯的出現原因,並詳細解釋了天使之家爲何停運、簡的去向等奧利弗通常會感到好奇的事情。
他們沒有穿兔子、浣熊、臭鼬等特有的動物斗篷,而是穿着普通的衣服,一時間讓人有些困惑。
伊麗莎白。
房主看到擅自闖入者可以報警,但擅自闖入者總不能看到房主就報警吧?
一位老婦人進來代表回答。她是這裏9;天使之家9;的媽媽伊麗莎白。
然而,厚顏無恥的奧利弗卻無視這一道理,肆意妄言。
雖然聽說他們跟着簡一路來到蘭達,但出現在這裏還是有些不自然。是簡把他們留在這裏的嗎?可簡人呢?
「現在連笑都笑不出來了。你甚至不知道我在做什麼,卻在那裏胡說八道。」
「簡去了首都。她說有些私事要處理。柯比和斯萊特利護送她一起去了。」
坎特的眼中只有遺憾和同情,而這更讓珀佩特感到不快。
他現在說的這番話,完全否定了珀佩特數百年來所忍受的努力,是一種極其不負責任且簡單的言論。就像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纔會說的話。
坎特今天第三次說出了令人驚訝的話。同時,這也是非常愚蠢的話。
***
珀佩特今天面對這樣的人,竟然兩次語塞,經歷了一種奇妙的體驗。有過這樣的情況嗎?幾乎沒有。他曾多次因力量不足而遭遇危機並逃跑,但像這樣被徹底駁倒的情況卻很少見。
哐當!推門而入的正是天使之家的員工和一些似曾相識的少年。
「那麼,那句話是真的嗎?那孩子回來了嗎?」
這是因爲珀佩特所面對的人——聖騎士、魔法師、軍人、自衛團、德魯伊等,都是被微不足道的正義感所束縛的粗糙存在。
「那麼,現在停止正在做的事不就可以了嗎?」
「讓我來確認一下是否真的可以這樣實現。畢竟,這不僅僅是一個乞丐的閒言碎語,而是值得我親自驗證的事情。而且,我突然間就非常想要確認一下。」
那孩子。珀佩特反覆咀嚼這個詞。究竟,這世上能真心稱奧利弗爲「那孩子」的人有多少呢?
坎特提到了人偶在綁架他過程中所引發的種種事件,似乎並未忘記。
「這個嘛……您還好嗎?」
聽到尖叫聲,樓內的人們匆忙跑來,腳步聲急促。
「是啊。感覺如何?他說要把你放了。」
事實上,這種情況並不罕見。男人的情感就像火焰,有時會瞬間燃起,無法控制,但也會在轉眼間熄滅。
改變的不僅僅是氣氛,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爲什麼?放你走的話,你是要去見他嗎?」
「當簡回到蘭達時,她向我介紹了這些孩子。當殭屍大軍入侵時,我們欠了他們很大的恩情。如果沒有他們,我們可能早就流落街頭了。現在留在這裏,也是爲了以防萬一。」
他對這裏的每個員工都保持着作爲人的基本禮貌,但同時也從未表現出超越常人的好意或關心。
唯一的例外是簡。只因爲一個可疑的理由——想要交個朋友——就離開並真的找到了她。
他這樣的反應,連見多識廣的天使之家的員工們也感到無比困惑。
幸運的是,伊麗莎白是個經驗豐富的女人,她沒有流露出那樣的情緒。至少表面上沒有。
但即便是這樣的伊麗莎白,在接下來的對話中也動搖了。
「如果不會冒犯的話,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
「據我所知,福雷斯特先生、喬先生和那位紳士目前因調查而被關在監獄裏,你們是怎麼出來的?是被釋放了嗎?」
「不,是越獄。」
「啊?」
「越獄。安全局和防衛軍包圍了監獄,所以我們逃到了這裏。」
「啊?」
「我在這裏偷偷放了一張帶有空間術式的紙。」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