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 格蕾特 0;11;

「哎呀，真是討厭……！爲什麼每次我出現時您都會登場呢？難道說，您對我有興趣嗎？都一把年紀了。」

加洛斯的首都拉比利。

在遠離中心1區的11區，格蕾特說道。

她周身散發着深紅色的氣息，表面上在笑，但尷尬的表情和額頭的冷汗表明她的狀態並不好。

看來這不僅僅是受到干擾那麼簡單。

呼咿咿咿咿…………·咚。

梅林利用魔力飛行，降落在離格蕾特稍遠的建築物上，回答道。

「如果讓你感到不快，我道歉。不過，請不要誤會。我對女人沒那麼感興趣。」

「呵……是嗎？」

「是的。即使在年輕時，我也對魔法更感興趣。」

這話是真的。在梅林頭髮依然濃密、皮膚緊緻的年輕時期，儘管血氣方剛，他卻對異性遠不如對魔法那般着迷，將所有時間都傾注於學習、修行和學術交流中。

達到一定境界後，他也曾差點對異性產生興趣，但命運弄人，他被選爲夢寐以求的檔案館成員，自此之後……

「難以置信。老人們總是裝作對金錢和生活漠不關心，超然物外，顯得很有智慧，但實際上他們比誰都貪婪，不是嗎？」

「我不否認。老了就會變得智慧，對慾望超然——這些都不過是老年人的妄想罷了。人類是越老越醜陋的生物。我也是老了之後才明白的。不過，我對你毫無興趣，這是真心話，請相信我。」

「你能證明這一點嗎？」

「當然……因爲我對年紀比我大的女人沒興趣。而且是大幾百歲的那種。」

梅林話音剛落，原本故作從容的格蕾特表情瞬間扭曲，她利用體內充盈到幾乎溢出的地獄氣息，發動了魔法。

被地獄氣息染黑的格蕾特魔力，只有少量散播到空中，觸及地面。這股力量迅速沿着大地移動，瞬間到達了梅林所在的建築物。

魔力一抵達建築物，其中蘊含的術士意志便立即啓動，一道黑色閃電從下往上衝天而起。

轟隆-咔嚓嚓！！

這是利用水屬性魔法的僞裝。

他超越了魔法，堪稱神力的空間魔法，將格蕾特的魔法和空間握在手中，在掌心裏重構後直接投擲了出去。

伴隨着潮溼而令人不適的撕裂聲，手臂被切斷的同時感染了疾病，讓其在活着時腐爛。

格蕾特利用數百年積累的魔力發動的大規模魔法，以及人類無法觸及的空間，竟被一隻手輕易掌控並返還……

那麼，自己苟且偷生至今的人生和哥哥的努力又算什麼?!

梅林超越了空間掌控，將其扭曲。無論使用多麼龐大而奇妙的術式，世間分明存在着法則與界限，但梅林超越了那些法則與界限，對空間施展了難以置信的權限。他扭曲並縮小空間，將其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難道是想破壞？」

在等待梅林做出何種應對並準備反擊之際，梅林終於施展了魔法。

吱吱嘎嘎……！

支配空間本身的權能。

「……你在刀刃上附加了雷電屬性，讓它們互相碰撞嗎？」

數百年來通過食人積累的高密度魔力形成半透明的膜，呈球狀向大地和天空蔓延，佔據了整個空間。

格蕾特猛地轉過頭，發現了躲在巨大混凝土碎片後面的梅林。

巨大質量的混凝土碎片在魔力的作用下增強了強度和重量，從四面八方襲來，

「而使用大型魔法時，就會出現破綻。」

話音剛落，箭矢就貫穿了梅林。在他身上開了一個足以將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開的大洞。

「因爲老了就被輕視，真是讓人難過啊。」

那不過是個頂多用來電擊的惡作劇般的把戲，但梅林卻張開一隻手，施展了那個魔法。

如果是在幾天前，她或許還無法確定，但現在不同了。

剛一使用魔法，天空中便如暴雨般傾瀉下數千支沾染了疾病-虛弱系黑魔法的高密度魔力箭矢，

格蕾特心生疑惑。即便身爲大魔法師的檔案館，魔法也是有等級之分的。

「這就是魔法師們的頂點。肩負世界祕密的檔案館……！」

梅林使用的是莫爾尼爾學派中最基礎的雷電魔法之一。

光是頭顱的大小就遠超普通巨人的巨神頭顱。

本以爲他會展開護盾來阻擋……就在這時，被分成上下兩半的梅林的身影發生了變化。

完全出乎意料的魔法。

當格蕾特吟唱咒語時，她體內龐大的生命力瞬間揮發，與此同時，虛空像牆壁一樣異質地裂開，從縫隙中鑽出了一個巨大的人頭。

梅林當然會進行防禦，要抵擋這種程度的攻擊，必須使用大型魔法。

連石頭都能被感染的程度。格蕾特朝着躲在混凝土碎片後的梅林投擲了箭矢。

格蕾特看着自己顫抖的手。血管間湧動着巨大的能量，這股壓倒性的力量讓她感到不安，但同時也給了她勇氣和決心。

格蕾特對自己說着，緊緊握住了拳頭。

要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使用空間魔法，雖然極其困難，但並非不可能。

漆黑而巨大的閃光從建築物最底層直衝雲霄。

黑色魔力刀刃將威脅主人的石塊全部摧毀後，遵照主人的命令，如游魚般在空中轉向，朝着梅林飛去。

他彷彿施展了什麼魔法，不僅隱藏了情感，連生命力和魔力都完全收斂，緊貼在碎片後面。

地面劇烈震動，彷彿發生了地震，伴隨着如山崩般的巨響，房子大小的混凝土碎片高高飛向空中。

格蕾特感到一陣惋惜。

就在刀刃即將砍中梅林的瞬間，突然所有刀刃都改變了方向，互相碰撞，在空中消散了。

梅林輕聲吟誦，書本中蘊含的無限魔力擴散開來，反制了格蕾特掌控的空間。

緊緊地……

連同那數千支毒箭和大地的獠牙，以及承載着魔法的空間一起。

隨着她的命令，一個貫穿虛空與維度的巨神發出撼動城市的咆哮，伸出遮蔽天空的八隻巨臂，層層將格蕾特包圍，保護她免受梅林的攻擊。

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一窺檔案館的千年知識，以及他那傳說中的鉅額財富的下落。

格蕾特不由自主地讚歎，但爲了否認這一點，她大聲笑了起來。

格蕾特剛意識到這一點，頭頂上又傳來了聲音。

格蕾特後知後覺地問道，梅林回答了她。

梅林站在墜落的混凝土碎片上。他完全俯視着格蕾特，這個構圖讓格蕾特非常不悅。

無法容忍。無法接受。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Stone Shower0;石雨1;］

衝擊的餘波將建築物的碎片高高拋起，隨後如雨點般傾瀉而下。格蕾特追尋着黑魔法師的目光，試圖找到梅林消失的蹤跡。

即便是面對揹負千年歷史的檔案館，也無法容忍獲得地獄之力的自己竟被逼到如此境地。

像霧氣散去一樣，梅林的身影變得模糊，露出了下面由石頭堆砌成的人形。

無數獠牙構成的巨大顎口如閉合般上下夾擊梅林，毫無躲避之處。

因爲她想測試剛剛獲得的力量。那是傾注了自己和哥哥所有努力獲得的力量。

「沒錯。雖然是基礎魔法，威力不足，但可以這樣使用。這就是魔法的妙處。威力並非全部。當然，這是大家都遺忘的事實。」

從原本毫無動靜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格蕾特爆發了憤怒與意志，將體內蘊藏的龐大魔力向四周擴散。

「呃啊……！我本不想召喚這傢伙的！」

［Dimensional Manipulation0;空操捻作1;］

匯聚在指尖的魔力散發出噼啪的閃光，各自釋放出電流，那電流像樹枝一樣分叉延伸，逐一攔截了格蕾特射出的魔力刀刃。

然後，她再次用黑魔法師的眼睛環顧四周，確認梅林不在後，決定去找哥哥。

將魔力轉化爲電能的基礎魔法。

就在那時，格蕾特發動了魔法。

因爲整個11區都是巨大的顎口。

大地如海嘯般翻湧，摧毀了地面上的建築，以方形形態各自聳立，如方形獠牙般衝向天空。

「如果能把閣下這樣的對手完全騙過，那就不算丟臉。」

從這巨大攻擊中逃脫的方法只有通過空間魔法進行轉移。然而，梅林卻站在原地，攤開了書本。

「堂堂檔案館竟然像老鼠一樣躲着，不覺得丟臉嗎?! 」

「去吧。」

那可怕的攻城錘與巨臂猛烈相撞。

那一刻，格蕾特意識到了自己與檔案庫之間的差距，感到後頸一陣發涼。

「擋住——！！」

［Earth Teeth0;地牙1;］

沿着傾斜的斜面掠過盾牌的紙張飛向遠方，與地面上的建築相撞。

按照原計劃，吸收地獄的力量，然後吞噬那個叫戴夫的傢伙。

「哈！」

幸好世界並沒有那麼不合理，梅林射出的閃電不僅沒能阻擋格蕾特的魔力刀刃，甚至連速度都沒能減緩。

與外表不同，紙片像鐵塊一樣沉重，卻又像刀刃一樣鋒利，瞬間穿透了格蕾特展開的五層護盾中的三層。

注入的魔力數量、術式、意志，這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但僅此而已。格蕾特迅速反應，根據紙片的威力集中魔力，在受擊部位加入旋轉，並改變護盾的形態和角度，那威力強大的紙片最終也只能無奈地滑開。

爲了提高空間魔法的效果和效率，她付出了以人獻祭的代價，但她並不後悔。

因爲她看到了梅林接下來使用的魔法。

儘管還不太穩定，但她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力量。

格蕾特再次感受到檔案館的力量，在震驚的同時也燃起了好勝心。

尤其是對於傳承了千年知識的檔案館來說。

梅林早已將魔力注入碎石塊中，操縱着懸浮在空中的數十、數百塊大小不一的混凝土碎片向格蕾特飛去。

但格蕾特並未慌亂，她將體內的魔力凝聚，引爆情感，向四周釋放出巨大的魔力刀刃。

格蕾特試圖操縱剛纔射出的箭矢瞄準梅林，但這一次梅林更快了一步。

［Summons-Hecatoncheires0;召喚-百臂巨人1;］

用那種低級魔法來阻擋自己的魔法，實在說不通。

那景象如同一個拙劣的玩笑。

［Rain of Disaster0;災厄之雨1;］

格蕾特喊道。

［Volt0;伏特1;］

在巨神那巨大的眼睛、塌陷的鼻子、岩石般的皮膚、嘴脣撕裂露出牙齒的頭顱背景下，格蕾特咳血了。

「消失了？是用空間魔法逃走了嗎？」

於是，蘊含着檔案館魔力的混凝土碎片揚起塵土，四分五裂。

下定決心的格蕾特毫不猶豫地大量凝聚和壓縮黑色魔力，將其加工成箭矢形態，並在箭頭上附着了各種疾病系黑魔法。

「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能做到。」

他將撕碎的紙片朝格蕾特擲去，格蕾特則利用混雜着地獄氣息的黑色魔力，展開多重護盾，試圖阻擋紙片。

唰！

然而這並非結束。

如同炮彈墜落般發出巨響，令建築轟然倒塌。雖然只是未施加任何術式的簡單攻擊，但其威力卻超乎想象。

然而，此刻這景象確實在格蕾特眼前上演。成千上萬的箭矢、大地的巨齒與空間交織在一起，化作足以摧毀地面的攻城錘，直衝格蕾特襲來。

只有頭和手臂露在虛空中的巨神痛苦地發出撕裂空間的尖叫，但格蕾特似乎認爲連這都是在浪費，她飛身而起，騎在巨神的頭上，毫不猶豫地將雙手插入其中。

噗嗤！

這是要直接操控大腦的意圖。

被召喚者控制大腦的巨神發出短暫的恐怖尖叫，但很快就按照召喚者的意志行動，擊碎了梅林周圍的虛空，伸出了新的手臂。

僅僅是移動就能引發颶風的巨大手臂。

那些巨大的手臂遮蔽了天空，在地面上投下陰影，朝着梅林碾壓而來。

梅林沒有躲避，再次使用空間魔法，同時扭曲了周圍的空間和巨人的手臂。

令人驚訝的是，比巨人還要巨大的巨神的手臂，按照梅林的意志，像麻花一樣隨着空間扭曲。

以那壓倒性的體積和質量，本應該連魔法都無效纔對。

「真的是……權能？」

看到這超脫現實的景象，連吞噬了地獄氣息的格蕾特也驚歎不已，注視着眼前的場景。與此同時，梅林操縱的空間像孩子的塗鴉一樣彎曲再彎曲，來到了格蕾特和巨神的頭頂。

就在那一刻，爲了像碾碎蚊子一樣擊潰梅林而召喚的巨神手掌，用盡全力砸向了格蕾特和巨神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