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1. 黃金的咒術師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3971 字
能將人變成黃金的黃金巫師。
在新大陸流傳甚廣的諸多怪談中，艾迪斯一聽到那句話，就隱約猜到了什麼。
雖然只是些許線索，但已經足夠了。
「該死的……」
「您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奧利弗對着暗自咒罵的艾迪斯問道。
艾迪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奧利弗。不知爲何，他似乎有些不悅。
「……爲什麼這麼問？反正你看我的表情就知道了吧？」
艾迪斯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不快的情緒。
雖然帶着些許煩躁，但他的話並沒有錯。奧利弗捕捉到了艾迪斯的情緒變化。
「我覺得詢問一下是禮貌。」
「該死的禮儀。所以人們才討厭黑魔法師。誰能喜歡一個看穿一切的人呢？」
突如其來的謾罵。然而，與此無關的是，奧利弗感到一種新鮮感。
他原本以爲人們討厭黑魔法師是因爲他們用人做材料，並且容易與惡魔接觸，但艾迪斯的話也有道理。
「真是煩人。明明被這樣罵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像是學到了什麼似的點頭。」
「實際上確實學到了。感謝您的教導。」
奧利弗對艾迪斯表示了感謝，因爲他告訴了他一個雖小卻有趣的事實。這種純粹的感謝，既不是諷刺也不是嘲笑，反而讓他更加惱火。
「難道您生氣的原因也和怪談有關嗎？就是那個黃金術士的傳說。」
黃金術士。
與新大陸流傳的怪談中的人物，如漁網老頭、魚人、塞壬、素瓷人偶、布吉怪、胡桃夾子人偶等齊名。
艾迪斯彷彿要證明自己的情緒一般，拿起桌上的一瓶烈酒，直接對着瓶子灌了下去。
奧利弗回答道。
「是的，我請求她等我向她道歉，並準備了一些幫助她的方法，但從根本上說，我的行爲源於自私。我……想要更多地理解她。」
「這個嘛？我也很難具體回答。只是因爲我想要，所以想要。不過，我確實有所期待。當我能夠產生共鳴時，或許就能理解這裏美麗的光芒。」
一個簡單卻發人深省的問題。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艾迪斯終於開口了。
「不，不是那樣的。首先，我和艾迪斯先生有約，而且我個人也好奇如果惡魔被召喚出來會怎麼樣。」
「啊，說起來你之前提到過在新大陸有事情要辦？我沒興趣所以沒問，是什麼事？」
聽完奧利弗的解釋，艾迪斯開口道：
「呃……您認識她嗎？」
奧利弗似乎察覺到了誤會，於是糾正道。
「你說的每一句話，從頭到尾都是胡扯！」
「……確實有些線索。」
「什麼？」
奧利弗也表示同意。殺死諾拉的哥哥尼科，顯然是在執行任務，完全沒有個人情感，雙方都只是各司其職罷了。
「無論如何，我再說一遍，我雖然是黑魔法師，但依然害怕惡魔。因爲無論怎麼努力，我都覺得無法與之對抗。」
「沒錯，說的就是你。你讓我別廢話，像條狗一樣逃跑，那你打算逃跑嗎？身爲黑魔法師，你害怕惡魔嗎？」
「說出來倒是不難，只是怕您會覺得無聊。」
艾迪斯問道，不是諷刺，而是認真地問。
但事實上似乎並非如此，艾迪斯流露出一種微妙的情感。
「啊？」
「什麼？」
雖然無法確定召喚會成功還是失敗，但在目前這種無利可圖的局面下，回到蘭達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想見一個人。」
「突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艾迪斯反問道。
從X區域再開發項目開始說起，奧利弗詳細講述了整個過程中涉及到的諾拉和她哥哥的事。
「而且，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
「可那女人還是想殺你。她根本不在乎她哥哥殺過的人。所以我討厭女人！她們的腦子都是空的！而你居然爲這種人感到內疚？你到底是什麼變態啊？」
目前他與艾迪斯有契約在身。如果因爲去見約安娜而惹出麻煩，連累到艾迪斯就不好了，所以他打算等任務結束再行動。
到底是什麼讓艾迪斯有這樣的反應，奧利弗心中充滿了好奇。
「你覺得我會回去嗎？」
同時，他也提到了自己在這個過程中感受到的麻木和自私的悲傷。
艾迪斯生氣了。但感覺有些奇怪。與其說是他自己生氣，不如說是替奧利弗生氣。
「說來話長，一切都始於這次X區域的再開發項目。」
「美麗的光芒？」
「當然認識。她可是這一帶小有名氣的姑娘。勇敢又仁慈的聖女。那位女騎士怎麼了？你們認識嗎？」
也許，如果擁有眼前這位黑魔法師那樣的力量。不，哪怕只有他一半的力量，也不會經歷那樣的事情。
「惡魔。上次見過一次，真的很可怕。」
奧利弗揣摩着艾迪斯的情緒回答道。他絲毫沒有退縮的打算。除了對金錢的貪婪和對利益的執着，他甚至展現出了某種信念。
「真是令人震驚。你竟然看到了惡魔的影子……不，正因爲是你，反倒該說是理所當然的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對毒害你的那個賤女人的哥哥的死沒有任何感覺，因此來向聖騎士諮詢？順便看看我過得怎麼樣？」
奧利弗回答道。
「是的，我們機緣巧合下相識，我有事想向她請教……請不用擔心。在艾迪斯先生的任務完成之前，我不會擅自行動的。」
艾迪斯由衷地評價道。他既真心感到害怕，又真心想親眼看看，如果不是瘋了，就無法解釋了。
「你想請教什麼？」
「……聖騎士？約安娜？」
於是他不再追問，而是將對話引向更富有成效的方向。
爲了讓艾迪斯放心，奧利弗說道。
「是約安娜，一位聖騎士。」
然而不知爲何，艾迪斯似乎毫不擔心，反而興致勃勃。
奧利弗默默地看着他，艾迪斯見狀，怒火中燒，再次開口。
「你是說你要逃跑嗎？」
奧利弗回想起那由屍體堆砌而成的騎馬的老人，以及那團分不清是男是女的霧狀惡魔，回答道。
艾迪斯是認真的。因爲他自己沒有那樣的力量。
奧利弗回憶起曾在約瑟的祕密祭壇和加洛斯的機械塔中見過的惡魔，如此說道。
雖然對惡魔並不瞭解，但本能地知道它並非直接降臨於現世，而是像影子一樣間接存在。
「我問你爲什麼要共情？你有力量。在我見過的人中，你屬於最強的那一類。考慮到你的年齡和潛力，可以說是最頂尖的。你天生擁有那樣的力量，爲什麼？爲什麼要對那種東西感興趣？直接無視，然後揮舞你的力量不就好了。」
股東大會是一場難以創造奇蹟的明顯數字遊戲。更何況，紅人黑魔法師竟然還想召喚惡魔？
本來在貴族集團面前就處於不利的局勢，再加上能夠撼動局面的大股東克勞德也站在了貴族集團一邊，傳統資本家集團和暴發戶集團實際上已經無計可施了。
「真是瘋了。」
「你這完全就是個瘋子啊……」
「無聊與否由我來判斷。說吧，說不定聽完你的故事，你的問題也能迎刃而解呢？」
些許的震驚、困惑和不適感交織在一起。
「有什麼好商量的。黑魔法師來找聖騎士商量事情，肯定不是尋常小事吧？」
＊＊＊
「爲什麼你想要共情那種東西？」
「沒錯。我不會回去的。就這樣一無所獲地逃跑，我的自尊心不允許。尤其是對那些除了出生之外一無是處的人……你呢？你要逃跑嗎？」
「是嗎？」
艾迪斯傾注了全部真心說道。真的，他是認真的。
「自私的慾望？」
奧利弗雖然想讓他告訴自己，但考慮到艾迪斯的態度比想象中更堅決，所以沒能說出口。
「是的。畢竟，我最初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因爲這個。」
「是什麼呢？」
「啊，艾迪斯先生，您似乎有些誤會，我這樣做並不是爲了諾拉。雖然我想向諾拉道歉，但那只是爲了滿足我自私的慾望。」
「哦……是什麼樣的人，讓你親自跑到這裏來？」
「您是在說我嗎？」
因此，在年輕時，他的善良受到了侮辱，爲了證明自己的善良不是軟弱的表現，他不得不做出可怕的事情。
據艾迪斯所說，黃金術士是一個會綁架懶人並將其變成黃金的存在。最初艾迪斯認爲這只是爲了用微薄的報酬僱傭工人而編造的怪談。
「是的，雖然最多隻是間接地見過它的影子。」
「啊，抱歉。只是以我的想法來看，回去應該是最佳選擇。」
奧利弗拍了拍自己的左胸。
「您沒有考慮回到蘭達嗎？」
奧利弗稍作思考後回答道。
然而，有一點是確定的。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爲了滿足自己想要感受共情和情感的私慾。
他表現出極度的鬱悶和不解。似乎完全無法理解奧利弗。
艾迪斯輕易地相信了奧利弗看到惡魔的故事，儘管這在當下有些難以接受。不過，他並沒有因此打算離開這裏。
艾迪斯皺起眉頭，露出懷疑的神色。迄今爲止，所有人的反應都如出一轍。
「嗯……看來您是不會回去了。」
「嗯……說實話，我很害怕。」
艾迪斯說完，奧利弗確認了一下他的情緒狀態，隨後開口說道。
「總結來說，差不多是這樣。」
這與當他發現自己無法共情諾拉的悲傷時，所感受到的自私的悲傷並無二致。
不管怎樣，奧利弗毫不在意地補充道。
儘管兩者都禮貌地向自己打招呼，但恐懼依舊無法抑制。
「是的，沒錯。那個叫諾拉的女人，她哥哥本來就是在工作中被殺的，你爲什麼要感到抱歉？殺手這個職業，不就是殺與被殺嗎？那麼，死掉的人只能怪自己倒黴！如果不想這樣，一開始就不該幹這行！」
然而，僅憑這一點，奧利弗就直覺到，無論多麼努力，自己都無法與之抗衡。
奧利弗艱難地說完最後一句，並在空中揮了揮手，就像一個試圖解釋難以言表之事的孩子。
「但是現在還不能說。因爲還只是猜測的程度。」
奧利弗說道，這話也沒錯。
「你這說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完全聽不懂。」
「……你見過惡魔？」
即使結果相反，雖然會感到遺憾，但他自己似乎也沒什麼好怨恨的。
奧利弗因爲美麗的光芒而來到世界的事情，過去曾聽說過，所以沒有詢問那光芒究竟是什麼。
但艾迪斯問了另一個問題。
「如果在這裏理解美麗的光芒，會怎麼樣呢？嗯？」
「不知道呢？那麼，應該可以向諾拉真心道歉吧。」
「……瘋子。說的話亂七八糟的。」
「是嗎？」
「是啊，完全是無稽之談。不僅如此，還在浪費天賦的祝福。多虧了你，我的時間也被浪費了。」
艾迪斯用特有的諷刺語氣說道。然而，奇怪的是，這並不是真心的。
「浪費就到此爲止吧，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氣炸了……我要去見肯尼。」
「肯尼，是創立普羅米修斯公司的創始人，也是這次從代表經營者的位置上退下來的那位嗎？」
「嗯，我有事想跟他確認一下。這期間，你去我之前說的地方做一下背景調查吧。」
「您在說什麼？」
「普羅米修斯社。據說他們與惡魔交易，將紅人變成魔石原石。」
「……啊？」
「那就是黃金術士怪談的根源。當然，並不確定。但你可以去找找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