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 那樣的傢伙 0;2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5517 字
「請問……您能否告訴我關於那些被選中的人的調查資料,以及帕特爾教爲何要清剿他們的原因?儘可能詳細一些。」
奧利弗提出了請求,令人驚訝的是,艾迪斯似乎早已準備好,隨手拿出兩份文件扔到了奧利弗面前。
啪嗒一聲落下的兩份文件中,分別記載着關於被選中之人的資料,以及帕特爾教清剿他們的官方與非官方目的。
奧利弗閱讀了那份文件。
其中也有一些相當有趣的故事。
「相當……有趣呢。」
「我倒覺得噁心。不過,口味各不相同,我可以理解。」
「謝謝……那個,如果可以的話,這份資料我能帶走嗎?」
「你以爲我是情報販子嗎?而且我的東西可不便宜。我會狠狠敲你一筆的。你付得起嗎?」
「嗯……雖然比不上艾迪斯您,但我也有一些錢,那個,能賣給我嗎?」
艾迪斯故意嘲笑道。
「呵呵呵呵。有一些錢是吧。也是,作爲一個解決師,你算是有錢的吧。不過也就是解決師的水平罷了……遺憾啊,你的提議毫無吸引力。就算你傾家蕩產,也比不上我後兜裏的零花錢。」
這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心話。
「嗯……那麼,我要怎樣才能拿到這份資料呢?」
「很簡單。你欠我一個人情,以後我說什麼你就得還這個人情。簡單吧?」
「是的,我明白了。」
對於這種模糊且不知將以何種形式償還的代價,奧利弗毫不猶豫地接受了。
真是個輕率的選擇。但奇怪的是,艾迪斯並不討厭奧利弗這個樣子。雖然他原本很討厭傻瓜。
「交易成立。從現在開始,那就是你的了。」
艾迪斯說完,抬起沉重的臀部,向奧利弗伸出手。
「 文字遊戲啊……不過,好吧。那麼,你爲什麼要去幫忙呢?」
「呵……這幾天變得油嘴滑舌了啊。放開他。」
「首先,我得把論文寫完。」
梅林簡短而簡潔地回答。然而,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長篇大論的讚美都要重。
「蘭達這個地方,一兩個祕密再平常不過了……不過,我沒想到你現在就願意說出來。是什麼原因呢?」
那是一張蘊含傳送魔法的紙。
***
沒想到艾迪斯會主動握手……
「是的,事實上,我有一個請求……不,我有話要對您說。」
「我也這麼認爲。」
「以這種程度的論文,魔塔會接納你的。還會鋪上紅地毯。」
奧利弗看着傳送門,覺得真是神奇。
當奧利弗向紙張注入魔力,激活存儲的法術時,像昆蟲振翅一樣細小但清晰的聲音響起,紫色的傳送門在空中打開了。
「能告訴我是什麼事嗎?看起來相當嚴重。」
兩人彷彿約好了一般沉默不語,與此同時,梅林快速瀏覽了奧利弗帶來的論文。
「是的。雖然大家都因爲自尊心變得愚蠢,但還不至於成爲瞎子。」
「因爲有幾位幫助過我的人。」
「您似乎並不驚訝。」
一進入傳送門,映入眼簾的是梅林大宅的內部景象,以及圍繞在自己周圍的一羣木偶傀儡。
艾迪斯滿懷期待與好奇地問道。奧利弗回答。
「我也不太確定。如果順利解決的話,可能幾天就能回來;如果解決得不好,可能會花更長時間。」
奧利弗反射性地握住了那隻手。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木偶傀儡每一個都蘊含着大師級的魔力。
獲得檔案館的認可,就是這樣的感覺。
梅林就在大宅裏。
「說實話,這超出了我的想象。當初你說要以這個主題寫論文時,我很擔心,因爲你選擇的主題不僅需要高深的醫學知識,還需要數十年生命魔法領域的研究才能涉足……看來是我多慮了,」
梅林問道,奧利弗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輕輕解開衣服的紐扣,然後脫下了他一直戴着的皮革面具。
「離開蘭達?多久?」
***
顯然,在見到艾迪斯之前,他還寫得磕磕絆絆,但突然間,奧利弗彷彿換了個人似的,飛快地寫完了論文。
奧利弗感嘆着自己的運氣,整理好衣服後走進了傳送門。
「我認爲,這種事情應該等到對方自己說出來,纔是禮貌。」
「感謝您在我偷偷種下時假裝沒看見。」
與艾迪斯分別後,奧利弗立刻驅車返回住所。他迅速翻閱了之前收集的資料和未完成的論文,然後從頭開始重新撰寫。
「是這樣嗎?」
梅林看着乾淨整潔的奧利弗說道。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種優雅的氣質。
梅林用手勢表示了允許。
這是人類難以企及的領域。
聽了這話,奧利弗真誠地表達了感謝。
「有話對我說……看來你不打算徵求我的許可啊。」
即使說出來,眼前的存在也不會理解,而且,還有比那更早需要詢問的事實。
「但我有疑問。你應該不會只是爲了親自遞交一篇論文而這樣來一趟吧……你還有其他事找我嗎?」
「非常出色。」
「是的。」
或許,這是因爲那些困擾他的雜念被徹底清理了。
「怎麼樣?前輩。」
從西奧多的吸收中倖存下來,並將部分知識吸收爲自己的東西,這本身就是實力的體現。
這本該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但梅林卻比想象中平靜地接受了。
「而且據我推測,你現在想離開蘭達,也與此有關吧。」
幸運嗎……梅林苦笑了一下。
「完成了。」
由於帕特爾教,瑪麗和她建立的教團陷入了危機。
坐在座位上幾個小時過去了,奧利弗完成論文寫作時說道。
完成的論文厚度幾乎和書一樣,普通人應該會感到巨大的滿足感和疲憊感,但奧利弗反而比之前更加敏捷地行動了。
沒有任何修飾,原原本本地。
這話並非謊言。
嗡嗡……!!
「嗯,飯也喫完了,應該沒關係吧。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奧利弗向他講述了自己是如何一路走來的。
梅林看着被木偶傀儡們押送而來的奧利弗,開口說道。
「 所以你是打算去救他們嗎?」
「那真是太好了。」
梅林用手勢下達命令後,木偶-魔像們用魔法解開了綁住奧利弗的繩索,整理好後徑直走出了房間。
「我年輕時也常常讓大人們大喫一驚,但從未擅自闖入過……你到底什麼時候在我家種下了傳送魔法紙的?」
「 我可以坦白說嗎?」
「感謝您的允許。先生……我的名字不是戴夫,而是奧利弗。我是孤兒院的孤兒,幾年前還在礦場做苦工。」
「你在冰原上昏迷時,我已經看過了。」
「看起來可不像啊。」
「艾迪斯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先告退了嗎?」
被樹人傀儡用繩子捆綁着拖來的奧利弗回答道。
這是爲了以防萬一最近才準備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但您什麼都沒說。」
梅林微微挑起一邊眉毛。
乍一聽似乎真的很幸運,但事實並非如此。
「謝謝您的體諒。」
隨着面具的脫落,奧利弗的真實面容顯露出來。
翻到最後一頁時,奧利弗問道:
「在回答之前,能否允許我先正式介紹一下自己?我覺得這樣更合適。」
不僅僅是湊字數,而是每一個單詞、每一句話都令人滿意。
「上次來取論文資料時種下的。爲了以備不時之需,能夠緊急見到您。未經允許就種下,真的非常抱歉……同時也非常感謝您。」
奧利弗爽快地承認了,並將從艾迪斯那裏聽來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梅林。
「 不,救他們……倒也沒有那麼偉大。只是去幫點小忙而已。」
而且速度非常快。
然而,梅林並沒有將那個事實說出口。
真是萬幸。如果不在的話,恐怕要浪費不少時間。
「有什麼好感謝的?」
被約瑟收養,在那裏在瑪麗的幫助下學習讀寫,遇見聖騎士約安娜,走出外面的世界,遇見名叫坎特的存在,並由此結識了福雷斯特。
「是的。我絕不敢輕視您……但是,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可能不得不暫時離開蘭達一段時間。」
他首先洗了個澡,清潔身體,然後整齊地穿上了新衣服,收拾好論文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張紙。
「現在連我的情緒都能看透了嗎?」
對於這個尖銳的問題,奧利弗點了點頭。
只剩下梅林和奧利弗兩人。
「請問能見一下大人嗎?」
「……然後還遇見了您。」
「不。只是我覺得您不可能沒有察覺。所以,您一定是假裝沒看見吧。」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男孩的模樣。
奧利弗用平常的語氣請求道。
這似乎是第一次。在蘭達,以奧利弗而非戴夫的身份講述自己的故事。
「真是個有趣的故事。尤其是一個惡魔向你致意,還有一個將你奉爲神明的邪教組織,最令人感興趣。」
「當西奧多大人試圖吸收我的身體時,我偶然間得以窺見他部分的知識……可以說我很幸運。」
「 坦白說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如果非要說的話,就是有點在意,想幫幫他們。」
「 抱歉,我不是很理解。」
「 您不必抱歉。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爲什麼我會想去幫他們呢……感覺和羅斯本那時候很像。」
「 羅斯本?」
「 啊……對了,上次羅斯本和孩子們給的信,您還記得嗎?因爲有事我先看了。一直忘了告訴您,真是抱歉。」
「 嗯……是忍不住纔看的嗎?」
「 是的,因爲有些事,如果不看的話……」
奧利弗自己也似乎不太確定,手在空中揮了揮。
那姿態就像一個無法表達內心想法的孩子。
梅林從他的樣子中同時感受到了孩子的稚嫩和恐懼。
「 那麼,就這樣吧。這是約定好的。」
「 謝謝您……其實和羅斯本那時差不多。說實話,我去幫助羅斯本也沒有具體的理由,不是嗎?」
梅林沒有否認這句話。
馬特爾是生命學派下屬的巨大機構。其力量和影響力絕非個人所能比擬。
即使知道無辜的孩子被不公正地帶走,在悲慘的實驗後死去,大多數人也不得不選擇視而不見。即便如此,這世上又有誰敢指責他們呢?
視而不見纔是正常的,是常識。尤其是在蘭達。
「 可即便如此,你還是去救他們了?」
「因爲如果假裝不知道的話,這件事會一直浮現在我的腦海裏。喫飯的時候、睡覺前、研究或學習的時候,時不時就會想起來。那種感覺……怎麼說呢,會讓人很煩躁吧。」
「所以你是說,你打算去幫助那些你並不想他們崇拜你的人?」
「……看來你是真的想去幫忙啊。」
「所以我想幫忙。如果現在不幫忙,這件事大概會一直困擾我吧。」
「不,勝負是其次的問題。」
「爲什麼?」
奧利弗再次擺出一副無法表達內心想法的孩子般的姿態。
「奧利弗-」
「是我的選擇。」
「是的。」
「說實話,我想反對。這次和羅斯本的情況不同。嚴格來說,帕特爾教所做的是正確的事。無論是從法律上,還是道德上。」
完美的戰鬥姿態。
梅林凝視着奧利弗,隨後開口說道:
「但你現在的行爲,卻是在動搖我的選擇。你試圖成爲那個變量。」
「說我對自己失望,散發出一種無法原諒自己的氛圍……我也不太清楚。我不分湯給他們,這算是罪過嗎?」
「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談判方案,但應該行不通。我可以斷言,一旦你幫忙,你也會很難全身而退。雖然現在他們的威勢有所減弱,但帕特爾教是守護人類的盾牌。一旦你與他們正面爲敵,你就會被認定爲邪惡。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梅林專注地聽着故事,目不轉睛地觀察着奧利弗。
「怎麼清理的?」
奧利弗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滿意,甚至散發出一種清爽的氛圍。
「如果連那種事都算罪過的話,豈不是太苛刻了?」
「有什麼好可惜的?這些都是託幸運與天賦的福而建立的。」
「是什麼原因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請不必擔心。我就是我。」
奧利弗的語氣中充滿了真摯,連梅林也無法忽視的真摯。
「聽到了什麼話?」
「是的。」
「-不,大人。這並非謙遜,也非無心之言。我確實只是一個幸運地獲得了天賦祝福的普通人。」
「我也曾感到困擾。我是世界之外的存在,是開啓末日序幕的人……說實話,我感到非常茫然。我無法接受自己是如此特別的存在,這讓我感到很不真實,難以理解。我感到很混亂……連寫論文時也磕磕絆絆。」
「那就只能一戰了。」
「那首要的問題是什麼?」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奧利弗通過魔力的狀態讀出了梅林的想法,像往常一樣回答道。
「 …….」
「比我想象的要快,而且寫得還不錯吧?」
「那麼,如果我阻止你的話,你打算怎麼辦?檔案館也是爲了阻止末日而存在的。如果你執意要成爲變數,那我別無選擇。」
「即便如此也是一樣的。帕特爾教是守護人理的盾牌。打擊可疑的邪教是義務也是權利。」
「關於這一點,我考慮了一些談判方案。」
「我就是我。一個孤兒,礦工,獨自喝土豆湯,學習黑魔法,後來,成爲了解決師……當然,承認自己不會開玩笑很難,但總之,我就是我。不是世界之外的存在,也不是開啓末日序幕的存在,只是奧利弗,戴夫,傑農。那就是我。」
「這個嘛?」
「……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去。」
「根據我收到的資料顯示,被選中的人中並沒有出現嚴重的違法行爲。」
「我也這麼想。但奇怪的是,這件事一直縈繞在心頭。心情也很奇怪。」
「你認爲你能打敗我嗎?」
「沒什麼特別的。他在工作時受傷,無法繼續工作了。」
「還有想幫助瑪麗,那也是我。」
「我明白。」
「這意味着你將失去在蘭達所建立的一切以及未來可享有的權利。你的名聲、信譽、人際關係,以及通過魔塔所能獲得的無數學習機會……不可惜嗎?」
「因爲無法工作,所以得不到食物,因爲喫不到食物,所以無法恢復體力,最終又無法工作,就這樣餓死了……如果其他孩子能分一點食物給他,也許情況會好轉,但沒有人願意分享。因爲食堂提供的土豆湯太稀了,連自己喫都不夠。我也是如此。雖然因爲牀鋪的位置,總是能看到旁邊的人捱餓,但我從未分享過一勺湯。因爲我太餓了,我想活下去。」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收留並保護你,是因爲你作爲世界之外的存在有其原因。這是爲了在末日來臨之際控制變量。」
「那原本是早已遺忘的事。那個餓死的孩子。當時的我無力又飢餓,只想着活下去。但是,因爲阿魯克孤兒院院長的話,最近又回想起來了。」
「你究竟是基於什麼才這樣說的?」
「首先,我會恭敬地請求您放行。我保證絕不會讓您擔心的事情發生。」
顯然,奧利弗依然保持着他一貫的冷漠表情,但似乎有什麼微妙的變化。怎麼說呢,非常、非常……
「那是把幾天來磕磕絆絆寫的東西都廢棄了,然後在幾個小時內重新寫的。多虧了把雜念都清理乾淨了。」
「嗯……. 我在礦場工作時,曾有一個孩子餓死了。眼睛和臉頰凹陷,臉色蒼白,肋骨突出,手腕和手臂變得像棍子一樣細。當時他和我年紀相仿。」
梅林從虛空中取出一本書,握在一隻手中。與此同時,龐大的魔力籠罩了梅林和奧利弗所在的空間。
「即便如此,如果我拒絕呢?」
看起來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