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5. 降臨 0;3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5253 字
如同岩石裂開般的嘴角微微上揚,惡魔頑皮地抓住了奧利弗的手。
如同下級對待上級一般,動作極其輕柔。
然後,他將自己的額頭貼在奧利弗的手背上,從那裏開始,直到肩膀,無火自燃了起來。
這是一種奇異的表達方式。無火自燃。然而,只能如此形容。
不知名的惡魔僅僅將額頭貼上去,奧利弗的手背便開始扭曲,隨後範圍擴大,皮膚向內凹陷,皺縮,撕裂,並逐漸變黑。
更不用說那令人神經灼燒的劇烈疼痛了。
然而並沒有火焰。
有的只是瞬間蔓延到肩膀的可怕燒傷,以及因此暴露出的紅色皮下組織。
就連那皮下組織也被火氣和煙氣燻黑、扭曲。
「呃啊……」
足以讓人睜大眼睛?足以讓全身毛髮豎起?足以讓骨頭震顫?……奧利弗貧乏的詞彙量無法形容這突如其來的巨大痛苦,他發出一聲窒息的呻吟,單膝跪地。
好痛。非常非常痛。
這不是一般的疼痛。也不是直接刺激神經的那種痛,而是一種更根本的疼痛。
那是一種無法抵抗、無法忍受的痛苦。
現在奧利弗只能說這是一場災難。
「呃啊啊啊啊……」
奧利弗倒在地上呻吟着。已經記不清上次因疼痛而發出聲音是什麼時候了。
奧利弗查看了被惡魔的問候燒燬的右臂。
皮膚像燒焦的木柴一樣漆黑,乾癟扭曲,裂開的縫隙間隱約可見不知是血肉還是餘燼的紅色。
奧利弗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但很快就後悔了。因爲他嚐到了直接刺入大腦和心臟的疼痛。
他本以爲只是出於禮貌使用了敬語。
人變成鹽柱……雖然覺得難以置信,但奧利弗決定不去懷疑。
當疑惑與恐懼達到頂峯時,一個回聲般的聲音直接衝擊着大腦。
蘊含傳送魔法的紙張。
因爲他剛剛纔學到,惡魔是無法用理解和疑問來衡量的存在。
他在絕望的現實面前失去了理智,拋棄了武器和盾牌,轉身逃離。
被惡魔的存在所壓倒,我未能察覺,但此刻周圍的黑暗中瀰漫着濃烈的地獄氣息。甚至連粉絲的影子也是如此。
[即使像破損的劍一樣崩裂折斷。]
一名聖騎士陷入恐慌,緊握着武器,絕望地祈禱着。
惡魔用肉聲對聖騎士說道。用那如岩石裂開般的嘴。
信仰、信念、勇氣、責任、意志。聖騎士應當具備的美德,與污穢一同散落在地。
爲了不失去意識,他需要思考些什麼。哪怕只有一瞬間放棄思考,他覺得自己就會失去意識。
淡淡的黃光籠罩了奧利弗的手臂,片刻之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嗚呃……!
聖騎士,是那種將職責視爲一切的存在,這樣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的。代替神明守護人間與人類,就是他們生命的全部。
與惡魔對視的聖騎士的眼球開始沸騰,冒出蒸汽。
奧利弗問道。雖然他不善言辭,可能是誤會了,但惡魔的語氣彷彿不是在和初次見面的人,而是在和熟人交談。
惡魔抓住跪地聖騎士的肩膀將他拉起,用看不見的手強迫他抬起頭,睜開雙眼。
「嗚啊啊啊……!!」
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精神崩潰了。
虛空的黑暗旋轉凝聚成一個點,隨後如柱般的大釘出現,猛然刺入惡魔的胸膛。
因此,被那難以形容的惡魔存在感所壓倒的聖騎士之一喊道。
惡魔默默地等待了奧利弗好幾分鐘,這段時間並不短暫。
其他的聖騎士也同樣如此。
[此刻我手持您賜予的武器與盾牌,在此刻發誓。]
聖騎士就這樣消失在黑暗中。無人知曉他去了何處,但那裏似乎不會有安寧。
聖騎士發出了不似人類的慘叫。
惡魔只是默默地注視着他。
聽到惡魔聲音的奧利弗,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七個孔洞都流出了血。
包括約安娜在內的其他聖騎士也是如此。
[神聖的我的父啊。]
原因再簡單不過了——他們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因爲祈禱是神職人員和普通人就足以完成的事情。
他們勉強站起來,卻又因大腦和內臟被直接敲擊的劇痛而跪倒在地。
「你真的想要真相嗎?」
「別撒謊!惡魔!」
僅僅是在一旁聽到惡魔的聲音,就遭受了巨大的傷害。
「我知道。」
剛纔用氣息將粉紅男全部燒死,現在又用聲音將聖騎士炸裂致死。
雖然能夠理解他的行爲,但除此之外,奧利弗還是覺得他這樣並不合適。
奧利弗緊握着彷彿隨時會失去的意識,左手放下四分短杖,在懷中尋找紙張。
「戴夫!!」
他意識到自己既無法戰鬥,也無法逃脫,只能向神明祈求最後一絲希望。
這確實是卓越的空間魔……不,這已經不能稱之爲空間魔法了。那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奇蹟?
信仰、狂熱、自我、存在的意義。以諸多理由爲動力,聖騎士否定了惡魔的話語。
因灼痛和內傷而冷汗直流的奧利弗緊抓着自己的意識思考着。
令人驚訝的是,惡魔的聲音與它那兇惡的外表不相稱地甜美,同時也令人痛苦。
在極端的處境下,本能代替了理性,找到了答案。
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奧利弗和聖騎士們一齊望向惡魔。
「……雖然很痛苦,但我沒事。」
她的臉上交織着困惑、驚慌和悲傷等複雜的情感,對奧利弗那被燒傷的手臂施展了治療聖法。
就在奧利弗低頭找紙的瞬間,眼前出現了一條腿。沒有絲毫接近的跡象。
我們……奧利弗聽到了回答,但疑問卻越來越多。
惡魔似乎也同意奧利弗的看法。
在惡魔開口之前,確實如此。
奧利弗回答道。雖然無法確定,但或許,這是事實。
他必須逃跑。雖然任務很重要,但不該以這種方式接近惡魔。
太可怕了。真的可怕極了。
惡魔用如閃電般燃燒的雙眼直視着聖騎士的眼睛。
「您認識我嗎?」
[因爲這並非神賜予的力量。]
約安娜驚訝得瞳孔放大,發出了一聲呆滯的驚呼。
「啊,我們在天上的父。願您的聖光庇護我們,在這世間的風浪與苦難中,庇護我們,庇護我們——」
如果能以黑魔法師的眼睛來看當然最好,但那就像用肉眼直視太陽一樣,不敢輕易嘗試。
惡魔點了點頭。
[即使像破舊的盾牌一樣支離破碎。]
聖騎士應該是化身爲盾與劍,守護人類,擊退邪惡的存在。既不能逃跑,也不能只靠祈禱。
惡魔在聖騎士面前停下腳步。
在超乎想象的劇痛下,奧利弗別說站起來了,連身子都支撐不住。約安娜忘記了惡魔的存在,也忘記了聖騎士們的目光,徑直走向了奧利弗的身邊。
與魔法不同,這種奇蹟般的治療術無需中間過程,彷彿直接將傷勢恢復到原本的模樣。
那是紅髮的聖騎士,抓住奧利弗衣領的那位。
紅髮聖騎士身旁的聖騎士嚇得尿了褲子,流着混雜着血的眼淚、鼻涕和口水,不停地掙扎。
[您還好嗎?]
噗!
奧利弗抬起頭,果然,惡魔站在那裏。全身燃燒如木柴的惡魔。
惡魔的祈禱文結束後,尖叫聲平息下來,聖騎士從身體中噴出蒸汽,站着變成了鹽柱。
[我是驅散黑暗的光明。宣告黎明的號角。守護世界的鎧甲,保護您子民的盾牌。]
9;……這更接近於審判嗎?9;
無論任務多麼重要,在海嘯和地震面前都毫無意義。
惡魔向放棄一切、正在祈禱的聖騎士走去。
奧利弗歪着頭。來早了?外殼?他不僅無法理解這些話本身,還有更讓他在意的事情。
[我們認識您。]
就在他請求對方解釋得更清楚一些時,那唯一的光源——惡魔周圍的黑暗開始形成一定的漩渦,旋轉起來。
面對這一事實,奧利弗感到些許興趣,而聖騎士們則陷入了天崩地裂般的混亂。
「……咦?」
重要的是已經有三名聖騎士被擊敗了……雖然「被擊敗」這個說法是否恰當還有待商榷。
[那力量並非來自於那位大人。]
片刻的沉默後,奧利弗開口了。
在接連不斷的不可思議現象中,奧利弗反而感到平靜,閉上了眼睛。
[來得有點早啊。您竟然還沒能蛻去外殼。]
就像螞蟻面對人類時的吶喊般無力,但這一行爲本身就有價值。從惡魔的存在感中擺脫、恢復神智的聖騎士們就是證明。
在他身後不遠處,聖騎士安塞爾姆和約安娜站在那裏。他們本不該在那個位置……惡魔人爲地移動了他們的位置。連察覺的機會都沒有。
剛纔用聖法制造的聖壁,即使力量不足,但連治療聖法都毫無效果,這讓聖騎士們無法理解。
然而,神明並沒有賜予他們聖法?這比死亡更難以接受。
[我將成爲守護人理的盾,斬殺邪惡的劍。我將保護秩序與弱者、善,阻擋混亂與惡魔、惡。]
惡魔再次說道。聖法並非神賜予的力量。
「呼……呼……呼……」
[我不會逃避,不會逃跑,也不會放棄。從此刻起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天,我永遠發誓。]
[沒有任何惡意。]
在如潮水般湧來的痛苦中,奧利弗看向前方,看到那個勇敢對惡魔說話的紅色頭髮聖騎士像膿包一樣爆裂開來。
「神明賜予我們力量,讓我們代替祂守護這世界與祂的子女!祂將這力量賜予了我們!!不要用謊言欺騙我們!!你的聲音本身就充滿了虛僞!!!」
聖法是神賜予我們對抗惡魔的力量。可爲何連一點抵抗之力都沒有呢?
目睹這一幕的惡魔輕輕揮動手指,周圍的黑暗便將聖騎士吞噬。
他眼中閃爍着信仰與狂熱的光芒,大聲呼喊:
「那麼,直接聽到的人會……」
無論是大小還是銳氣,都堪稱一流。
從其內部構成的術式和其中蘊含的龐大靈魂,以及兩者之間的協同效應來看,這並非臨時製作之物。而是經過了長時間的準備與籌備,只爲那一個瞬間。
胸膛被刺穿的惡魔證明了這一點。
第一次攻擊奏效後,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後續的術式接連發動,周圍環繞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旋轉凝聚。從各個方向無死角地將惡魔的身體釘入大釘,不僅如此,還用帶鐵鏈的鉤子勾住並拉扯。
嘩啦啦……鐺!
被刺穿並拉扯的惡魔軀體。
當然,原本就在惡魔面前的奧利弗也難以倖免,但不知何時位置已經改變,他移動到約安娜和安塞爾姆身邊,躲過了這一劫。
「我纔是真正的地獄王子!召喚你的也是我!!本想與你對話,但你竟敢無視我!接受懲罰吧!!」
從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流着血的粉絲從黑暗中現身,手中握着大量的靈魂,與新創造的影子-怪物合作,在周圍的黑暗中展開了大規模的術式,將釘子和鉤子釘入惡魔的身體。不容許任何一絲空隙。
從他憤怒的模樣和情緒來看,他似乎非常憤怒。感受到失望和背叛。
在混亂不明的情況下,約安娜扶起了奧利弗。或許是極度疲勞,她用恍惚的聲音說道。
「對、對不起,但我實在無法治療……」
「沒關係……不如說,能請您暫時幫我支撐一下後背嗎?」
對於奧利弗不同尋常的請求,約安娜雖然有些慌張,但還是扶住了奧利弗的背。奧利弗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在懷裏摸索着,找到了之前沒找到的帶有傳送魔法的紙張。
無論是粉絲贏還是惡魔贏,現在最重要的是逃跑。以目前的狀態,什麼都做不了。
「哎呀……」
找到紙張的奧利弗發出了一聲嘆息。帶有傳送魔法的紙張已經燒成了灰燼,碎成了粉末。
雖然原理不明,但這似乎是惡魔的傑作。
既無法戰鬥,也無法逃跑……不知爲何,突然想起了在礦山的時光。
在那裏,不僅是孩子們,連大人們也大多失去了希望,對一切都放棄了。有趣的是,此刻的約安娜和安塞爾姆也陷入了同樣的狀態。
奧利弗開口了,安塞爾姆帶着混亂與決心的矛盾情感,以必殺的意志舉起短劍刺向奧利弗。
每當奧利弗提到他們的名字時,約安娜的眼中就會重新閃爍起光芒。
「隨便拿一支含在嘴裏——」
「塞西爾先生,西蒙先生,瓦妮莎女士。」
「約安娜大人……」
約安娜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什麼也做不了,而奧利弗試圖反抗,卻因被燒傷的右臂而無力抵抗。
衆人對他這難以理解的行爲投以疑惑的目光。
「……我是-」
奧利弗提到了阿魯克孤兒院的員工們。
安塞爾姆問道。雖然他並非真的出於好奇而發問。
「……不平等、破壞、無用、火焰與黑暗之王,淫亂的傳教士。」
約安娜搖了搖頭。
「啪!」
約安娜順從地按照請求翻找着。不過,不知是因爲惡魔的存在感,還是因爲死去的聖騎士同伴,她的動作像失去光芒的眼睛一樣,顯得有些空洞。
「騎士大人?」
-砰!!
這是用從世間收集的美麗光芒製成的地獄召喚。
打開煙盒,裏面有兩支地獄召喚。
「院長爲了約安娜大人正在學習王國語。其他孩子們也都說想見見蘭達。」
「……」
「請給我煙盒。」
「啊……真厲害。約安娜大人您知道嗎?」
「還不知-」
他那堅定的情感和手中握着的短劍已經說明了一切,彷彿早已得出結論。
「啊,是?」
「是這樣嗎?」
就這樣,短劍刺穿了奧利弗的心臟-
奧利弗看着安塞爾姆。他的眼神、表情和情感無比認真,甚至透露出堅定的決心。
「他讓母親與兒子苟合,父親與女兒交媾,讓男人侵犯男人,女人侵犯女人,讓成人與馬、狗與孩子結合。只爲快感而將衆多人類混雜,抓住雙臂強行攪動,將別人的妻子與丈夫同牀共枕。」
「-不知道。關於惡魔的詳細信息,需要作爲聖騎士生活8年以上才能查閱。」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奧利弗心臟的瞬間,四周突然光芒大作,聖騎士安塞爾姆消失了。
「因他而污染的偉大城市燃燒殆盡,一切化爲鹽柱……這就是那惡魔的存在。」
「抱歉,請您翻一下左邊的內口袋,應該有一個銀製煙盒。能幫我拿出來嗎?」
「 ……」
聖騎士安塞爾姆合上了約安娜打開的銀製煙盒。
「阿梅琳院長。」
當時並不知道,但現在看來,那並不是什麼美好的情感。
「……?」
「是的……那麼現在該你回答了。與惡魔打招呼並得到幫助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全身釘滿鐵釘和鐵鏈鉤的惡魔,180度扭轉脖子,平靜地注視着這邊。
「朱莉、安託萬、傑拉德、阿蘭、莫里斯、弗朗索瓦絲、阿爾迪……」
她的意志似乎已經被擊垮了。
由於它們的稀有性,平時很少使用,但今天是個例外。
除此之外,他還提到了在孤兒院遇到的孩子們。
奧利弗再次請求,約安娜回過神來,迅速翻找內側口袋,掏出了一個銀製煙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