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7. 尾聲 - 少年0;3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3809 字
對黑魔法師來說,最重要的是人類。
雖然聽起來矛盾,但這是事實。
爲了使用黑魔法,人類的情感、生命力是必需的,而爲了製造操縱系黑魔法和黑魔法物品,屍體和人類的器官、身體部位等都是必要的。
順便說一句,人類和肉類似,越新鮮、越有活力,其價值就越高。
這時,黑魔法師們常常陷入矛盾的境地。
這種矛盾的情況是指,綁架並加工的人類不能被完全陷入絕望,需要在這種二律背反的情況下進行管理。
雖然聽起來像是胡說八道,但這是確鑿的事實,也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
陷入絕望的人比花朵凋謝得更快,情感與肉體迅速褪色,其價值一落千丈。
因此,黑魔法師們無論如何都必須避免僅僅通過壓制來管理材料,以確保獲得優質的收穫。
那不過是三流之輩纔會做的事。要成爲一流,就必須在他們心中種下希望。
即使被黑魔法師捕獲,也要讓他們相信仍有生存的可能,一切都尚未結束。
此時,關鍵是要給予他們無法觸及的「虛假希望」,而非真正能夠抓住的「真實希望」。
若以給予希望爲名,真的爲他們打開生路,眼睜睜看着好不容易抓住的人類逃脫,豈不令人悲傷?
因此,儲存和管理材料的條件變得更加苛刻了。
必須給予材料們希望,讓他們不至於完全絕望,但又要給予虛假的希望,並讓這虛假的希望看起來像真的一樣。
早期的黑魔法師們一邊咒罵着這苛刻的條件一邊進行研究,珀佩特也參與其中。
雖然也有想要提高工作效率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爲個人認爲這是研究人類的好機會。
這算是摻雜了個人興趣。
或許珀佩特的努力奏效了,他開發出了一些簡單但最有效的裝置。
那就是名爲「善良的囚徒」和「小洞」的裝置。
「真的嗎?」
「是,爺爺。」
也許是監獄裏太無聊,產生了錯覺吧。
根據之前的經驗,如果在這裏拒絕的話,捱打是顯而易見的,我可不想那樣。
之後,又過了幾天。
過了一段時間後,老人叫珀佩特來換班。
幸運的是,老人似乎相信了珀佩特的謊言。
喫飯、睡覺,時不時挖挖地道。非常無聊的日子。
「你挖地挖得不錯嘛。」
儘管獄卒們不盡職盡責,但如果孩子們和老人全都消失的話,終究還是會被發現的。尤其是,如果扮演好囚犯角色的老人消失的話,就更加如此了。
「出去後你要做什麼?」
「小鬼,你有什麼想做的嗎?」
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嗯,那麼,看來我得更加努力地挖地了。進去吧。」
有一天,老人遞給珀佩特一把勺子,提議他去挖洞。
「別剩了,都喫完。」
是因爲太無聊了嗎?
珀佩特突然有了一個無謂的想法。
總之。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特別的事情發生。反正也沒有必要離開這裏。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孩子們再次震驚。
「喝吧。」
其中一個孩子問老人該怎麼辦。他的語氣中並沒有考慮自己逃生的意思。這是正確的回答。
「什麼……」
珀佩特心裏明白這是徒勞無功的事,本想拒絕,但在孩子們虎視眈眈的目光下,他只得勉強答應。
「怎麼回事?」
「沒錯,今天必須逃走。越快越好。」
「是。」
喫飯、睡覺、挖洞、閒聊。日復一日地重複着如齒輪般枯燥的日常。
「等一下。那老爺爺呢?」
不,事實並非如此。
孩子們爲了忘記現實,勉強擠出一些輕鬆的話題,珀佩特半被動半主動地聆聽着對話。
「哈啊,哈啊……根,根露出來了。外面幾乎已經打通了。」
沒有任何強制,全憑自己的意志。
「你來試試看。」
一天提供三頓飯意味着,一天可以三次確認監獄裏的人數。
最終,珀佩特拿着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勺子,爬進了骯髒的地洞,開始挖洞。
只是,或許是因爲變成了人類,感覺有些新鮮。
無論是監獄內還是監獄外,其實並沒有太大差別。
扮演好囚犯的老人指着珀佩特,強迫他加入對話。
監獄裏彷彿約好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陷入沉默,老人艱難地從地道里爬了出來。
「嘿!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姑父在市裏做生意,說需要人手。」
「真的!」
「也要好好睡覺。」
老人低聲而有力地對那些孩子說道。
珀佩特在人類歷史中生活,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比任何人都更瞭解。
咔嚓。咔嚓。咔嚓……
雖然人類的感官確實令人愉悅,但捱打的疼痛並不那麼愉快。
就這樣度過了無聊而重複的日子,直到變化突然降臨。
「我?我……」
「啊,我……」
「不是個好囚犯嗎?」
挖地道的辛苦勞動後,珀佩特一口氣喝光了那碗水,老人對他說道。
就像即使門開着也無法逃跑的牛一樣。已經習慣了被囚禁的生活。
在珀佩特疑惑之際,其中一個孩子給老人拿來了水碗,老人一飲而盡,然後焦急地繼續說道。
並且還發現,當這兩個裝置結合時,會產生更加驚人的協同效應。
***
就像這監獄裏一樣。
之後,又過了幾天時間。
「今天嗎?」
監獄裏的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了他們被黑魔法師抓住的事實,他們並未失去希望,通過喫飯、睡覺、挖洞這樣規律的生活,徹底地管理着自己。
「……謝謝您。」
迄今爲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未能超出珀佩特設計的範疇。
雖然從那以後,一切都還是一樣。
「今天……!今晚,準備逃跑吧。」
但如果說真的只有無聊,那倒也不是。
「媽媽。我要去見媽媽。她應該會在舅舅家。」
此刻的珀佩特既不是手指,也不是黑魔法師,不過是個平凡的少年罷了。
從外面進來的老人氣喘吁吁地說着,珀佩特呆呆地望着那位老人。
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並受到懷疑,所以他不想再節外生枝。
正在挖地道的老人突然大聲喊道。
「零食,我想喫炸蜂蜜餅乾。你呢?」
偶爾會有不速之客強行加入對話。
「現在你也一起挖吧。總比干站着強。」
等待輪到自己機會的孩子們聽到這難以置信的消息,要麼發出茫然的聲音,要麼捂住嘴試圖抑制即將脫口而出的驚呼。
明知是徒勞的珀佩特沒好氣地回答。
「……」
是頭腦認知和肌膚感受的差異嗎?
「我們需要爭取時間的人。」
當然,他並非不知道這個事實。
珀佩特默默地注視着老人。心裏疑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滿身塵土的珀佩特出來時,老人遞給他一個水碗。
原本這樣的風景只在監獄外觀察過,在監獄裏看,倒是別有一番風味。而且,時不時像聽廣播一樣品味孩子們的閒聊也很有趣。
珀佩特猶豫了一會兒,對老人的提問,敷衍地說想看看家人。
大多數人被生計所束縛,過着如同倉鼠輪般的生活,輕易地失去生命,彷彿虛無一般。
「該死。」
爲了爭取哪怕一點點時間,老人也必須留在監獄裏。雖然最多也只能爭取到一天的時間。
「爺爺,您沒有什麼想做的嗎?」
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沙沙。沙沙。沙沙……
「啊?! 」
「根!雜草的根露出來了!洞口幾乎完全打通了!!」
「噓!」
儘管黑魔法師的眼睛也消失了,無法看到人的情感,但珀佩特擁有數百年來積累的經驗,從這些經驗來看,那位老人是個好囚犯。
當然,除了一個叫珀佩特的人。
珀佩特通過「善良的囚徒」爲人們提供了一個可以依靠的心靈庇護所。
活了數百年,曾資助過無數黑魔法師,殺害過無數魔法師與聖騎士的永恆人偶,再次爬進了骯髒的地洞中。
「……是。」
孩子們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珀佩特望着那些盯着自己的孩子們,點了點頭。
那話是……
通過提供能從孔洞中逃脫的希望,管理着不讓材料陷入絕望。
「嗯,讓那小鬼說吧,他會講的。」
但如果沒有老人的話,逃跑就完全不可能了。
鑑於這種收容設施的特性,它只能位於偏僻的地方。一旦被發現,追兵就會緊隨其後,被抓只是時間問題。
「那,那也……」
然而,孩子們雖然在理智上明白,但內心似乎無法理解。
在這個可怕的地方,帶領他們的老人的缺席,本身就是一種恐懼。
雖然不一定是恐懼,但珀佩特同樣無法理解。
爲什麼突然會這樣。
彷彿讀懂了珀佩特的心思一般,老人猛地轉過頭,與珀佩特四目相對。
「小傢伙。」
「嗯?」
「你過來一下。」
老人堅定的呼喚讓珀佩特走向了角落。
撲通。撲通。
令人尷尬的是,珀佩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
「爲什麼會這樣跳動呢?」
是因爲害怕嗎?不,並不是那樣。
是因爲對無法理解的情況感到緊張嗎?也許是這樣。
還是另有原因?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麼,但珀佩特努力平復着跳動的心臟,等待着老人接下來要說的話。
撲通。撲通。
老人再次說道。
「……啊?」
「我不這麼認爲。」
爲了成爲人類,他已經做了該做的事,所以可以坦然接受。
「雖然是個勇敢的小傢伙,但不適合帶着孩子們逃跑。」
「我也不適合。」
「啊,我恐怕不太適合做這種事……不如拜託那個孩子怎麼樣?」
「因爲你知道我是個好囚犯。」
不管怎樣,不都是以人類的身份死去嗎?反而更輕鬆一些。
「我說讓你帶着孩子們逃跑。」
「只有你能帶着那些孩子逃走。」
「啊……」
「他叫萊博斯基。」
雖然肯定會痛苦、會難受,而且死後可能會下地獄,但他覺得那也無所謂。
呵……珀佩特在心中暗自笑了笑。
珀佩特已經實現了自己夢想的事。在這裏死去似乎也是一種選擇。
儘管一起度過了數日,珀佩特卻仍未記住對方的名字,不禁嘆了口氣。準確地說,不是沒記住,而是沒去記。
「是的,我寧願在這裏假裝有孩子們,這樣反而更好。」
儘管逃離的機會已經到來,珀佩特卻後退了一步。
是否真的安全也令人懷疑,即便安全,順利逃脫的可能性似乎也很低。最重要的是,赤腳逃離被白雪覆蓋的冬日國度實在太麻煩了。
但老人的想法似乎與珀佩特不同。
聽到完全出乎意料的話,珀佩特像傻瓜一樣反問道。
「……」
「果然,你是黑魔法師。」
珀佩特委婉推辭,指了指一個比自己高出一頭的孩子。
「您爲什麼這麼認爲呢?」
珀佩特是個惹惱了看守的孩子,是這裏孩子們的領頭羊。
「……?」
「你帶着孩子們逃跑吧。」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