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試圖理解的人 0;1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4633 字
「噓——請稍等一下。」
說完這句話後,奧利弗開始靜靜地閱讀信件。
沙沙沙。啪。嘶……. 沙沙沙。啪。嘶…….
伴隨着有規律的紙張翻動聲和撕開信封的聲音,在下水道內靜靜迴盪。
與此同時,兩位德魯伊按照奧利弗的要求,站在原地靜靜等待着。
這真是一幅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襲擊者竟然按照目標的要求在等待……不,應該說他們不得不等待纔對吧?
在奧利弗提出請求的那一瞬間,兩位德魯伊感受到了一種難以形容的存在感。
就像他們在學徒時期第一次與自然交流時所感受到的那種存在感。
當然,這可能是錯覺。不,這一定是錯覺。
擁有能與大自然相匹敵存在感的人類……那種東西本就不該存在吧?
實際上,此刻坐在下水道凸起處讀信的奧利弗,已經感受不到剛纔那種存在感了。
是錯覺吧。一定是錯覺纔對,但有一點讓人很在意。
爲什麼老鼠們彷彿下一秒就要尖叫着逃竄呢。
「哈啊……」
在短暫又漫長的沉默後,奧利弗將讀完的信仔細疊好,重新放回各自的信封裏,然後揣進懷中。
就像對待珍寶一樣小心翼翼。
接着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從原地站了起來。
僅僅是這小小的動作,老鼠們就瑟瑟發抖,發出低沉的嗚咽。
吱……吱……
「嗯……. 既然不是命令,爲什麼要襲擊呢?似乎並沒有什麼利益可圖吧?」
奧利弗站在德魯伊丹的面前。
得到允許後,奧利弗立刻坐在了椅子上。確實與平時不同。
「如果你想要,我甚至可以給你編一本笑話集。所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說吧。如果你想退出這次任務的話——」
將泰迪撞向牆壁,使其處於不穩定的姿勢。
「我聽說你突然離開去了某個地方。」
「而且我剛剛聽說你抓住了兩個德魯伊,把他們交給了卡弗,然後離開了。」
他們曾在槍林彈雨、炸彈爆炸的環境中並肩作戰,是勇敢的朋友。然而此刻,他們卻被一名黑魔法師嚇破了膽,無視了他的請求。
他看起來非常疲憊,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這是他努力保持最佳形象的一部分。
[ Eternal Famine 0;永恆饑荒1;]
當下水道內的震動逐漸平息,巨響消失後,冰冷的沉默降臨了。
「不,不是那樣的。只是……現在能聽我說嗎?」
奧利弗指着福雷斯特對面的椅子問道。
在福雷斯特餐廳地下設立的中間人辦公室,
「嗯……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要長,我好像有點累了。話說回來,這裏的辦公室和以前的餐廳除了大小不同,其他都挺像的,是吧?」
「您是在開玩笑嗎?」
幸運的是,奧利弗的反應還不錯。
「只要不是讓我做擔保人,其他都好說。」
[Cannibalism0;食人1;**]
「是關於福雷斯特先生和坎特先生過去的故事。本來打算任務結束後再聽的,但突然感到非常好奇。」
「確切地說,我有件事想拜託您……可以跟您說嗎?」
「您不必回答我。亞瑟先生會查出來的。請跟我走一趟吧。」
「嗯……不,老實說我並不贊同您的做法,但我想這不是我該過問的事。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如果那樣的話,他們就會以爲自己害怕了。作爲德魯伊的自己。那是無法容忍的。
因此,他沒有生氣,而是往水晶杯裏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奧利弗。
奧利弗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問道,但福雷斯特察覺到了奧利弗極其細微的變化。
「能否請您再考慮一下,與我一同前往?人手不足,無法同時帶走兩個人。那麼……」
在德魯伊泰迪衝過來的同時,奧利弗迅速提取情感,發動了黑魔法。
「是啊……被一羣小混混纏住了,總得發泄一下吧。怎麼,有意見嗎?」
奧利弗平時總是坐得筆直,但現在似乎很疲憊,有些懶散。
對泰迪來說這並非致命一擊,但奧利弗的攻擊並未就此結束。
福雷斯特喝了一口酒。
這些老鼠是他在被謝默斯僱傭之前,與幫派一起工作時就結識的朋友們。
「啊。」
在這種壓迫感下,丹只能冷汗直流地點頭,奧利弗表示感謝後,抓住泰迪的腳踝,拖着他向外走去。
德魯伊的直覺命令泰迪閉上嘴。但泰迪沒有聽從那個命令。
「所以我也該去做我的事了。您知道謝默斯在哪裏嗎?」
砰——!!!
「什麼事?」
[*Black Suit*]
雖然剛纔被壓制了一下,但對方是個偷豆賊,所以是個例外。
德魯伊仍未能擺脫先前感受到的壓倒性存在感,沒有揮拳而是回答道。
充滿惡意的黑色黑魔法籠罩了老鼠們,奧利弗徑直向前走去。
於是,這次飛鏢盤像磁鐵般互相吸引。
福雷斯特點了點頭。
奧利弗一邊施展目標鎖定,一邊將手中的黑色西裝和黑色盔甲像拳套一樣纏繞在手上,然後狠狠地擊中了被拉過來的泰迪。
泰迪的搭檔丹向兇惡的下水道老鼠們下達了命令。
丹雖然和泰迪一樣好戰,但此刻卻無能爲力。
福雷斯特察覺到奧利弗不尋常的狀態,便半開玩笑地回答道。
「嗯……您在餐廳工作過嗎?」
如此無力。
「夥計們,咬他!」
「我還在整理思緒,你想聽哪部分?」
那是一種極其冰冷的沉默。
「……是的。」
奧利弗恭敬地站着,向兩位德魯伊問道。
「你覺得我們會告訴你嗎?」
彷彿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巨大而邪惡的存在正在俯視着自己。
「我剛剛處理完一件急事。」
「沒錯,我在附近一家頗有名氣的餐廳工作過,是當服務員。」
「……你還好嗎?」
隨着奧利弗的消失,飢腸轆轆的老鼠們開始互相吞噬。
咚。咚。咚。
福雷斯特正在那裏汗流浹背地擺弄着幾臺大型通訊設備,他迎接了奧利弗的到來。
***
反而導致雙臂斷裂,臉部也被打得變形。
「那麼,我可以問問你來這裏的原因嗎?」
「那麼,我得從我的年輕時代開始講起了。你覺得我年輕的時候在做什麼?」
「你來了……。」
「……怎麼沒有收穫。至少能發泄一下。」
顯然,即使他用雙臂護住了臉也無濟於事。
「打贏了幾個德魯伊就得意忘形了一!!」
丹的身體僵硬,只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那麼,就能大大削弱敵方戰力,對社長的事也有幫助-」
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叫戴夫的傢伙現在什麼都沒穿。也就是說,只要一擊就能結束戰鬥。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對於近身戰鬥,他比任何人都自信。
「能請問一下爲什麼要襲擊他們嗎?是謝默斯大人指使的嗎?」
奧利弗提取了情感,對鼠羣施加了兩種黑魔法。
[*Black Armor*]
奧利弗的手和泰迪的胸口各自出現了一個靶盤,兩個靶盤以拒絕的情感爲源頭,互相排斥。
伴隨着整個下水道都爲之震動的巨響,德魯伊泰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
「我之前也說過,工作的地方還是熟悉一點比較好……對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請問兩位尊姓大名?」
「是啊。」
—[*Target Acquire*]
泰迪甩開殘留的壓迫感和恐懼,朝奧利弗衝了過去。
「 發泄嗎?」
「有急事要處理。」
「態度比我想象的要好嘛。」
擁有超人體魄的泰迪不僅被奧利弗的黑魔法推開,還撞到了對面的牆上。
「嗯……聽起來挺有趣的。真羨慕您。」
「可以……坐一會兒嗎?」
福雷斯特問道。
「泰迪先生和丹先生……很高興見到你們。請問,是你們襲擊了那些貧窮的兄弟們嗎?」
「不……. 是我們自己的意願。」
「從最開始到結束?」
老鼠們依舊像最初一樣顫抖着站在原地,按照奧利弗的命令。
奧利弗調節了仇恨之種中蘊含的情感,減少了排斥感,同時增強了執着的情感。
奧利弗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看向那些因恐懼而僵硬的鼠羣。
「我是泰迪……這傢伙是丹。」
福雷斯特問道。與其說是對放棄任務的解決者感到憤怒,不如說是對奧利弗一反常態的態度和現在不尋常的氛圍感到擔憂。
奧利弗的話音未落,但丹感受到了比任何威脅都要強烈的恐懼。
「像阿爾先生那樣嗎?」
「是的,作爲服務員,要禮貌地接過客人的帽子和外套,端上食物以換取小費。之前只是個洗碗工,現在算是有進步了……但還是不滿足。」
「是嗎?」
「小費還不錯,但看着那些比我富有得多的客人,比想象中更讓人沮喪。我討厭那個無所事事、只是站在那裏的店主,他賺得比我多。最重要的是,我看不到任何前景。」
「前景是指什麼?」
「無論服務員的小費有多好,我也不認爲那能讓我擺脫房租的壓力。我想要有尊嚴地老去。最終,經過深思熟慮,我開始與經常光顧店裏的中間人做交易。我告訴他我在餐廳裏看到和聽到的事情,作爲回報,他給了我一些錢並教我中介的工作。這交易還不錯。當時餐廳裏有很多生意上的談話。」
「原來您是這樣開始中間人工作的。」
「就在那時,我遇見了坎特。他是個剛與中間人開始交易的年輕問題解決者。」
「啊……」
「那時候我們倆都是沒什麼出息的小毛孩,卻偏偏對錢格外貪心,於是意氣相投。我們依靠中間人幫忙……時間流逝,不知不覺間我也像中間人一樣熟悉了這一行的門道,有了自己的手腕。坎特雖然不是什麼超人,但也成了個有本事的解決問題專家。」
「後來,您是怎麼做的?」
「我們從之前依賴的中間商那裏獨立出來,開始兩個人合夥做生意。我利用這些年積累的人脈,負責尋找工作的中間商,坎特則動員後巷的人脈,以最低成本獲取最大收益,是解決問題的搭檔。那時候正值重建熱潮,我們主要接一些拆遷戶驅逐、債務回收、僱傭打手、縱火、僱傭殺人等活。雖然工作簡單,但收入相當可觀。雖然以你的標準來看可能微不足道……說來有點慚愧。」
「我一點也不覺得微不足道或慚愧。」
「是嗎?」
「我不認爲自己有資格評價任何人。」
「 那真是感激不盡的話啊……無論如何,雖然身處底層,但我和坎特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我攢下了足夠體面度過晚年的資金,坎特也賺到了養活妻子和兒子的錢。而且幸運的是,我們碰巧參與了市裏的大項目,作爲回報,獲得了在前區做生意的權利。真是天大的幸運。因爲週轉的資金規模完全不同了。」
「但是,爲什麼您會在T區呢?」
「因爲事情有點複雜了。我們做的一件事搞砸了。有個傢伙來報復。雖然我們平時很注重安保,但突如其來的好運讓我們放鬆了警惕,結果被槍指着額頭。」
「他們想要的是什麼?」
「關於坎特的信息。坎特是個失去家人的傢伙。」
「 -您想和我斷絕關係嗎?」
「那……絕對不是。在我的人生中,能有幾次機會和像你這樣的朋友共事呢。」
「那個將槍口對準我頭部的復仇者,給坎特的一條腿留下了永久性的傷害,並奪走了他的妻子和兒子。就像他自己經歷的那樣。坎特消失了,而我則沒有將業務轉移到前方區域,而是來到了T區域。」
「我並沒有要責備您的意思。福雷斯特先生您已經多次提到中間人和解決師的關係了……之後發生了什麼?」
奧利弗認真地問道。
奧利弗順着他的話思考了一會兒,隨後緩緩開口。
福雷斯特點點頭,喝了口酒,然後開口。
福雷斯特苦笑了一下,又灌了一口酒。他的情緒中夾雜着罪惡感、後悔、對自己感情的懷疑,以及自我厭惡的光芒。
「……生活還真是複雜啊。」
「嗯,我一開始是那麼想的,但現在說出來又覺得不是那樣。也可能只是失去了坎特這個搭檔,失去了自信,所以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做生意罷了。也就是說,我只是因爲害怕才搬走的。」
奧利弗像是聽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在空中比劃了幾下才勉強回答。
「我想活下去……即使你責備我,我也無話可說。」
他那出乎意料的平靜態度讓福雷斯特心生疑問。
「那就好……失陪一下。」
「大概是因爲軟弱吧。軟弱就會受到誘惑……不,這只是藉口。只是因爲我就是個混蛋……如果你在這次任務之後想終止和我的交易,儘管說。反正合同期限——」
「我能知道你突然問這個的原因嗎?」
那一刻,福雷斯特的情緒在罪惡感和後悔中波動。
奧利弗像是辦完了事一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同意。」
「是因爲罪惡感嗎?」
「……我想試着理解。」
「……您回答了嗎?」
他那認真的態度讓福雷斯特也不禁嚇了一跳。
「爲什麼會這麼複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