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2. 尾聲 - 退休的老人0;11;

嗶嗶嗶嗶-！

嗶嗶嗶- 咔嚓！

「呃呃呃……」

被鬧鐘聲吵醒的老人發出一聲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世界如同老人的眼瞼，從漆黑的黑暗中漸漸泛起了微弱的青灰色。

「嗯……」

剛從睡夢中醒來的老人發出疲憊的嘆息聲，看了看手錶，錶盤上顯示着……

［05:30］

凌晨五點三十分。

這是一個相當早的起牀時間。

尤其是對於一個有錢又有閒的老人來說，這時間更是早得過分。

老人也知道這一點，本想再睡一會兒，但實在無法入睡，便索性起身了。

年紀大了，睡眠減少是一方面，但更主要的原因是……

其實，如果真的想睡懶覺，他根本不會在這個時間設鬧鐘。老人之所以在這個時間醒來，是因爲……

「習慣這東西真是可怕啊……」

習慣。

老人再次確認了習慣的可怕之處，沉重地站起身來。

那習慣源於年輕時貧困的日子，那時只能靠土豆填飽每一頓。

當時，老人爲了擺脫那樣的生活，無論是在餐廳打工時還是後來成爲中間人，都養成了每天早起的習慣，並一直保持到現在。

老人只是短暫地感嘆了一下，隨後又悠閒地啜飲着咖啡，享受着寧靜時光。

畢竟，他是阻止惡魔降臨首都、拯救世界免於毀滅的救世主。事實上，他能堅持到如今還未被正式宗教化，已經算是奇蹟了。

「今天有點晚啊，阿爾。」

呼嚕。

福雷斯特看着耍小聰明的阿爾，不屑地哼了一聲。

時間似乎流逝了許多，無論福雷斯特說什麼，曾經緊張的阿爾都笑眯眯地反問道。

說起來也令人感慨。

這也難怪，如今的帕特爾教中，已有人稱他爲神派遣的彌賽亞，甚至是神的兒子，變革之風正悄然興起。

福雷斯特直直地盯着阿爾。

阿爾笑了笑，整理好裝着食品的棕色紙袋，放進自己的口袋裏，然後坐在福雷斯特面前。

即便是眼前的聯合王國，關於它的信仰也已紮根並逐漸蔓延開來。

它更像是王室與中央議會之間的一場代理人戰爭。

彷彿讀懂了福雷斯特的心思，阿爾將手放在嘴邊，像耳語般低聲說道。

支持阿爾伯特王的戰士團與受中央議會支持的粉紅男。

阿爾按照福雷斯特的請求買來的食品，雖然數量不少，但他很快就整理完畢了。

「說您完全退休，似乎有些不太準確吧。」

他看起來正值壯年，懷裏抱着一大摞裝滿食品的棕色紙袋。

雖然如今廣播新聞盛行，但老人似乎想安靜地度過早晨，因此堅持讀報。

標題下方配有一張照片，照片中喬在廢墟中揪住粉紅男會長的衣領將其制服。

說是自己動手，也不過是煎蛋、烤香腸、吐司和煮豆子而已。

「雖然官方上不是，但您也知道，這幾乎是既定事實了吧？大勢已去。」

「這照片拍得真藝術。」

老人沒有因吵鬧聲而生氣，反而像是預料到一般，從座位上起身打開了玄關門。

然而，儘管她付出了諸多努力，卻仍未能完全阻止崇拜他的特拉託教的誕生。

「呼……」

而在暗界，有時正確的美德反而會成爲枷鎖。

也許是因爲見過「他」並經歷了同樣的事情，連這樣的新聞也無法激起他內心的波瀾。

這就像鮭魚可以逆流而上，卻無法改變水流本身一樣。

「抱歉，老先生。我去買了點東西……」

由於一些無法明確說明的複雜原因，他根本無法關掉鬧鐘，也無法睡懶覺。

「唉……」

福雷斯特無法反駁。

正如阿爾所說，選擇的人顯然會變成宗教團體。

時日無多的老人一邊想着這些雜念，一邊從牀上起來。

站在敞開的玄關前的紅皮膚男子道歉道。

多虧如此，才能一直做中間人直到遇見「那傢伙」。

這是一個令許多好事者垂涎欲滴、充滿刺激與祕密的故事。

「……」

「是…！」

中間人扮演着連接明暗兩界的橋樑角色，嚴格來說更接近暗界的存在。

「嗯……」

老人對這樣的男子……不，福雷斯特開門迎接了他。

阿爾做出抱歉的手勢，但正面否定了福雷斯特的意見。

透過窗簾後的窗戶，可以看到上班途中的城市勞動者。

「你還真是特別。」

「您也知道，這種誤會往往會成爲一件有力的武器。」

果然，蘭達即使成爲了最富有的階層之一，沒有搬家而是留在了T區，這個決定似乎很明智。

這是因爲報道稱，幾個月前開始的戰士團與粉紅男的戰爭以戰士團的勝利告終。

該怎麼說呢？關了鬧鐘睡懶覺會讓他感到不安嗎？還是說會讓他覺得彆扭？

冰箱門一打開，緊接着就響起了放下食品的聲音。

然而，不知爲何，阿爾的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反而一直帶着笑容。

「什麼？」

＊＊＊

即使曾經是餐廳老闆和員工，現在卻還在做這些。更何況現在阿爾已經獨立，能夠自立了。

「看來，蘭達的那些中間人們都被嚇破膽了。居然對一個退休的老頭子如此畏懼。」

一年365天，天天如此。

「如果每天早晨都這樣和您單獨相處，周圍的人還以爲我們在談論什麼特別的事情呢。」

這場被稱爲「暗界戰爭」的戰鬥，雖然官方說法是爲了爭奪暗界的主導權，但知情者都明白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我都退休好幾年了，你還笑着做這些雜活？」

老人似乎沒有白活這些年，看着一大早就搖搖晃晃趕去上班的勞動者，發出了滿足的沉吟聲。

由於沒有搬家，雖然沒有蘭達富人階層象徵的宏偉豪宅，但出現了自己親手打造、熟悉而溫馨的一層住宅。

福雷斯特敲了兩下桌子，搖了搖頭。

中介之間競爭激烈，經常互相挖走客戶信息、委託信息和交易解決者，但由於福雷斯特的員工忠誠可靠，相對安全地避開了這些威脅。

因此，老人幾乎是被迫設置鬧鐘，每天清晨五點半起牀。

滋滋……！

唰——！

「嗯……！」

窗簾被拉開，發出清脆的聲音。

「其實，我來這裏打雜是有其他原因的。」

福雷斯特看着這樣的阿爾，喝下了咖啡。

阿爾所說的恩情，指的是福雷斯特僱傭了無處可去的阿爾和他的紅人小夥們。

［粉紅男與戰士團的戰爭結束！戰士團取得勝利！］

「那麼，去整理吧。」

雖然同樣要早起，但與被迫上班的勞動者不同，自己能悠閒地俯瞰窗外，這種處境讓他感到滿足和優越。

雖然當時只是爲了以低廉的價格僱傭他們，但現在回想起來，儘管福雷斯特是個過氣的中間人，但這卻是他能夠長期在中介行業生存下來的祕訣之一。

儘管他並不情願。

老人像往常一樣在那裏煮了咖啡，準備了簡單的早餐。

簡而言之，太過正直並不適合這個行業。

若非瑪麗堅持不懈地繼承他的意志，這恐怕是不可能的事。

打破了早晨寧靜的門鈴聲。

從青年到中年，這件事已經做了無數次，早已駕輕就熟。

叮咚-！

老人將應受天譴的想法隨着一聲假咳甩掉，從窗邊離開，下到臥室的樓下。

「還會頂嘴了？也是，做了20多年的中間人，膽子也該大了吧？」

「您指的是什麼呢？」

咚。咚。

然後，爲了轉換心情，他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唉……」

這並不是說要撒謊、行騙、損害信譽，而是必須懂得這些方法並加以防範和利用。

「更正一下。選擇的人並不是宗教團體。特拉託教這個可笑的名字也不是正式名稱。」

雖然並非沒有僱傭女僕的錢，但由於在餐廳工作時的習慣，早餐還是想自己動手做。

老人一看到報紙頭版的標題就發出了嘆息。

爲了進一步烘托這種情緒，老人將水晶瓶中的昂貴酒液倒入水晶杯中，輕輕舉杯向空中致意，然後抿了一口。

「啊。」

咕嚕嚕。

但現在，他開始擔心阿爾的這些方面。

門鈴響了。

「哈哈，受過您的恩惠，這點小事算什麼呢？」

就在他享受着寧靜、度過悠閒早晨的時候。

福雷斯特和坎特一樣，在再開發熱潮時賺了一筆。爲了以防萬一，也就是說，爲了預防無法繼續做中間人工作的日子，也爲了抹去做員工時的自卑感，他開了一家餐廳。那時，他僱傭了阿爾和其他紅人，給他們提供工作和住宿的地方。

隨着時間的流逝，屋內充滿了美味的香氣。老人將做好的飯菜端上餐桌後，拿起門口放着的報紙，邊喫邊讀。

「請將此視爲忠告。通常，退休的老人不會受到蘭達市議員、帕特爾教以及……特拉託教的拜訪，不是嗎？」

咕嚕咕嚕。

「那件事影響太大了。」

阿爾小心翼翼地提到了「那件事」。

被稱爲「第二次奇蹟」的那件事，指的是發生在大陸中部的事件。

失去聖法的聖騎士在試圖阻止掠奪村莊的黑魔法師時發生了意外。

失去聖法的聖騎士不過是一個經過嚴格訓練的士兵，這樣的聖騎士只能被黑魔法師單方面壓制。

儘管如此，聖騎士仍然繼續阻擋着掠奪村莊的黑魔法師，在這個過程中，聖騎士以「他」的名義祈禱，獲得了新的力量，成功阻止了黑魔法師。

這種新的力量雖然無法像聖法那樣使黑魔法失效，但卻獲得了比聖法更強大的身體能力提升。

帕特爾教將其稱爲「神法」，並計劃將其作爲帕特爾教的新根基。

最終，帕特爾教不可避免地開始了將他置於神之下或與之相當的地位的工作。

「呼……」

福雷斯特喝完咖啡，深深地嘆了口氣。

一想到那件事，他的頭仍然感到混亂。

雖然那是現實中發生的事，自己不應該妄加評論，但無論怎麼想，那都不像是他會做的事。

即便是在承擔自己職責的過程中，他也拒絕被崇拜，卻做出了那樣的行爲……真是令人不快。

自己不過是個普通人，又能知道什麼呢……

似乎察覺到了福雷斯特的心情，阿爾道歉道。

「如果讓您感到困擾，我很抱歉，老先生。」

福雷斯特看着道歉的阿爾。

阿爾被選爲紅人社會的代表，成爲中間人，經營餐廳，同時也是一個女人的丈夫，一個男孩的父親。

在他道歉的身影中，隱約可以看到他童年時的樣子。

年邁的福雷斯特變得更加任性。

「所以，我是這麼想的。你覺得呢？」

儘管知道這一點，福雷斯特還是通過給出無用的建議來恢復自己的存在感，耍起了小性子。

「呼……看來讓你別叫我主人，改叫老人家是對的。」

「是，我知道了…………·哈。哈。」

「慢慢出去吧。洗碗去。」

「反正你也不需要我的幫助了吧？」

確實，年紀大了反而像孩子一樣了。

「是！」

「只唱第一節，從第二節開始就讓人不舒服了。」

「你既懂得利用我，又知道反駁我的話。現在真的長大了。」

聽到阿爾的話，福雷斯特才意識到自己把早餐喫得一乾二淨。

「不是的！正好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原來如此……知道了。」

「啊？」

雖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疑惑，但他決定往好的方面想。

「真是絕妙的想法！老先生。萬歲，萬歲，萬萬歲！！」

「是的，您把盤子喫得乾乾淨淨，看起來心情也很好……真是太好了。」

「現在早上也不用特意來請安了吧。」

「啊，不行！老人家……求您了！！」

之前因爲胃不舒服，總是會剩一點。

雖然不緊急，但今天日程「有點」多，所以精力充沛是件好事。

「哈哈，您過獎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您今天比平時更有精神。」

阿爾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拿起福雷斯特喫完的餐具去洗了。

這是個心情愉快的早晨。

長期討好福雷斯特的阿爾熟練地從包裏拿出資料，遞上需要福雷斯特幫助的事情，巧妙地迎合了這位脾氣古怪的老人的心意。

「是嗎？」

阿爾知道，用每天早晨與福雷斯特見面作爲籌碼並非虛假，於是真心誠意地懇求。

「是，老人家。」

「？突然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