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坎特 0;11;
《天才術士》 · 노란커피 · 3688 字
坎特的出現讓氣氛瞬間發生了變化。
波蒂努力裝作平靜的表情明顯變得明亮起來,其他同伴乞丐也是如此。
不僅是表情,情感也從焦慮、緊張、恐懼轉變爲安心和喜悅,對奧利弗來說,這一幕非常有趣。
僅僅出現就能引起這樣的情感變化……
約瑟和藥劑師雖然也有這樣的影響力,但其方向性卻不同。
他們只會引起他人的緊張感,而坎特卻相反,他緩解了緊張,帶來了真正的安心。
雖然一開始就覺得他與衆不同,但沒想到到這種程度……確實,很有趣。
奧利弗感到好奇。
這位先生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竟能獲得如此多的支持。因爲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類型,所以更加好奇。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毫無怨言。
無論如何,坎特給大多數人帶來了安心和信任。
難道,這與無緣無故幫助自己的人有關嗎?
奧利弗感到一種難以忍受的好奇,如同癢處難撓。
「來吧,你打算怎麼做呢?年輕的朋友。我很好奇。」
坎特走近戴着中折帽的乞丐說道。
雖然跛着腿,外表寒酸,臉上佈滿皺紋,卻散發出一種與外貌不符的威嚴感。
戴着中折帽的乞丐、撫摸狗的老人以及其他乞丐們,與剛纔不同,此刻都畏縮起來。
他們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卻相互打量,悄悄地向後退去。
只有一個人例外——戴着中折帽的乞丐。
他的內心湧動着憤怒與好勝的熾熱情感。
「到此爲止吧。」
「哈…·來得真是時候。你是怎麼來的?」
「問我們有沒有事?當然沒事!我在這行混了多久了!麪包也安然無恙。」
「 坎特…。」
「 ——無論是上還是下,和鼴鼠合作確實會輕鬆很多,但你不知道他做了些什麼嗎?抱歉,我不是英雄,也沒打算阻止他,但我同樣不想與他合作。我…·至少還有最基本的良知。」
「呃-!呃呃…·這該死的-」
在戴禮帽乞丐的拳頭碰到之前,坎特微微後仰脖子,輕輕推出用作手杖的四分短杖,巧妙地擊中了攻擊而來的手臂。
那是一種能讓試圖做出錯誤選擇的人感到羞愧的力量。
在外面放哨的王拳走近正在做飯的坎特。
蔬菜煮得差不多時,坎特倒掉了水,然後用刀把硬餅乾敲碎倒進去。最後放入醃牛肉。
「 …·很好。大家可以一起喫飯了。」
約瑟、安東尼、多米尼克都是這樣…·越來越好奇了。真的。
「我也知道。爲什麼那時我會接受那樣的遺言…·唉。」
「 那些老舊工廠的老闆、吝嗇的餐館店主,還有地痞流氓的委託,就算接了也賺不了幾個錢,跟付出的努力完全不成正比。而且這些委託還不定期,收入更少了。這樣下去,只能勉強餬口。」
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怎麼會有那樣的影響力。
「那麼,我先走了…·不是想找茬,但這件事得向老大報告。」
戴禮帽的乞丐一邊喊着,一邊猛地揮出拳頭。
表面上似乎接受了,但內心卻充滿了不解和不滿。
波提提着裝有面包的口袋說道。
他把破傢俱劈成柴火生起了火,然後蹲在地上開始切那些難看的蔬菜。
「…·說實話,雖然很誘人,但還是不行。」
他的手上不知何時戴上了指節銅套,如果這一拳打中了,坎特的臉恐怕會像爛西瓜一樣碎掉。
「 如果投靠鼴鼠,我們就能住在有屋頂的像樣旅館裏,每週還能拿到不少錢……但是,我不感興趣。一點都不。」
「嗯…·不,鼴鼠命令我的是佔據這條巷子,而不是和你打架。恕我拒絕。這些傢伙的狀態也不太好。」
爲了容易煮熟,也爲了均勻分配,坎特把食材切得很細,然後在燒熱的鍋裏放入一些醃牛肉,讓油均勻分佈。
「忠告?」
「那麼,我們回去吧。」
坎特沉思片刻,再次開口。
「還想試試嗎?」
「知道了又能怎樣?」
「 ……即使謠言是真的,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如果謠言屬實,我們反而更應該合作。繼續待在這裏什麼都不做,最終我們也會被他們吞噬。」
「 …是,我知道了。對不起。」
從故事的脈絡來看,似乎是在談論坎特成爲首領之前的那個祭司。
彼此對這個地方都有所瞭解,所以才能保持沉默。
「嗯,沒錯…·順便問一句,要不要像我一樣加入鼴鼠幫?那樣的話,至少能保住你和你家人的性命。」
聽到這話,混混們帶着不滿和恐懼混雜的情緒,扶起了暈倒的中禮帽乞丐和倒下的同伴。
聽到這話,老人撫摸着的那些又大又醜的狗開始低吼。不……它們一邊低吼一邊嗚咽,似乎非常不安。
「太好了!今天可以飽餐一頓了。」
「你是四分短杖坎特嗎?那個曾經有名的解決師?真的嗎?看起來不像啊?」
「真愚蠢。不過,我早就料到了。」
若不是禮帽乞丐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恐怕沒人知道他是否被擊中了。
「我想做什麼?嗯…讓我想想…啊!我打算用我的拳頭狠狠教訓那幫臭乞丐,然後扒光他們的褲子把他們吊起來。就像這樣!」
禮帽乞丐沒能說完話。
最先撲上來的兩個人也以同樣的方式倒下後,轉眼間再沒有人敢靠近了。
「哦,你這愚蠢的傢伙。自願也好被迫也罷,乞丐就是乞丐。不過話說回來,回答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一回來,一行人就開始準備飯菜。不,準確地說,是坎特在準備。
「 什麼事?」
「 啊,是…其實我有話要說。」
「信不信由你,年輕人。反正現在只是個乞丐罷了。這麼說吧,作爲前輩給你個忠告。」
「 那不過是謠言而已,不是嗎?」
「 坎特……」
王拳突然大吼一聲。
因爲坎特揮舞四分短杖,擊中了他的太陽穴。
「別把我當成像你一樣過氣的人。看你一瘸一拐的,看來是不得已才成了乞丐,但我可不是。」
被擋下攻擊的禮帽乞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隨即再次撲了上來。坎特像之前一樣,輕輕揮動四分短杖,擊中了禮帽乞丐的脖子。
如果打中的話。
「 積極…?我們不是說好不再提那件事了嗎?」
***
死去的人應該隨着死亡而失去影響力。
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就在這時,有人插了進來。
「 …·別想着那是屈居人下,就當是合作吧。鼴鼠那傢伙想要坎特,只要合作,金錢和安全都能得到保障。這樣一來,您一直渴望的幫派的穩定生活就能實現了。」
「哎呀,多謝了。喂,年輕的朋友們,扶一把。」
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且行雲流水。
「我只是四處閒逛時聽說這裏有人在搶麪包。以防萬一就過來看看。果然如此…話說大家都沒事吧?」
「是啊,忠告。看你以前好像挺有本事的,現在忘了吧。因爲現在只是個乞丐罷了。拳頭再好,乞丐還是乞丐。」
坎特的表情一瞬間閃過猶豫的神色。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
對奧利弗來說是無法理解的對話。但是,可以看出坎特和老狗有着一樣的情感。
「 那種生活方式我已經厭倦了。真的討厭…·如果你真的覺得壓抑,我不會阻止你離開。但僅此而已。別把我牽扯進來。我是認真的。」
老人從座位上緩緩站了起來。
「 坎特…·!」
「呃…·!」
被吞噬……看來這裏的乞丐世界也和黑魔法師一樣充滿了紛爭。
「 這樣下去不行,真的不行…如果管制再嚴一點,收入還會更少。光靠勒緊褲腰帶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們必須更積極一點。」
「意外?性格?呵……爲了生存,有時候也得做些出人意料的事。不過你的身手倒是一如既往啊,簡直跟鬼一樣。」
「 那個…·紅鼻子和口琴回來了。」
「 不,我不是說要投靠——」
「 啊,來得正好。差不多好了,來喫飯吧。」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但知道沉默解決不了問題,王拳先開口了。
「 好像又到了乞丐管制期。收入越來越少了。」
奧利弗又感到好奇了。
所以大家似乎都在警惕一個叫鼴鼠的人。
「老大肯定是指鼴鼠吧。」
坎特也解下腰間揹着的包袱,打開給大家看。包袱裏裝着醜陋的洋蔥、土豆、胡蘿蔔和牛肉罐頭。
「 是啊,你說得對。沒錯…·如果我們投靠鼴鼠,生活肯定會比現在更輕鬆、更穩定。」
老狗帶着手下離開後,博蒂說道。
「 一般的謠言不會憑空出現。尤其是關於把孩子弄殘廢用來乞討,或者販賣人口的。」
坎特停下手中的烹飪,看向王拳。他的眼神溫柔,卻充滿力量。
「那是因爲你沒見過真正的鬼。我現在也就勉強能自保而已。怎麼,還要打嗎?」
他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下,緊接着,其他同夥乞丐們衝了上來。
「 還算幸運吧,至少不會餓肚子。」
王拳不滿地說道,坎特則一言不發。
說話的是被狗羣圍住的老人。他蹲下身子說道。
或許是覺得再勸說也無濟於事,王拳順從地回答道。
「……老傢伙。你什麼時候鑽到地底下去了?」
「只是有點意外。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性格。」
油分佈得差不多後,坎特放入土豆煮熟,接着放入胡蘿蔔和洋蔥等蔬菜。
令人驚訝的是,戴禮帽乞丐的偷襲就這樣被輕易地化解了。
王拳冷靜下來,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大得連洞穴裏所有人都聽見了,但大家都裝作沒聽見,避開了這嚴肅的氛圍。
廢棄建築物內,這個流浪者的窩點裏,瀰漫着溫暖和淡淡的食物香氣。
「 你知道這不是什麼好消息吧?」
「 多幹點副業就行了。正好有不少活計找上門。說是讓翻翻前面三岔路口的垃圾。」
他完全無法理解坎特,奧利弗也差不多。
大多數人都會被更多的金錢、舒適和安全所吸引…至少奧利弗所見過的人都是如此。
然而,坎特很快就拒絕了這些誘惑。
這裏重要的是,他並非對那種事不感興趣。
他顯然被誘惑動搖了。金錢、舒適、安全。
他反而理解了那份甜蜜。即便如此,他還是用自己的意志拒絕了它。
奧利弗想知道。
爲什麼放棄更吸引人的東西。
或許,那正是引發他人積極情感的動力所在。
他真的很想知道。
奧利弗反覆思索着通過米尼翁聽到的對話,隨後開口了。
「……首先,得先知道鼴鼠是什麼? 」